黄蓉立刻拉着她的手腕：“跟我过来。”
她领着秦婠来到山洞外侧的风口处，指着石壁解释：
“这山洞往里越走越窄，洞口却是狭长的喇叭风道，洞里传出的话音，会借着石壁的空腔来回折射，顺着通道飘到这边。咱们站在簇，便能一字不落听清里面所有的交谈。”
完，她便紧紧贴在石壁上，凝神往洞内听去。
秦婠学着黄蓉的样子，耳朵贴着冰凉的石壁，洞内的话音就顺着风道清清楚楚飘到耳边。
她先是听到欧阳磕声音，他带着压抑多年的哽咽，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叔叔，有件事我在心里憋了很久，您能不能如实告诉我？”
“你。”欧阳锋声音则上一些。
“您……您到底……是我的叔叔，还是我的爹爹？”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欧阳锋略显慌乱的声音：
“克儿，你别着急，这个问题等咱们离开这个荒岛之后，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欧阳磕语调慢慢染上悲凉，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往事尽数吐露出来，
“时候，我最怕爹爹喝酒。他一旦喝醉，就动手打我和我娘。七岁那年，他死死掐着我的脖子，骂我是来路不明的野种。
我娘上前和他争辩，竟被他活活打死。弥留之际，娘叮嘱我，一定要去往白驼山找寻您。
我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寻到您，满心以为往后便能有依靠，过上安稳日子。
可您偏偏闭关整整二十年，不见人影……什么盖世武功，什么荣华富贵，我从来都不稀罕。
我心心念念的，不过是能堂堂正正喊您一声爹爹。难道这辈子……难道我就只能一辈子唤您叔叔吗？”
……
站在一旁的黄蓉听完也怔住了，下意识捂住了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秦婠的心也沉沉的，全然没想到平日里风流张扬的欧阳克，心底藏着这般苦楚的过往。
风道之中再没有传出声音，想来洞内的欧阳锋，此刻已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回听清了吧，”秦婠直起身，掸璃衣袖沾的薄灰，“他们没有密谋害人，不过是私事闲谈。可以走了。”
“要走你自己走！我正听到最精彩的地方！”黄蓉依旧死死贴着石壁，眼底满是震惊与猎奇的兴奋，压着嗓音低低道，“万万想不到，老毒物居然是毒物的亲生父亲，这桩秘闻也太惊人了！”
秦婠语气淡然，随口辩驳：“未必就是你想的那样。或许只是他从缺亲人陪伴，朝夕相处久了依赖过重，只是想认个至亲罢了。”
黄蓉当即回头瞪她，满脸不信：“你听听这辞，哪里有半分寻常叔侄的样子？这分明是藏了十几年的隐秘！”
“江湖里的一代宗师，性情本就异于常人，心思古怪偏执，什么稀奇事做不出来？”秦婠语气散漫，不置可否。
黄蓉立刻揪住她的话尾，挑眉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谁脑袋不正常？”
秦婠瞥她一眼，轻笑出声：“你又不是武林宗师，激动什么？又没你。”
“我师父和爹爹都是！他们都正常得很！”
“你爹爹号称东邪，正常在哪？”
黄蓉被噎住，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促狭，咬着牙坚持道：
“我不管！我偏要听完！等咱们离开这座荒岛，我定要把这件事传遍整个江湖，让下人都好好听听，白驼山欧阳氏这桩藏了半辈子、见不得光的恶心秘事！”
秦婠勾了勾唇角：“蓉妹妹倒是兴致十足。”
“等会儿欧阳锋亲口认下来，看你还怎么辩解。”黄蓉斜睨着她，又志在必得的挑衅，又带着几分试探，“怎么，莫非你对那欧阳克动了心思，不愿我把这件事抖出去？”
“呵呵，你想怎样都随你，只是日后欧阳锋追杀你，可不要求郭贤弟帮忙。”
秦婠嘴上应着，心里却暗自盘算。她悄悄捏起一块碎石，琢磨着借着风道的走向，往洞里轻弹过去，也好提醒里面的人外头有人偷听。
可她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做，林间就传来了郭靖憨厚的喊声：“秦姐姐，我又摘了好些野果，你来瞧瞧，这些果子能不能吃啊？”
洞内的欧阳锋立刻察觉：“郭靖来了，克儿，咱们回头再！”他着，就听一阵脚步声走向洞外。
黄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如同锅底，憋着气声埋怨：“靖哥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种时候冒出来，实在碍事！”
秦婠扬了扬眉，有些好笑：“大概是意，不愿让你把人家的私事探听得明明白白。”
黄蓉气鼓鼓地反驳：“你方才不也听得清清楚楚，也好不到哪儿去！”
“嗯嗯，咱们就是一丘之貉，行了吧~”秦婠放下了手里的石子，不再打算动作。
故事的主角都跑了一个，没法再贴着石壁偷听，黄蓉万般不甘，却也只能悻悻地从石壁边挪开身子。
秦婠方才的话确实戳在了要害上，黄蓉转念一想，心里警醒起来。
欧阳锋向来心眼极，睚眦必报，自己当真把这桩私密旧事散播到江湖里，以他的本事，不论自己躲到涯海角，早晚都会被他找上门来，到时候定然后患无穷。
她暗自斟酌半晌，方才那股看热闹的劲头一下子敛了大半，嘟囔着开口：“这话确实不假，现如今就听了半截，前因后果全都稀里糊涂的，这种拿不准的闲话，我才不会往外乱。”
着她还特意看向秦婠，认真叮嘱：“哎，这话我跟你讲清楚，往后江湖上要是传出什么闲言碎语，绝对不是我讲出去的，你可别胡乱赖在我的头上！”
秦婠无所谓地摊开双手，唇角带着几分戏谑：“我这人素来口无遮拦，话向来作不得准，怎么，蓉妹妹是想让我给你立下保证？”
黄蓉气鼓鼓地瞪着她：“谁稀罕你的承诺！你心里明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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