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缠绵落幕,舱室暖意未消。
秦婠软软靠在欧阳克肩头,鬓发微乱,身上衣衫被他扯得零落不堪,早已没了完整模样。
她气息微喘,带着几分浅浅嗔怪,抬手轻推了下他的胸膛:“好好话便是,你扯我衣服做什么?”
欧阳克揽着她细软的腰肢,指尖摩挲着她腰间软肉,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别扭醋意:“看着不顺眼。”
“一件寻常衣裳,有什么顺不顺眼的?”秦婠哭笑不得,只觉他无理取闹。
欧阳克垂眸望着满地碎布,眸色微沉,字字带着酸意:“你当日,便是穿着这身衣裳和那傻子结拜兄妹的,对不对?”
秦婠一时无言,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未等她开口辩驳,欧阳克话锋陡然一转,褪去了嬉闹醋意,多了几分探究的认真:“那傻子得了周伯通的九阴真经,你呢?你学没学?”
这话入耳,秦婠心头骤然一凉。
方才那一吻情深、一番温柔剖白,她险些以为他彻底情根深种,放下了所有算计。
原来绕来绕去,他心底最惦记的,依旧是九阴真经。
她压下心口淡淡的失落,语气平淡疏离,带着几分自嘲:“郭靖得洪七公悉心教导,根基扎实,又得老顽童偏爱,自然能得真传。我不过是无名无分的寻常女子,无依无靠,如何能得这般机缘。”
“周伯通随性妄为,最不喜世俗尊卑,从不会看什么江湖地位。”欧阳克不置可否,淡淡反驳。
秦婠抬眸,直直望进他眼底,语气清亮坦荡:“那在你看来,他会将旷世绝学九阴真经,轻易传给我这样一介普通女子?”
欧阳克眸光微凝,一时语塞。
秦婠刚暗自松了口气,耳边便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深意:“寻常人自然不会。可周伯通,本就不是正常人。”
他抬手,指腹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缱绻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审视:“婠婠,你可不要骗我。”
几番试探揣测,终究是不信。
秦婠心底那点温柔暖意彻底散去,只剩淡淡赌气与疲惫,偏头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带着漠然:“你若是觉得我骗你,那我骗了你便是。”
话音落,她直接翻身背对着他,不愿再与他多言半分。
看着她纤细疏离的背影,欧阳克瞬间没了所有试探的心思,只剩无奈与悔意。
他立刻俯身,从背后轻轻将她整个人拢入怀中,力道温柔,心翼翼哄着:“我信,我如何会不信你。”
鼻尖蹭着她的发顶,他语气软得彻底:“你早已是我的人,我自然信你所言,再也不乱猜了。”
“那你方才还句句紧逼。”秦婠闷闷出声。
“是我不好,是我多虑。”欧阳克尽数退让妥协,低声哄慰,话音未落,温热的气息便再度覆了上来。
秦婠心头微惊,仓促避开:“你还有力气?”
欧阳客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语气带着自有的张扬肆意:“自然樱白驼山少主的本事,可从来不是烂虚名。”
夜色缱绻,锦帐温存,又是一夜。
翌日光破晓,海面风平浪静,粼粼波光映着桃花岛的青山轮廓,离岛之时终至。
欧阳锋携着一身白衣胜雪的欧阳克,立于桃花岛渡口,与黄药师作最后辞别。
黄药师神色淡然,抬手取出一枚温润丹药,递了过去:“女与令贤侄无缘结亲,这枚通犀地龙丸,原物奉还锋兄。”
欧阳锋伸手接过丹药,纳入袖郑
话音未落,黄药师又取过一卷叠放整齐的图纸,递向身侧的欧阳克,音色悠远平和:“这是桃花岛总图,贤侄且拿去,闲暇时可自行研习。”
欧阳克完全看不出一夜没睡,精神抖擞。他躬身接过图纸,礼数周全,温声道:“多谢黄伯父厚爱。”
“药兄,你我二人,就此别过。”欧阳锋抬手拱手,“待来年华山论剑,你我再聚重逢。”
黄药师微微颔首:“好。”
二人礼毕,正要转身登船离去。
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怒气的喊声骤然从身后传来,打破渡口静谧:“等等!”
欧阳锋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看向来人,眸色带着几分疑惑:“你还有何事?”
立在渡口石阶上的,正是一脸不忿的周伯通。
他叉着腰,瞪着眼前叔侄二人,理直气壮地质问:“你走便走,为何任由你侄子拐走我自家妹子!”
“你妹子?”欧阳锋微微挑眉,瞬间了然于心。
他阅世多年,心思通透,瞬间便知晓周伯通口中的妹子,正是近日一直随在欧阳克身侧的女子。
一时间,渡口所有目光,尽数齐刷刷投向船头。
海风徐徐吹拂,卷起漫细碎晨光。
船头之上,一道素白的身影亭亭而立,长发随风轻扬,身姿清丽绰约,静静立在风色晨光之中,坦然承受着所有饶目光凝视。
秦婠身上所着的,是欧阳克取自白驼山、最具西域风骨的一袭白衣,全然不同于中原裙衫的温婉制式。
整件衣裙通体月白如雪,无半分杂色,料子是西域独有的冰绡软纱,轻薄通透,迎着海风便层层流垂、随风漾开细碎光浪,触手微凉。
衣裙为西域交领偏襟制式,领口袖缘不似中原繁复绣花,只滚了一圈极细的银线暗边,晨光落上,会泛出细碎清冷的流光。
腰间束着一条窄版银纹玉带,带身刻着极简的云纹暗雕,低调华贵,牢牢收出纤细柔韧的腰线,将身形衬得纤秾合度,清挺又窈窕。
裙摆是分层叠裁的阔摆样式,层层软纱错落垂落,风一吹便层层漾开,如云似雾,不染尘俗。
衣衫肩头缀着几缕极淡的银纱垂落,随着身姿微动轻轻晃颤。
这一身异域白衣格外夺目,清绝疏离,又带着一丝柔情艳骨,让欧阳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时间微微凝滞。
这身西域冰绡衣裙本是白驼山最别致的样式,腰际裁得利落轻巧,原是浅浅露着一线纤腰,风情清艳,落落勾人。
方才在舱中见她穿上,欧阳克只看了两眼,便即刻蹙眉不依。
他素来偏执霸道,她这般清绝曼妙的模样,半分都不愿露给旁人窥见。
索性取了一件同色雪白云锦外衫,亲自为她披覆上身。
宽松柔软的外衫垂落肩头,严严实实遮住了衣裙露骨的别致剪裁,掩去所有旖旎风情,只余下一身轮廓。
此刻海风拂动外衫衣摆,层层白纱翻飞,衬得她身姿愈发亭亭独立。
欧阳克立在人群之前,眸光淡淡扫过出声拦路的周伯通,心底暗自沉吟。
他今日登船辞别,本就刻意没有提前让秦婠现身。
他早便料到,周伯通性子顽劣胡闹,郭靖憨厚单纯,二人若见了秦婠随他离岛,必定会无端纠缠、多生事端。
又是乱点鸳鸯,又是聒噪烦扰。
故而他一早便将她安置在船头僻静处,想着安安稳稳辞岛离去,落个清净。
没曾想,最怕的人偏偏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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