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凤三娘呢。”
二“扑通”跪下了。
“谢先生……昨儿个午时……菜市口,人已经被朝廷处刑了……”
谢闲上马,回府。
抚慰使府的门房见他回来,赶紧开门。可一进院子,他就停住了。
院子里,偌大的几口箱子一字排开。箱盖上贴了封条,不是官封,是那种尘封已久的,一看就是出自凤三娘之手的印记。
箱子的铜角包着,锁扣结实,一看就知道里头的东西不轻。
麟儿就站在箱子旁边,一动不动。
谢闲在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迈步走进去。他蹲下来,和麟儿平视。
“麟儿。”
麟儿没动。眼睛直直地看着箱子。
谢闲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我回来了。”
但麟儿的情绪却没好半分。
那双黑漆漆的眼珠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拿抹布擦过一遍,什么都没剩下。
“先生。”他,“他们,我娘死了。”
旁边的厮端着茶盘,手抖得茶盏叮当响。
谢闲侧头看了他一眼,厮赶紧放下茶盘徒廊下。
“谢先生,凤老板……当午时在菜市口……官府的人直接去铺子里把人带出来的……围了不少人,属下没敢带公子去。可公子后来自己听了……这些箱子,大概率是她娘留下来的。”
谢闲点点头,示意他下去。
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谢闲伸手摸了摸箱盖,手指在封条上停了一瞬。
“你打开看了吗?”
麟儿摇头:“等先生回来。”
谢闲蹲下来,把麟儿的手拉过来,放在箱盖上,替他压紧。
“那就打开看看。”
麟儿盯着锁扣,半晌,伸出手,用力一按。锁扣弹开,箱盖掀起来一条缝。
里面是银锭子、地契、一些金银珠宝。
麟儿见到这莫大的财富,反而很心慌,吸着鼻子躲进谢闲的怀里。
谢闲看着他那只贴住胸口的手,很轻地开口:“麟儿,你娘她……”
“先生。”麟儿打断他,“我娘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她要把铺子留给师父?”
麟儿低头看着箱子。
“娘,师父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看她,看的是她的银子。师父看她,看的是她每晚上点几盏灯,看的是她喝不喝热茶。娘,这种人在这世上活不长。”
“所以她要把东西留给师父,因为师父会点灯,会喝热茶,会照顾好麟儿。”
谢闲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伸手,把麟儿抱得更紧。
现在这个娃儿,跟他一样,失去了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先生,”麟儿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娘会回来吗。”
麟儿当然是听过些闲言碎语的,但谢闲此刻却不能给他留下一下美好的幻想,温柔的语气出来的话极其残忍。
“不会。”
就在这时,院门“砰”地被撞开。
苏白冲进来,满头是汗。
他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一下子不出几句完整的话。
“谢、谢先生。”
谢闲松开麟儿,站起来:“怎么了?”
苏白喘了两口气,嗓子都劈了:“老大……老大回来了……她刚进城门就听了凤三娘的事……她带着王爷去了兵部……”
谢闲瞪着他完。
苏白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下去一半,像是在一件自己都不敢信的事:“她带着王爷去兵部大闹了。”
麟儿猛地抬起头。方才还空荡荡的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东西涌了上来,像是冰面底下裂开了一道缝,底下的水一下子翻了上来。
谢闲也怔了一瞬。
苏白还在:“她带着王爷直接闯进去的,兵部尚书的门都踹开了。她要查私盐案,要兵部把卷宗交出来。有人拦她,她当场就把兵部侍郎的桌子掀了。王爷、王爷就搁她旁边站着,头上还缠着布,别人一拦,他就挡在前面。老大拿剑,他空手把人拦住……”
苏白喘得不下去。
谢闲侧头看向麟儿。
麟儿站在那里,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嘴唇抿得很紧。
“师父……”麟儿只喊了两个字,就再也不下去了。
谢闲蹲下来,替他擦掉脸上的泪,掌心贴着他的后脑,轻轻压了一下。
“别怕。”他,“你师父回来了。”
“你娘的公道,她会帮你找回来的。”
苏白还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望着院子里那几口箱子和一蹲一站一大一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闯进了什么不该闯的地方。
谢闲站起身,对苏白:“备马,去兵部。”
-----------------
兵部门口两个守卫横戟拦住。沈元辞一脚踹开左边那个,右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顾越泽已经伸手把他拨到一边,跟拨拉一捆柴火似的,嘴里还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让让,让让。”
沈元辞回头瞪他:“你那么温柔干什么?推啊!”
“哦。”顾越泽重新伸手,那守卫本要举戟再拦,被他一只手拨出三步远,踉跄着撞在门柱上。
顾越泽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认真地评价:“这样会不会太重了?”
沈元辞懒得理他,一步跨进兵部大堂。
里面几个主事正围在案边议事,一个穿绯袍的侍郎抬头看见她,拍案而起:“抚慰使!你这是擅闯——”
“我闯的就是你。”沈元辞抄起门边那张椅子,一脚踹翻他面前的公案,笔墨纸砚哗啦啦散了满地。侍郎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她鼻子。
“你、你敢!!!”
顾越泽像个挂件一样跟在沈元辞身后,肩膀挨着她的肩膀,安安静静地扫了一圈堂内众人。
有几个拔出半截腰刀的,被他看了一眼,默默把刀又推了回去。
沈元辞把手一摊,挑眉冲着那侍郎,“凤三娘私盐案的卷宗,全部,现在就要。”
侍郎一脸便秘。
“凤三娘的案子已结,犯妇已正法。你一个御前抚慰使,无权调动结案卷宗。”
“无权?”沈元辞笑了一下,瞥了一眼顾越泽。
“那他呢?他有没有权?当今摄政王,你们认识?”
侍郎不敢直视顾越泽,还是不肯退:“此案是刑部批的……”
沈元辞眼睛一转,她不是不想找刑部,是不认识去刑部的路,当时火气又大,直接就来了兵部,这地方她熟。
于是她反手又抄起一只砚台砸在地上,墨汁溅了侍郎半边袍子,“凤三娘那三间铺子,流水清白,账目齐全。你的人判她私盐,凭什么?凭她是个寡妇?凭她儿子没有爹?凭她不肯孝敬你家上峰?”
喜欢江湖第一有点怂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江湖第一有点怂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