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神魂磨成灰，鲲鹏也不离主上一步。”
心里那面鼓，敲得乱。
主人话里带叹息，它疑心自己踩了线。
陈喜乐点了下头，念头一转。
扎在鲲鹏元神最深处的那道印，像霜遇见日头，散了。
身上一空。
鲲鹏整只鸟都抖了一下。
“主上何必如此！”
“鲲鹏情愿永世缚着这道印，寸步不离！”
“这份心，我收下了。”
“鸿蒙紫气既给了你，就是要你走混元之道。”
“旧契不解，你凭什么去够大罗金仙上面那层桎梏？”
它眼里的光滚了滚，没出声。
印没了，它想跟着走的心思反倒更死。
留在主人身边，前头是通大道，陨落了还能捞一次新生。
破空声起。
鲲鹏展翼，一翅下去，洪荒圣境以下没有第二双翅膀追得上。
极速法则贴着周身转。
它穿过三十三重，扎进星海，往混沌深处去。
陈喜乐留在原地，闭眼，把心神按进法宝里。
他手里还攥着两次让混沌灵宝晋升的机会。
够得着先至宝这一层的，有三件。
镇棺头一件。
弑神枪排第二。
地烘炉压轴。
前两件底子是异宝，能不能再上一层，没人得准。
地烘炉能自己长，爬到这一层也慢了。
他牵出三物的气机，喂进混沌晋升卷。
弑神枪能校
地烘炉也能校
镇棺那一脉却卡住了，像撞上先带来的墙。
他掂拎，先圈定后两件。
两道玄光炸开，卷子化成碎屑。
弑神枪脱胎换骨，跨过门槛，成了混沌灵宝，品阶落在下品。
地烘炉也走了同一趟。
枪的底子没换，还是异宝。
枪身里游起一缕混沌灵光，不死不灭。
那一缕，把它送成了混沌异宝。
只剩镇棺悬在他面前。
这口棺子的底子是混沌魔神留下的残存本源。
盘古劈开地之后，那股本源掺着陨落怨念，被拧成了棺形。
想涨它的威能，又不动它的根，最省事的路只有一条。
继续灌同源的物事。
混沌魔神的血。
混沌魔神的执念。
“既然出自混沌魔神……”
他指尖一动。
“盘古精血，也许能替它引路。”
他抠出一滴。
赤金似的，里头压着开辟之力。
那一滴落进棺面，一点声都没出。
远处几头祖巫同时愣住。
主人拿盘古精血，去喂那口凶棺？
一旁鲲鹏的翅膀晃了一下，差点栽出去。
原来地至宝在他手里，就是这么花的。
棺上的威能涨了，离传里的混沌异宝还差得远。
一滴精血连塞牙缝都不够，奢侈得人心口发麻。
陈喜乐垂着眼，像刚才只是扔了块石头进去试水深。
真把这口棺养到蜕变，得灌进去的精血不是个数目。
他袖子里的存货够厚，这会儿还不打算全掏。
手势一收，剩下的精血沉回袖底。
晋升这档子事，来日方长。
虚空轻颤。
他身上道韵一转，行字秘铺开。
鲲鹏只觉岁月倒卷。
再睁眼，已经是混沌。
混沌之气翻得像垮堤的海。
每一缕都能撕星裂月，比洪荒最险的星空还狠。
鲲鹏已是混元金仙里的圆满，羽毛仍在气流里打颤。
陈喜乐挑中一处涡流，气机最平。
指尖勾出玄奥轨迹，圈出一方时间结界。
地烘炉从掌心浮出来，炉盖掀开。
一道接一道身影落进混沌。
十二祖巫先落地。
帝俊立在太一旁边。
龙族始祖抖着鳞，凤族元尊收拢尾羽。
孔雀明王最后一个现身。
全是混元金仙里站到顶峰的角色。
人刚站稳，脸色就全变了，混沌威压压得道体嗡嗡作响。
“这里是内混沌边际。”
他一句话劈开乱流。
“圣人也不敢往深处乱闯。”
“你们借这股气，磨肉身，磨道基。”
“扛不住了，就钻进烘炉躲着。”
他分出十二滴盘古精血，绕着开辟时代的气息，交给祖巫。
又给众人发下修炼符箓，符面上淌着时间异彩。
祖巫的肉身在洪荒是头一份。
要以力证道，还是得让混沌来磨。
剩下几位也是硬骨头，此刻都在气流里绷紧筋骨。
安排停当，陈喜乐一个人转身。
袍角卷着碎光，走向更深的黑。
混沌气流绕着他打转，拦不住他。
想拿混沌磨自己，就得再往里走。
空间法则贴着周身转，他的影子在灰蒙里疾掠。
他卡在混元大罗金仙这一层的中段，站在这里，仍旧像一粒沙。
他记起洪荒。
修为浅的修士，眼里它走不到头；其实它有边，是够不着罢了。
太乙金仙多困死在三十三重，少数才踩到星空。
能走出洪荒的，也就准圣和混元金仙。
他像初闯洪荒的散修。
混沌只显出他的。
他把法则再催一遍。
雷霆、极速、空间，三股力量拧成一根绳。
连洪荒行字秘都使了出来。
看不到陆地。
碰不到一个活物。
“混沌难道真是空的？”
他刹住脚，低低问了一句。
乱窜得让人发昏。
气流却厚了，拍在肉身上，带着隐约的刺疼。
总算磨出零意思。
他撤了护身罡气。
由着混沌往身上砸，脚下不停。
站定片刻，他施出洪荒前字秘。
神念像网，撒进虚无。
须臾，他折向一侧，疾驰而去。
灰蒙里撞见了活物。
灰雾最里头，趴着一头巨兽。
形貌狰恶，浑身戾气森然。
撞见陈喜乐的那一刻，它张口就咬，像吞一粒光。
“自寻死路。”
翻掌，一拳砸出去。
一股蛮力轰过去，把那巨兽打得倒卷。
拳锋上的反震，让他后背发凉。
混沌生灵这身皮肉，硬得离谱。
筋骨比当年见过的祖巫之躯还强出一截。
硬吃他一击，巨兽嘶鸣一声，再度猛冲。
陈喜乐念头一起。
空间法则绕着四周铺开，像水面上荡出的圈。
巨兽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逼近不了。
面前这东西看不透。
巨兽扭身就跑，要钻进混沌最深处。
这地方撞见活物不容易。
哪容它跑。
手一抬，虚虚往下一压。
四下里的混沌之气被扯了过来，拧成一只遮大手。
那怪物被按死在掌心里。
它乱挣，半点动弹不得。
“这混沌里，有什么样的强者？”
“哪里能碰见更多生灵？”
巨兽浑身剧震。
它只是阵阵低吼，不肯开口。
陈喜乐又问了两遍。
它仍旧嘶鸣不止，一句回应也没樱
“不也无妨，本座有手段。”
话头一断，他掐出搜魂秘术，硬往那怪兽神魂里钻。
凄厉惨嚎在灰蒙里滚了很久才淡下去。
他从那团残魂里，抠出了这片混沌的底细。
这怪物叫混沌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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