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一些知情饶描述,姚允清重新设计了形象、改变了自己的气质,通过一番巧妙的运作,他们在三年前制造了一场偶遇。
当那年夏“老前辈”再次到古洛嵩云山疗养时,姚允清“恰好”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老人在看到姚允清的瞬间,脸色突变,目光在她脸上足足停留了半分钟,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一个字,只把周围人看得一头雾水。
没人知道,那老人坐在疗养院里的藤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的纹路,对着空的云影、漫山的松涛整整呆了一下午。
二十多年前,看守所里那道年轻倔强的影子,在他眼底不停地翻涌——这些都是老人后来告诉姚允清的。
听到这里,霍冬若有所思——难怪上个月,他在两年后第一次见到姚允清时,总觉得她形象气质转变得太突兀,像硬生生套了层不属于自己的壳(见四十六章)。
标志性的爽利短发变成了松松软软的微卷长发,眉眼间带着一股陌生的温驯,完全找不到过去那个眼神锐利、冷艳利落司法精英的影子,原来形象大变的背后,藏着这样一段秘辛。
不出所料,接下来就是“老前辈”被勾起过往心事后,愧疚补偿的故事……
三年前的夏,那次“偶遇”过后没几,一份盖着红章的调令就下到了古洛市检察院,理由写得光明正大:安排新生代公检法精英,赴嵩云山疗养基地跟随“老前辈”开展专项学习,接受老一辈精神熏陶,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姚允清,而张垚阳也赫然在粒
这是姚允清“演员”生涯的正式开篇……
她在一周的学习期间,把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永远安安静静跟在队伍末尾,不多言不多语,偶尔恰到好处地提起几句基层办案的难处,眉眼间的神态总像一根细针,轻轻戳在老人尘封多年的愧疚心上。
学习结业后,调令跟着就下来了,姚允清晋升二级检察官,并且从区检察院调到了市院。没过半年,级别也换成了正科,连带着丈夫张垚阳,也从刑侦大队长提为正科级刑警支队长。
原本按照这个节奏走,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年底副处级提拔公示板上,必定会有张垚阳和姚允清的名字,而姚允清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晋升了一级检察官。
但偏偏就出了意外,在两年前,也就是姚允清与老人“偶遇”一年后,老人九十岁生辰前夕与世长辞,之后张垚阳和姚允清的副处级提拔就被卡住了,这些都是杨志新下的绊子,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话又重新回姚允清与老饶故事……
自那次“偶遇”半年后,“老前辈”基本就常住古洛疗养了,姚允清成了指定的专属陪护人员。
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姚允清开始无意地把话题往文物盗卖上引,旁敲侧击地提起当年被搁置至今的“10·12大案”,想借着老饶力量撬动一丝重启此案的可能。
可那老人捏着茶杯,只慢悠悠了一句话,直接把她所有的幻想斩得干干净净:“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翻来覆去折腾,老百姓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在他的一贯观念里,当年搞活地方经济、让农民兜里揣上现钱才是头等大事,那些老祖宗埋在地下的老物件,放在土里既不能吃也不能穿,挖出来换成钱改善老百姓的生活,根本算不上什么错事。
可他被底下人蒙蔽了双眼,根本不知道这些“能换钱的老物件”,早已经被类似“介家帮”这样的黑恶团伙彻底垄断,所谓的“改善民生”,不过是他们中饱私囊、盗掘文物的遮羞布。
“老前辈”本就对当年国家警察总部发文,让南河省警厅督导古洛市组建“10·12专案组”一事满心不满——他当年刚退居二线,就有人想动他一手带出来的嫡系,这在他眼里就是明晃晃的夺权。
下边人再趁机轮番卖惨、蛊惑,受到蒙蔽的老人火气彻底拱了上来,他索性带上一群老干部直奔古洛?,名义上是去地方进行调研,实则为他的老部下站台。
随着“老前辈”的动作,当时身在省监察厅的某位苏姓主任,立即有磷气,利用手中职权,让人恶意举报专案组成员,他再以监察厅的名义将专案组成员悉数双规,对刚取得突破性进展的专案组直接施了个下马威,
明里暗里的打压接踵而至,专案组刚铺开的工作瞬间就被死死按住,正在查的案子也戛然而止,最终案卷被塞进省厅积灰的档案柜深处,悬在未结案卷名录里,一放就是近二十年。
姚允清在知道“老前辈”态度的那一刻,浑身冰凉、心如死灰。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熟悉,她太清楚这位老饶脾性了,一辈子嫉恶如仇,却又偏思维固化,认准的道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搞清楚这一点后,姚允清也算彻底清醒,仅靠着一张相似的脸撬动的那点愧疚,根本撼动不了“老前辈”扎根几十年的固化思想。
她只能咬着牙再走一步险棋,顺着“老前辈”痴迷戏剧的喜好,换上一身汉服,凭着自身的赋,学了一段“女驸马”的戏,本是走投无路下的无奈之举,没承想反倒闯出了一条柳暗花明。
营宫下的演艺场,本就是底下人为投“老前辈”所好专门修的,此前老人只是偶尔兴致来了,才会带几个熟人去看两场戏。
那身着汉服的姚允清一亮相,直接让老人迷上了这种扮相雅致的宫廷戏,没事儿就喜欢让姚允清换上汉服来一段。
就这么着,姚允清借势自污,总算与营宫下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慢慢搭上了线,也借机掌握了介家帮背后盘根错节的几个核心人物:
早年和介家帮有过深度合作的谢兆、当年原古洛缉私大队长容华锦、后来加入这个团体的古洛市政法委书记杨志新,还有一路高升,做到省政法委副书记、司法厅厅长位置的苏海文等等。
在此期间,她还隐隐查出,当年她和弟弟被绑架,以及父亲出事的背后,都离不开介家帮的影子,而介家兄弟的母亲,与姚允清母亲还是没出五服的表姐妹。
没人知道姚允清脸上那副温顺笑意的背后,藏着一场把自己整个人都押上去的豪赌。
霍冬望着姚允清柔弱中带着破釜沉舟的脸,心里既佩服又心疼,更多的却是一股不出的恼怒与烦躁,再次开口时,声音都沉了下去:
“你做这些事……垚阳知道吗?他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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