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无底深渊吞没了霍冬的意识,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只有不断地坠落、再坠落……
和之前在古洛昏迷的那次一样,他听到有个声音在召唤他,却分不清来自何处、有何意义。
终于……
“冬,冬?你在哪里?冬!”
那道刻入骨子里的声音突然响起,霍冬猛地僵住了,是妻子沈知夏!
他明知这或许只是个梦,却依然不顾一切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道耀眼的光团骤然出现,等他一头扎进去时,才发现里边星云璀璨,像极了宇宙中的磅礴星系。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光点猛地撞进他的脑海,接着场景一换,就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云海郑
前方不远的地方,妻子正光着脚站在一片暖黄的金光下,头发随意挽着,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只是脸色苍白。
“冬,真的是你吗?”妻子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不确定的颤抖。
霍冬的眼眶瞬间湿润,想冲过去抱住她,脚却像踩在棉花上,一点都使不上力:“是我,知夏,我来了。”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妻子轻揪着衣角,眼眶也慢慢的红了,却还是对他笑着,“我好害怕,喊了你好久,你都没应我,我还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不要怕,我一直都在!”霍冬鼻子酸得厉害,“知夏,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找你!”着他就奋力挪动双脚。
这时,碎光不停的从沈知夏身上掉落,像极了被风吹散的金粉。
“我舍不得你和女儿,可惜没等到你陪我过三十岁的生日,也没能等到女儿长大……”她抬起手,隔着远远的距离,虚虚碰了碰霍冬的脸:“我好疼啊冬,骨头像被拆开了一样,头也疼得要炸开,我真的撑不住了……”
“不要!你千万别放弃,我还要吃你刚学会做的番茄牛腩,还要带你去看你一直念叨的海边日出!”霍冬终于往前扑了过去,却只捞到了一片波纹般的空气,“知夏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他崩溃地喊道。
妻子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却还是对着他弯了弯眼睛:“你不许骗我,我先睡一会儿,等着你来叫醒我。”她侧脸倾听,“我好像听到女儿在叫妈妈,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她。”
暖黄的光瞬间破碎散开,这片空间重新陷入黑暗里,霍冬耳边传来外界的对话声……
“冬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这个月初在古洛发现的,不过据他自己所,他这个症状已经快两年了。奇怪的是,明明有阴影却是无害增生,可又时常会耳鸣继而引发晕厥。”
“这倒是有些像道家的……不好意思,我出身道家,习惯了,让黄教授见笑了。”
“怎么会呢!对于道家的许多东西,我也是很感兴趣的,苏老师不必自谦。”
“黄教授、苏老师!”
“清妙姐,黄教授。”
随着几道脚步声走近,两道叠在一起的女声同时响起。
“徐,手术做完了?情况怎么样?”黄教授询问道。
“血肿清干净了,脑疝已经复位,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徐雅疲惫的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却藏不住松了口气的劲儿,“现在已经推去IcU监护,就看今晚能不能熬过术后感染这一关了。”
她跟着补了句,“多亏有昭仪姐在旁边,用针灸稳住了血压,才顺顺利利撑完了全程。”
“用星纹辅助了吗?结果怎么样?”黄教授追问道。
“用了!效果不错,我已经把数据保存好了。”徐雅回答道,言语中带着一丝振奋,“丫头喊妈妈时,沈知夏的脑波非常活跃,明显能看出她是在回应,等回头解析后必然可以真正破解、翻译成语言。”
“让蒋做好安保工作,别再发生上次的事,这台‘星纹’虽然不是主机,可丢了也麻烦。”黄教授嘱咐道,“苏老师,回头再做实验时,您可得出手帮一把……”
霍冬挣扎着掀开眼皮,入眼就看到墙上电子钟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整,他猛地坐了起来:“知夏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老大,你醒了?”霍冬转头看去,董立恒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我这去告诉霍伯、霍嬷他们。”着就起身向病房外快步走去。
“霍冬!”
“冬!”
徐雅快步走过来,查看了一下霍冬的状态,这才道:“放心吧,你媳妇暂时没事,只要度过术后危险期就行了。”
霍冬看着眼前几张熟悉的脸,不由得心生感动:“黄教授、徐雅,辛苦你们了!”
两人微笑着没话。
他又看向几年没见的苏清妙和陈昭仪:“大姐、昭仪姐,你们俩怎么回来了?”
“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回来吗?”苏清妙嗔怪道,“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准备回七星巷陪着你妈养老。”
话间,门外涌进来一群人,霍冬的父母带着女儿然然走在最前面,丫头一看到他就哭喊着扑了上来:“爸爸,爸爸!你和妈妈都怎么了,为什么妈妈身上插了好多管子,我好害怕!”
霍冬赶紧抱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然然别怕,妈妈是生病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他抬头看着父母憔悴的面容,“爸、妈,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们总想瞒着家里,瞒得住吗?”霍母掉着眼泪埋怨道,“知夏都这样了,我们能不来吗?这可怜的孩子,真是遭了大罪了。”
霍冬把女儿抱到床上,揽在怀里轻轻哄着,看着一屋子的人道:“是我的错,辛苦大家,也给大家添麻烦了!”他环顾一圈没看到曹正阳,见陈昭仪、陈昭骅姐弟俩正着什么,“骅哥,曹哥去哪儿了?”
“他正和垚阳一起对闵月他们几个做补充笔录。”陈昭骅指了指外面,“都在隔壁房间,有事儿?”
霍冬低头看女儿脸上挂着泪痕睡着了,轻轻擦了擦她的脸,然后将她放到床上,自己下霖。
霍母见状赶紧走过来接手:“你这孩子,刚醒过来也不注意点,不好好躺着下床干什么呢?”
“妈,我没事,之前就是没休息好,这会儿已经没事了。”霍冬解释了一句,接着低声道,“我想去看看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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