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8日凌晨零点46分,亳西警局,第三审讯室。
霍冬被铐在铁质审讯椅上,后颈电击枪留下的灼痕还在隐隐作痛。对面审讯桌左侧坐着李国权,他旁边赫然是曾对霍冬下过死手刑讯逼供的介远。
近一个月没见,介远骨折的左臂绷带拆了,没摘除的夹板藏在袖口里,被桌沿挡得严严实实。他右手捏着笔,等着落第一行讯问笔录,看向霍冬的眼神里,明晃晃带着点猫捉老鼠似的戏谑。
半个多钟头前,霍冬终于从安学第嘴里,抠出了十八年前齐闵月被劫持案背后的秘辛。
怪不得那他撞见安学第和汪得法在街头拉扯后,汪得法转头就去找了兰有福。原来这两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当年齐闵月被劫持、安学海的死,他俩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霍冬没管安学第在身后哭嚎着求把毒品还给他,抬脚把人踹倒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地上,转身走进卧室,按安学第刚才的交代,从床头柜的夹层里摸出当年安学海留下的那台老旧手机,翻出了十八年前汪得法和安学海之间的来往短信。
看完信息内容后,他立刻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转身走回卫生间打算把毒瘾发作的安学第控制住,虚掩着的防盗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撞开,一队荷枪的警察冲了进来,枪口直接对准他的方向,厉声喝令“抱头蹲下”。
当时他还以为是邵宇带着永固警方赶来了,心里也没在意,只是老实配合转身抱头蹲好。他刚准备解释一下身份,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麻意,眼前瞬间一黑,直接失去了知觉。
等他醒过来时,人已经在警车上了,冰凉的金属手铐勒得腕骨生疼。他试着跟车上的人理论,对方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按流程搜完身、登完信息,直接把他带进了亳西分局办案区。
“霍冬,我们是亳西分局刑侦大队刑警,我叫李国权,警号37xxxx,旁边这位是介远警官,警号37xxxx。现在就你涉嫌非法持英交易甲基苯丙胺一案,依法对你进行讯问,全程同步录音录像……”李国权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响起,和墙上“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的蓝色标识牌撞在一起,显得格外生硬。
“……现在你要如实供述,和本案无关的问题,你有权拒绝回答,听清楚了吗?”李国权按规定走完一遍流程,指尖轻轻敲了敲摊开的讯问笔录纸,正式开始审讯。
霍冬看着这个曾经掏心掏肺处过、如今却站到对立面的“兄弟”,胸口堵得发闷——兜兜转转,最后居然以这种身份坐在审讯桌的两端,这次是真的彻底撕破脸了。
他没接李国权的官方话术,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李国权,你啥时候进的亳西刑侦大队?派出所也开始插手缉毒的案件了?”
“霍冬!李队问话你就老实回答,瞎扯别的干啥?”旁边的介远立刻出声呵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狂,“李队一周前就从派出所调到了刑侦大队,现在是亳西刑侦大队的代理队长,你有意见?”
霍冬听后虽觉意外,却瞬间就参透了其中的关窍——王建国因为涉及刑讯逼供案被撤职调查,李国权能捡到这个漏,恐怕是抱上了杨志新的大腿。
加上本该被查办却能全身而退介远,这俩人凑在一张审讯桌前,摆明了今就是个死局,铁了心要把他往深坑里拽。
“咳咳!”李国权假装咳了两下,把笔录纸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半寸,装模作样地对介远摆了摆手,“介警官,与案件无关的话不要。”
完他抬眼看向霍冬,声音里刻意掺零老熟人之间的惋惜感:“霍冬,咱们俩也算是老朋友了,事到如今,你就老老实实交代,别让大家都难办。”
他侧身把塑封好的物证照片推到示证板上,刚好落在墙角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内:“这是现场对你查获的疑似甲基苯丙胺的物证照片、称量笔录,上面有两名民警的签字、封装编号,净重23.7克。你现在辨认一下,这是不是你被现场抓获时,手里持有的那袋东西?”
霍冬连眼皮都没抬,根本没去看那些摆出来的证物,只觉得李国权这副虚伪的嘴脸让人恶心。他视线扫过墙角亮着红点的同步录音录像摄像头,开口稳声道:“你们难道就没问问安学第吗?东西不是我的,那袋东西是他的。”
介远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空白的笔录纸上洇出一个的墨点。他抬手狠狠敲了敲桌面,眼神阴狠地盯在霍冬脸上:“安学第的询问笔录里明确陈述,这袋毒品是你交易给他的,除了这些你还想让他帮你代卖,你们没谈拢,你才动手威胁他。”
“我们破门冲进去的时候,你正把安学第按在卫生间马桶边上,现场所有证据都已经固定在案,证物袋上清清楚楚留着你的指纹,你还敢狡辩?”介远“啪”地一拍桌子,厉声吼道。
“我了,东西不是我的。你们非要是我卖给安学第的,那就请拿出我和他交易的证明。”霍冬也不慌,语气平平稳稳地接话,“比如联系过程、通话记录、转账交易记录这些,总不能空口白牙就定我的罪。”
“你还敢否认!”介远被怼得火冒三丈,“啪”地把笔往桌子上一摔,猛地站了起来,“我们接到线报有毒品交易,正在那里蹲守,怎么就正好看到你进了安学第家里?不是你和他交易,你大半夜跑到安学第家里干什么?”
霍冬冷眼看着介远在那跳脚,被铐住的手腕在冰凉的铁铐里轻轻动了动,心里猜测着——对方应该没撞见他跟踪安学第到营宫、撞见宋虎和安学第交易的全过程,只是看见他跟着安学第进了出租屋,临时起意设下这个局坑他一把。
这就奇怪了,他们为什么会正好蹲守在安学第家的楼下呢?
想想宋虎和李国权的关系,宋虎和介家的关系,这个介远又是介崇海的堂侄,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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