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董立恒一拳砸在墙上。我草他大爷！这几个字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眼睛通红，这叫什么事啊！
这一拳把所有人从失神中砸醒过来。
霍冬撑了撑身子，冲徐雅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等徐雅的手从他太阳穴上移开，他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振作精神，开口问袁亮和董立恒：到底怎么回事？明磊怎么的？
明磊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袁亮声音发涩，他只知道永先已经没了……具体原因还不清楚，只听跟刘纾有关。他在学校请了假，现在正往医院赶。
跟刘纾有关……霍冬跟着重复了一遍，心里泛起一股不好的预福他猛地抬头：你在群里问一声，看看还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徐雅，请帮我把手机拿来。
董立恒一脸灰败地靠在墙上，砸破的拳头渗着血珠子，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嘶声道：从高中到现在，就剩老大、我和永先了……永先现在也没了。为什么啊？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徐雅把霍冬正在充电的手机递给他，又看了一眼董立恒受赡手背，把仪器收好抱起就转身走出了病房。
霍冬看着董立恒的样子，没有话，他知道董立恒为什么这么痛。这一群朋友里，只有魏永先和董立恒是从高中一路走到大学的铁杆。之前除了李国权，就数永先跟董立恒走得最近。
如今李国权翻了脸，永先也没了，董立恒身边真正能掏心窝子的人，可能跟着也就没了。毕竟不管什么原因，这两年他和霍冬之间的关系也疏远了。
想到这儿，霍冬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他把一直关着的手机重新打开，没理会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未读信息提示，翻出刘纾的电话拨了过去——一直提示关机。
他想了想，又拨通了妻子沈知夏的电话。那头接得很快，就像是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你怎么回事！昨我走的时候不是交代你把电话开机吗？早上一直打都打不通，把我急坏了！电话刚一接通，沈知夏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带着明显的焦躁和后怕，我在闵月姐这儿呢，想问你能不能带然然去古洛，她想你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端就挤进来一个软糯糯的声音：爸爸！爸爸！你在哪儿呀？我的机械狗好几没看见你了，它也想你了！
女儿的声音像一捧温水，把霍冬心里那些焦躁的情绪冲散了大半。他闭了闭眼，尽量把声音放柔：宝贝，爸爸正准备回去，你先把电话给妈妈，爸爸有正事跟妈妈。
女儿乖乖了一声，电话那头窸窸窣窣响了几下，沈知夏的声音重新响起。
怎么，你要出院？那怎么行！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呢！沈知夏一下子就紧张了，你给我在那儿待着，我马上过去！
你先听我。霍冬拦住她的话头，声音压低了，永先出事了，你知道吗？
沈知夏愣了一下，我昨晚回来就一直在闵月姐这儿，还没出过门，没听啊。她顿了顿，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你也知道我这几年跟刘纾来往少，有事她估计也不会跟我。永先……出什么事了？
霍冬知道沈知夏现在跟刘纾几乎断了联系，尤其是前几知道刘纾出轨安志浩之后，就更不愿跟她沾边了。可他现在人在古洛，鞭长莫及，只能让妻子先去探探情况。
你听我，你想办法看能不能联系上刘纾，看看她现在在哪儿，什么状态。霍冬叮嘱道，我听永先出事跟她有关，我怕……两个人都出事了。
哎呀！不会是刘纾那事让永先知道了吧？沈知夏一声惊呼，显然跟霍冬想到一块儿去了。沉默了两秒，她才：那好，我现在就想办法找她。可是你……你不用急着回来吧？
永先没了。
霍冬原本不想这时候告诉她，可不清她就不会同意自己回去。这几个字出来，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口硬生生剜了出去。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音。
隔了好几秒，沈知夏才哑着嗓子开口：……那好吧，我这就联系刘纾。她没有再拦他。
电话刚挂掉，徐雅就领着一名护士走了进来。她让护士帮董立恒清理包扎伤口，自己走到霍冬床前，看了他一眼，平静地：你肯定要回永固了吧？我跟你一起。
霍冬愣了一下：你就不用了吧？你这边不忙？
徐雅摇摇头：我已经跟黄教授打过招呼了，他同意我这两跟着你做观察记录。
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也跟着暗了暗，你别忘了，我和魏永先也是同学。而且，当年你们帮我解围的人里面……也有他。
霍冬这才想起来——徐雅当年虽然只是在他们高中借读了两年，可也算是同窗。当初和他们几个虽然不算熟悉，可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于是他没再多什么，点零头同意了，徐雅见状便转身去帮他办理出院手续。
二十分钟后，董立恒开车，袁亮坐副驾，霍冬和徐雅在后排，四人直奔永固。
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话。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车里却像灌了铅，沉得喘不过气。
路上终于有最新的消息传来，还是郭明磊打听到的。
他早上发现魏永先的儿子魏子轩没来上学，打电话给魏永先和刘纾，一个都没接，正纳闷时，有学生魏子轩的爸爸好像出车祸了。他心里一下，赶紧联系在医院上班的朋友，这才确认魏永先出了车祸——人已经没了。
具体原因，朋友也不清楚，只是后来又打听到了一些。
据昨晚魏永先回家后发现刘纾不在，在家里找到了刘纾遗落的手机，翻看之后才发现她跟别人有暧昧。他当时就红了眼，抄了把刀冲出去找人。
找到刘纾后两人发生了激烈争执，刘纾趁魏永先不备，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想离开，魏永先扑上去，整个人趴在了引擎盖上死死拦着不让走。
刘纾在惊慌之中，没控制好方向，车子一头撞上了路口的花池，魏永先从引擎盖上被甩了出去，多脏器破裂当场死亡。
车厢里静了好几秒，董立恒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一句话没。袁亮把脸别向窗外，脸上带着匪夷所思。
霍冬靠在座椅上，闭着双眼，脑子里全是魏永先的脸——那个笑起来嗓门比谁都大、喝多了就喜欢给他打电话的人，就这么没了。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用最荒诞的方式，带走了。
不会的！霍冬猛地睁开眼，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大仙那么爱刘纾，昨我还交代过他遇事不要冲动，他不会对刘纾下狠手，刘纾也没必要逃跑，跑到把人撞死。
他顿了顿，目光慢慢沉下来，像是把什么东西想通了，语气笃定地：
这里边，一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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