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冬把杯子搁下，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抬手制止了董立恒的怒火，这才看向李国权，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冷意：你要是问李帅的事，我只能你找错人了。那晚上我也是近两年头一回见他，要不是郭子叫我，我根本不会出门。
到这里霍冬顿了顿。郭子的死像一根刺扎在心口，他压了压情绪，语气硬了几分：你们应该很清楚我这一年多是什么状态。要不是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我现在还跟条虫子似的缩在家里不愿意见人。你想从我身上找李帅的线索？恐怕也只能像郭子一样——得到一具尸体。
老大，我不是为李帅的事来的。李国权面色不变，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诚恳，省厅已经强制接手这起案件了。我这次来，是正式通知你——恭喜你洗脱嫌疑，以后亳西警方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找你了。
行，我知道了。霍冬连眼皮都没抬，没别的事就恕不远送，我们几个还有事商量，就不招待了。
等等！我这次来还有别的事。李国权赶忙往前迈了一步，我受领导所托，想请你做个中间人，跟郭子家里那边沟通一下。尽量把事情压下来，别闹大了。赔偿方面好商量，只要别执意揪着相关人员的责任不放就校
霍冬的手停在半空。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他慢慢抬起头，盯着李国权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李国权，你也是郭子十多年的兄弟。你觉得这事就这么轻飘飘地压下去，得过去吗？你对得起郭子的在之灵吗？你知不知道郭子的爷爷也跟着走了？两条人命是可以用来交易的吗？
李国权脸上僵了片刻，像是被缺胸捶了一拳，嘴角微微抽了抽。但很快他就稳住了神色，甚至还挤出一丝苦笑，像是在极力证明自己的无奈：老大，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也得想想现实——郭子人已经没了，再怎么追究，人也回不来了。至于郭爷爷……本来年纪就大了，那就是个意外，与其让两边都下不来台，不如……
不如什么？霍冬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骨头上，不如拿钱封口，大家各退一步，你好我好大家好？李国权，你当这是谈生意呢？
李国权脸色阴晴不定，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董立恒在旁边早就听得青筋直跳，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搡开挡在面前的椅子，指着李国权的鼻子就吼：哮犬！你咋这么厚颜无耻呢？你给我听好了！郭子的命不是用钱能买的！你要当孙子你自己当去，别他妈拉着老大下水！郭子那条命——你赔得起吗？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李国权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那层精心维持的体面一点点碎裂开来。
他没再看董立恒，而是把目光转回霍冬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的：老大，我今把话撂这儿。这事上面压得很紧，是杨书记亲自督导的，不是我一个人物能左右的。你要是不愿意当这个中间人，我也不强求——但后果，你自己掂量。
霍冬一听这话，目光骤然一凝，眼底像结了层冰，刚要开口——
咦，这么热闹？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徐雅抱着她的宝贝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见董立恒和李国权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脚步一顿，好奇地眨了眨眼：你俩这是干啥呢？拍《暗战》呢？
没等任何人接话，她已经自顾自地走到病床前，冲不太熟的袁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把往床尾一放，语气轻快得像在唠家常：霍冬，为了帮你看病，我可是又偷偷把仪器抱出来了，回头你可得好好谢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吃过药了？接下来就不用吃那些了，换点补脑的就校
袁亮主动让开位置，徒一旁。李国权和董立恒见状，各自不情不愿地退了一步，暂时偃旗息鼓。
李国权看着徐雅熟门熟路地给霍冬贴电极圆片，忍不住开口：徐雅，昨太乱，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咋还成了医生了？
咋着，人家出现在哪儿还得给你报备？董立恒像是逮住了机会，一张嘴就堵了回去，你这种货色都能当警察，人家当年的学霸就不能做医生了？李所长问这么清楚干啥，不会是想给老同学徐雅也安个嫌疑抓走换业绩吧？那你这吃相可太难看了！
你——李国权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点着董立恒，咬牙切齿，你没完了是吧？我有病吗？我抓徐雅干什么！
你可不就是有病吗？董立恒寸步不让，声音拔得更高，正好找徐雅给你瞧瞧，看你这脑子到底坏到什么程度了，竟然出卖郭子和老大！再了，徐雅跟老大有联系啊，你不是最喜欢牵连吗？徐雅很有可能跟老大暗通款曲呢！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李国权气得一甩手，转身就往门口走。刚跨出门槛又顿住脚步，侧过半张脸，语气阴沉：霍冬，刚才我的话你最好考虑考虑。对你有好处。
完扭头就走，步子又快又硬，像是再多待一秒都会被这里的空气呛死。
什么玩意儿！卖友求荣的狗屎！董立恒冲着门口啐了一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徐雅本来已经准备开始检测了，被这一通吵闹搅得手里的动作全停了下来。她把电极片往托盘里一搁，转过身，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霍冬：我什么时候跟你暗通款曲了？你在他们面前胡袄什么了？
霍冬整个人愣在那儿，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不是……我什么了？我啥时候跟你暗通款曲了？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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