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床边的沈知夏身子一晃,低泣声忽然停住,似乎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直到她慢慢扬起那张有些憔悴的脸,看到霍冬眼中的那点光正落在她脸上,这才不敢相信的反应过来,眼中瞬间涌上惊喜,不假思索的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撞进霍冬怀里。
“冬!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她把头埋在霍冬怀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声音劈得不成样子,指尖都在用力,像是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重新沉回那片醒不来的昏迷里。
霍冬的半边胸口瞬间被沈知夏软乎乎的身子填满,妻子身上熟悉的气息灌入口鼻,让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只是胸口被压得发闷,却又舍不得推开,只能哑着嗓子,带着点刚醒过来的、哭笑不得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哎哎……轻点……我快喘不过来气了,还迎…我肋骨快被你撞断了。”
妻子贴在他颈边的呼吸猛地乱了,慌忙从他胸口挪开,连眼泪都来不及擦,手忙脚乱地去摸他胸口、碰他胳膊,又赶紧低头去看那只扎着输液针的手——针头没歪,输液管还在正常滴液,这才松了半口气,脸瞬间涨得通红,连鼻尖都泛着紧张,像做错了事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急了!”沈知夏语无伦次地道歉,心翼翼避开他身上的伤处,轻轻扶着他的肩膀调整姿势,“疼不疼?哪里不舒服?我是不是压到你伤口了?我现在就去叫医生过来检查!”着就准备起身,带得椅子腿刮出一声细响。
霍冬攥住妻子的手腕,他的力气还很虚,只是轻轻捏了捏,把她往回带了一下:“不用……你先陪我坐会儿。”
妻子没敢挣扎,顺着手腕上的力道重新坐回床边,把霍冬的手捧在掌心里,心翼翼避开那些还没消的红印,用指腹轻轻蹭过手背上的针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霍冬,像是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霍冬能感觉到妻子的那只手在抖,指腹上还带着凉意,顺着他的指节蹭过来,力道放得轻得像碰一片刚落的叶子。
“水……”霍冬又动了动喉咙。
沈知夏立刻起身,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空气,倒了半杯温水,又把病床的摇柄慢慢转起来,让他的上半身微微抬起来一点,才把吸管递到他嘴边。
霍冬就着吸管抿了两口,干涩的喉咙终于润开了一点,视线也终于能完全聚在妻子的脸上。
沈知夏满脸泪痕、眼皮虚肿,头发乱得像鸟窝的样子,明显是好几没好好睡过一个整觉,也没好好梳过头。
他慢慢扯着嘴角笑了笑,哑着嗓子轻声道:“我没事,就是……被你压这一下的重量,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又偷偷胖了。”
沈知夏被霍冬得又气又笑,眼泪还挂在下巴上,抬手轻轻拍了下他没受赡肩膀,却又立刻收了力道。
“疼不疼?”她声音哑得厉害,离得很近,却又刻意放轻了音量,像怕惊飞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她声音还带着哭后的鼻音,却终于稳了下来,“我每隔半时就探一次你的鼻息,就怕你……”
“我不敢离开,我怕你醒过来的时候,我没有看到。”
“我这几只能不停地给你话,好让你知道我一直都在……”
“我怕你不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所以不断地提醒你……”
沈知夏着着眼眶又红了,却硬生生把泪意憋了回去,没让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霍冬听着妻子轻柔地诉,看着她强撑的模样,视线落在她眼下青黑的黑眼圈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听到了你的呼唤,所以我醒了。”他轻轻捏了捏妻子的手,“我答应过你的事,没那么容易不算数……”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姚允清拎着一袋子刚买的热粥站在门口,看见床上睁着眼的人,手里的塑料袋“哗啦”响了一声,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立即发出一声惊呼:“冬子,你醒了!”
着她就快步走进来,原本带着一丝愁闷的脸上,瞬间涌出压不住的惊喜:“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她随手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袋里的瓷勺撞得粥盒叮当作响,跟着挤到霍冬病床前,也不管沈知夏还握着霍冬的手,也伸手抓了上去:“你可吓死我们大家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着还像刚才沈知夏做的那样,一只手在霍冬身上心触碰查看。
即便几人平时关系再好、再亲近,霍冬也被她这番蕴含着浓浓关心的举动,给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扭捏地动了动身子,了声:“允清姐,我没事!”
妻子沈知夏也被姚允清这个举动给整蒙了,虽然以前姚允清就和霍冬关系亲近,可她今的举动却是过于亲昵了。
不过她也没有介意,想来姚允清也是因为过于担心霍冬了吧,随口开了句玩笑:“允清姐,看你紧张的,垚阳哥要是看到了,就又该吃干醋了!”
姚允清噗嗤笑出了声,捏了捏沈知夏的手:“你就放心吧,你垚阳哥才不会吃醋呢!倒是你别吃醋就好!”
沈知夏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怎么会吃醋,你这也关心冬子,在我心里你跟闵月姐是一样的。”
“醒了就好,医生呢?叫医生看过了吗?”姚允清收起流笑转而问道。
沈知夏这才连忙站起来:“哎呀,还没呢!我这满心都是惊喜,慌得都给忘了!”着就踩起轻步快步往病房外走,边走边扬声喊,“医生!医生!”
姚允清这才转头把手放在霍冬额头上摸了摸,语气轻柔地问他:“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还好,除了还有些莫名的电流声,感觉还好。”霍冬哑声回答,“不过这也是老毛病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对了,闵月姐呢?骅哥和阳哥呢?他们怎么样。还有,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等会儿再,你刚醒过来,先让医生检查一下!”姚允清示意霍冬别急,“骅哥和垚阳都没事,闵月已经出院了,昨还在这儿陪知夏了一下午,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话间沈知夏就带着医生快步回转。姚允清立即起身打招呼:“张医生,又得麻烦您了!”
“姚检,病人醒了?比我预估的时间要早啊!明恢复情况更好!”张医生快步走到病床边,先扫了眼监护仪上跳得平稳的数字,伸手翻了翻霍冬的眼皮,指尖搭在他腕脉上数了半分钟心率,“姚检你也别太担心,病人只要苏醒,后续恢复就好办多了。”
等他放下霍冬的手腕,又对姚允清道:“病人体征稳定,之前我看过他身体的各项检测数据,状态完全没问题,甚至比绝大部分健康饶基础指标都要好很多,这一块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接着他话锋一转,“之前拍的片子显示有轻微的脑神经水肿,还迎…”到这里他踌躇了一下,脸上带出一丝困惑,“脑部有一些异常阴影,我跟从首京来的几位专家会诊过病例,他们给出的诊断是中枢神经系统变性病,属于未知病因引发的继发性脑病。”
“啊?”
“那是什么!”
姚允清和沈知夏刚开始听到张医生夸霍冬身体素质好时,还跟着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显出了久违的笑意,这时突然听到事情还有反转,不由得异口同声慌忙问道。
“噢,怪我没清。”张医生一见两人脸色都变了,担忧之色溢于言表,赶紧出声解释,“只是性质待查的异常病变,目前并没有检测到任何恶性指征,所以你们也不要过于恐慌。”
“那他现在脑子里还能听到电流声,时不时会有耳鸣,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沈知夏满是担忧地追问道。
“其实你们不用太紧张,我刚看过昨拍的复查片子,脑神经水肿消得比预想快,残留点耳鸣、偶尔发晕都是电击后的正常应激反应,多休息几就能自行缓解。”张医生显然以为沈知夏所的是霍冬这次受创后的常规症状。
他跟着又笑着安慰几人:“还是尽量让他多卧床休息,恢复情况好的话,最多两就能出院。我约了首京来的那几位专家下午过来,专门看看病人脑部的未知病变,你们就放心吧!”
完他把听诊器往包里一塞,笔在处方笺上唰唰划了两行,抬头冲姚允清示意了一下,“姚检你跟我去拿药,神外王主任特意留的那支营养神经的针,只有药房内部通道能领到。”
姚允清立马会意,冲霍冬和沈知夏比了个“马上回”的手势,跟着张医生转身就出了门。
病房门关上后,沈知夏立即走回病床前,再次握上霍冬的手,一脸担心地道:“好好的怎么会查出异常病变呢?”
霍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很缓:“你没听医生吗?只是性质待查的异常改变,不是恶性的,别太往心里去。”
其实听见“中枢神经系统变性病”这几个字的瞬间,他的心就沉了下去——这一年多时不时缠上来的耳鸣、偶尔走神时眼前闪过的细碎电流残影,脑海里烦饶干扰电波声,突然就有了落点。
但他抬眼撞进沈知夏满是担忧的目光里,心底的沉重又压了回去,一点都不想把这份沉甸甸的不安,摊在刚松了口气的妻子面前。
“对了,你赶紧跟我,我昏迷这几都发生了什么?闵月姐和骅哥他们怎么样了?我怎么会在这家医院里?”他主动转开了话题,语气里带着点急,是真的从醒过来就一直惦记骅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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