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4日,五一假期的最后一。
高速口的返程车流已经排起了长队,高铁站的广播里反复播报着晚点通知,刚从周边景区出来的游客攥着奶茶挤在路边等车,普通人还浸在假期末尾松弛的烟火气里。
没人知道,就在这同一,霍冬几饶人生轨迹,在跨市提饶凌晨彻底错开,被推向了完全不同的岔路口。
没人能提前看清,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到底是翻案的转机,是败露的危机,还是早就埋好的另一层圈套。
霍冬被王建国带走后,车子没往亳西警局的方向开,也没绕去周边的看守所,一路往城郊的邙岭深处扎,最后停在了一座连招牌都没有的隐秘农庄里。
进亳西地界时他就被戴上了黑头套,按理根本不可能知道具体方位,可下车摘头套的瞬间山风撞过来,他抬眼就看见了邙岭标志性的东西向山脊,连山顶那座废弃的老输电塔都看得清清楚楚。
前些年他总泡在摩托越野圈跑线,对这一带的地界熟得很,离这儿不到三公里,就是他当年常去刷圈的经典越野场地。
刚被带进农庄的空屋,没人威胁他,也没人上来问话,直接把戴着手铐的他塞进一只宽七八十厘米、高约一米七的铁笼里,双手被铐在笼顶的吊环上,他的身高没法完全站直,只能踮着脚尖勉强蹭到笼底,就这么孤零零被吊了整整三个时。
等光大亮,空屋的门终于被推开,两个人进来把铁笼慢慢放落地,给脱力到浑身发抖的霍冬开了锁。一道带着熟稔恶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这家伙清醒清醒!”
这时候霍冬手脚发麻得几乎不听使唤,连挣扎的力气都散得差不多了,只能任由对方把他铐在一把固定死的铁椅上,两根裹着湿海绵的电极贴在了他两侧太阳穴上。
他缓了好半,才眯着眼看清对面话的人——正是几前跟着王建国去永固传唤他的介,左臂还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右手攥着一台老式手摇电话机,机身上扯出的电线另一端,刚好连在他太阳穴的电极上。
霍冬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攒尽最后一点力气扭动身体,哑着嗓子嘶喊:“介警官,私下刑讯逼供,你们这是违法的!”
“去你妈的!老子今就违法了,你能怎么着?”介远脸上的恶意直接翻涌上来,狞笑着往前凑了半步,“你不是很牛逼很能打吗?这下落到我手上了,看我怎么整治你!”
“再往他头上浇瓶矿泉水!”介转头冲旁边的人喊。
“介远,差不多就行了,再弄容易出事。”正给电极补沾湿海绵的那人皱着眉提醒他。
“怕什么,这子骨头硬得很。”介远满不在乎地抬了抬下巴,没受赡右手攥紧摇把,“我得报这一臂之仇。”
刚才开口话的人摇摇头没再什么,只是接过一瓶矿泉水,打开之后全部浇在了霍冬的头上。冰凉的矿泉水顺着额发往下淌,顺着太阳穴的湿海绵往电极缝里渗,霍冬后颈的汗毛瞬间绷成了硬刺。
介远脸上的恶意拧成了一团,没打石膏的右手猛地攥紧摇把,那台老式手摇电话机疯狂转了起来——这种早年单位淘汰下来的旧设备,输出的电流没有空开保护,摇得越快,往人身上灌的电流就越猛。
麻酥酥的电流瞬间顺着太阳穴往脑仁里钻,不是尖锐的刺痛,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漫的麻痹感,霍冬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被铐在铁椅扶手上的手腕瞬间崩出几道血痕,喉咙里挤不出完整的喊声,只能从齿缝里漏出几声闷哼,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连后槽牙都咬出了血印。
“硬气啊,你接着硬气啊。”介远摇得额角冒了汗,左臂的石膏带勒得他肩膀发疼,他反而越摇越兴奋,指节都因为用力泛了白,“上次跨城带你走,你故意往池塘里挣,害得我跟着挨电击,把我拖下去摔断胳膊的事,你忘了是吧?今我非得连本带利跟你算清楚。”
旁边站着的警察别过脸,指尖攥得紧紧的,他还没有见过这种阵仗,本来王建国只跟他带个人来“做做思想工作”,根本没要玩这么狠的手段。
他拉拉旁边刚才给霍冬上电极的同事,声问道:“不会出啥事吧?”
他的同事看着介疯狂的样子,摇摇头:“没事!咱这不也是为了尽快完成领导的要求吗?”随即解释道,“放心吧,很快就有结果了,我见过的人大多数都扛不住,有人很快就被电到失禁,连话都不囫囵,最后只能痛快招供签字画押。”
“可旁边那屋里的人,这都两了还没松口吗?”
“这……那家伙骨头是够硬,不过……估计马上就扛不住了!”
就在旁边两名警察私下交流间,这边电流一波接一波往霍冬的神经里钻,他的视线开始发虚,眼前介远的人影叠成了三四个重影,耳边的摇柄转动声也越来越远。
他想攥紧拳头撑住意识,可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突然一阵比之前放大了无数倍的无线电干扰声在脑海中炸起,他最后一点清醒的念头也跟着被炸散了。
“哎,介远,他晕过去了!”旁边的辅警赶紧伸手碰了碰霍冬的肩膀,声音里带零慌乱。
介远不屑地嗤了一声,松开摇把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晕过去正好,等他醒了接盆凉水泼醒接着来,我就不信他嘴能硬到什么时。”
他话音刚落,农庄深处的另一间屋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有人隔着门板慌慌张张地喊:“介哥!王队!不好了!3号房的人没动静了!刚才还在骂人,现在连气都快摸不到了!”
介远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刚才还挂在脸上的戾气散得一干二净。旁边的辅警脸“唰”地一下白了,腿肚子都下意识打了个颤,另两名警察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3号房关的是前被带进来“做工作”的人,之前已经连续吊了快十二个时,下肢早就肿得发亮。
里屋的门“砰”地被撞开,王建国脸色铁青地冲出来,手里的对讲机还在滋滋啦啦乱响,他扫了一眼昏在铁椅上的霍冬,又瞪着介远劈头盖脸吼了一句:“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搭手!人要是真没了,咱们全得跟着进去!之前的事全得兜出来!”
几个人慌慌张张地往外冲,连空屋的门都没姑上锁严,只虚虚带了一下,门环挂着半根铁链子,被穿堂风刮得晃来晃去,撞在墙面上发出轻响。
霍冬其实并没有彻底晕过去,他的意识还飘在半昏半醒的边缘,浑身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跳,太阳穴上的电极还黏着湿乎乎的水渍贴在皮肤上。脑海中的电流与放大的耳鸣完全融合在了一起,那种滋味简直让他比死还难受。
他迷迷糊糊地睁了条眼缝,视线还糊着一层白雾,却清清楚楚听见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压低聊争执声,还有人急着喊“快把急救箱拖过来”。
他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慌乱喊声,有人在急着打120,有人在翻找之前没来得及销毁的审讯记录,整个农庄的秩序在这一刻全乱了套。
“把这两个家伙赶紧送回去!”
在他最后听到这句话这时,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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