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把客厅桌上那盘冷透的龙虾残骸收进垃圾袋，下楼丢了垃圾。
又拐去区门口那家早餐铺买了几个包子和两杯豆浆。
回来的时候裴若澜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等投喂，她接过包子的时候故意用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心，
缩回来的时候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他还没完全从昨晚那场里缓过来。
吃早饭的时候裴若澜一边嚼着包子一边从沙发那头往他这边挪——挪了三次。
吃完后裴若澜又要拉着荣渊刷剧看综艺被果断拒绝。
经过昨晚这么一闹，现在他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哪还敢跟她待在一起。
自己有点困，得回房间补一觉。
裴若澜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和她手里还剩大半杯的豆浆，撅了撅嘴没什么。
他走进房间带上门，拉好窗帘，往床上一倒就睡了过去。
大约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枕边的手机猛地炸响。
他闭着眼睛摸到手机划开接听键，那头裴星澜的声音已经处于火山爆发状态了：臭渊种，你死了吗？
给你发信息不回，你人呢？
荣渊的困意被那嗓子直接震散了一半。
他睁眼看了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又看了看裴星澜名字旁边那排未读消息——
你起来了没？
人呢？
臭渊种！！！
装死？
你最好是真死了！
暴揍表情包。
内容逐步递进——他躺平重新把手机举到耳边，
声音还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宿醉后残留的混乱：我在睡觉啊。
你是猪吗这么能睡。你看看几点了？
裴星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调整语气，快来接我！！！
荣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带着无奈：不是大姐，休息我睡晚一点怎么了？还有人权吗？还有王法吗？
你是不是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
荣渊沉默了几秒，然后坐起来：好了知道了，我没忘，我这就起床来接您，真是前世欠你的。
这还差不多，搞快点。
她顿了一下，尾音才从他耳边落下来。
荣渊挂羚话，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得，讨债鬼一号回来了，任重道远啊。
他起身换了一件黑色短袖和一条深色短裤，随手抓了钥匙，推开门往外走。
裴若澜正窝在沙发上边吃薯片边刷剧，她侧过头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片薯片，
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渊渊你要出去吗？
还不是你姐姐，跟个讨债鬼似的。
荣渊弯腰换鞋，这大热就不能自己打个车，非让我去接她，你她是不是有啥猫饼，就知道折磨我。
哈哈哈——渊渊辛苦惹——回来的时候顺便带点好吃的回来。
荣渊直起身来，已经穿好了鞋，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讨债鬼二号。
嘻嘻——渊渊最好了——
荣渊拉开大门走出去，转身下了楼梯，拐进霖下室。
他从墙边那排电动车中间推出自己那辆。
灰白色的车壳，坐垫被太阳晒了一上午，摸上去微微发烫。
他跨上车，拧了一下钥匙，屏幕亮起来之后他看了一眼那排电量指示灯，
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坏笑。
不是要我接你么？
他拧动油门，电动车滑出地下室，拐上区外那条被太阳晒得泛白的柏油路——行啊。
大不了同归于尽，一起晒死。
风从耳边掠过去，他骑到学校附近，把车停在一条巷子的阴凉处，
掏出手机给裴星澜发了条消息：到了。学校东门那条巷子口等你。然后发了个定位。
等回复的时候把车往阴影里推了推。
十几分钟后裴星澜背着包从学校门里走出来，撑着伞，整个人在正午的太阳底下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气，
她一脸严肃的走到荣渊面前，然后把手里的伞收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车呢？你让我走这么远——
荣渊坐在车上，一条腿撑着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停在旁边的灰白色电动车，
又顺手从车座底下抽出那头盔递了过去：闹~车不是在那儿么？
裴星澜一脸茫然低头看着那个头盔，又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那辆电动车，
然后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在那辆灰白色的车壳上：你，就骑这个来接我？
不然呢？
荣渊把头盔往她面前又递凛，打车不要钱？我可是个穷学生。
裴星澜站在原地，拎着伞，脸色的变化在正午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像一幅刚刚开始燃烧的画：荣渊——你不是在报复我？
荣渊看着她那张要炸毛的脸，把我就是故意的的笑容收了一下又放出来：哪能啊？这个多环保。
他指了指车身，你看，这多好。360度全景窗，风一吹很舒服的。
他拍了拍后座，肘——上车——哥哥带你兜风——
裴星澜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接过那个头盔戴上的动作带着一种我记住你聊力度。
她走到车旁边，把腿跨过车身坐到后座上——然后啊——！！！！！！
那声尖叫短促、高亢、带着真实的痛感，她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她的手掌捂着大腿后侧和屁股相接的位置，另一只手撑着旁边的墙才没让自己跌倒在地。
阳光把她那截露在热裤边缘的大腿皮肤晒得发烫，此刻那一片正泛着一种被高温坐垫灼过之后的浅红色。
她整个人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眼泪都快出来了：荣渊！你——
荣渊坐在前面，回头看着她那副我被烫到聊表情和那条大腿上泛红的皮肤——他笑出了声。
他先是肩膀抖了两下，然后整个人伏在车把上笑得直不起腰来，声音在巷子里来回弹了三四次才慢慢收住。
裴星澜红温了。
她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一部分是太阳晒的，另一部分是怒火和羞耻混合着温度一起涌上来的。
她冲上去对着荣渊就是一顿猛锤——拳头落在他后背和肩膀上的动作密集得像是长了自动瞄准。
荣渊蹲在地上，双手护着头，没有躲也没有挡，只是蹲在那里笑。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一个锤累了，一个笑累了——蹲在巷子里的阴凉处，看着对方。
裴星澜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平复的气喘和那一通情绪泄洪之后留下的余力：你够狠——
荣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走到车后面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瓶清凉喷雾，
对着后座那片被他晒了一上午的黑色坐垫喷了几下，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然后转头看着她：行了行了。你打也打了，我仇也报了，扯平。
裴星澜低头看着那片已经被喷雾降温的坐垫，又抬头看了看荣渊那张我已经不欠你聊笑脸，
走过来重新跨上车，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坐稳，找个东西拉着。
荣渊偏头看了她一眼，等会儿掉下去我可不管你，脚自己找个地方搁。
裴星澜坐在后座，两条长腿垂在车身两侧，脚踩在踏板边缘的脚撑上。
她的手指搭在车身侧面的铁杆上。知道了——赶快骑——热死了——
荣渊拧动油门。
电动车从巷口滑出去的时候他刻意选了一条路面不太平整的路线。
经过第一段砖路的时候车身颠了一下，后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唔——；
第二段是井盖区，他没绕，直直地碾过去了；
第三段是一个减速带，他捏了一下前刹又松开，车身在后面传来一声更明显的闷哼，
裴星澜的手从铁杆上滑开了，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点，手指落到了他后腰两侧的衣料上。
他依然保持着均匀的前行节奏，目光落向前方。
她又松开了手，换回了铁改抓握方式。
但那层被太阳晒热的、被坐垫和颠簸反复加热的午后气息，已经顺着衣料边缘渗进来了。
她在下一个转弯时重新抓住了他的衣摆——这一次比之前更紧了一些。
你抱这么紧
荣渊的声音被风带得有些散，是要热死我吗？
裴星澜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自己也不清的、
我已经不想解释聊底色：闭嘴——快骑——
她的手臂在他腰间收紧了一圈。
风从耳边掠过去，热浪裹着树荫和柏油路面混合的气味从两侧流过，
她的额头贴在他后背上那截已经被汗微微浸湿的衣料表面，听着他那道隔着衣料传来的心跳节拍，
像某种她不想多提但也不再试图避开的声响，就这样一路晃到了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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