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和十三香的霸道气味从厨房一路蔓延到客厅,裹着蒜蓉的焦香和花椒的麻,
把整个屋子的空气都染成了一层泛着油光的暖色。
荣渊把最后那盘龙虾端上桌,红彤彤的虾壳堆成一座山,
蒜蓉碎和干辣椒段点缀在汤汁表面,在灯光下泛着诱饶油亮。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出去,配了一行字:某人吃不到,可惜了。
微信那边几乎是秒回——裴星澜的语音消息弹出来。
荣渊点开听的时候已经把手机拿远了十厘米,
但她的声音还是足够清晰地穿透了扬声器:臭渊种!!!你是不是故意的?
荣渊坏笑着回了一条语音:哪能啊?只是有点可惜你吃不到。
我有点难过,不过不要紧,我会连着你那份一起吃完的。
他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已经翘到了遮不住的角度,按发送的时候指腹在屏幕上多停了一秒。
那边的回复是一连串暴揍表情包,像她正拿着手机用指尖在那块屏幕上落下一连串密集的敲击。
荣渊看了没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
裴若澜已经光着脚跑过来了。
她在桌边蹲下来,凑近那盘龙虾闻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唔——,
声音像被香味灌满了之后从喉咙里溢出来。
她伸手抓起一只,刚剥了半边壳就被烫得缩回手,那只虾在桌上滚了半圈,
她在指尖上吹了两口气,委委屈屈地看向荣渊,声音像被热蒸汽泡软聊铃铛:渊渊——它夹我——
荣渊看着她那副委屈的表情,又看了看桌上滚了半圈的那只龙虾,叹了口气,洗了手,
重新拿起一只剥好,放进她碗里。
裴若澜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斯哈~~~好辣!
她顺手拿起了桌上那罐已经打开的柠檬味强爽,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混着微甜的柠檬味滑过舌头——
她的眼睛又亮了一层,像两个被点亮的LEd灯珠同时亮起:唔——这个好好喝——
她又灌了一口。
荣渊剥着第二只虾,看了一眼她手里那罐已经开始见底的粉色易拉罐:你慢点这个后劲足。不要喝这么急。
裴若澜嘴里含着虾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十几分钟后,她的脸颊上浮起了两团可疑的红晕,像偷抹了晚霞。
桌面上已经摆了两个空罐子,她正准备打开第三罐的时候荣渊把手伸过来,
按住了她握着拉环的手指:差不多够了,再喝难受。
不要——这个好喝——
她眼神迷离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比平时更软了,我再喝一罐嘛——
她把那罐打开的举到桌子中间,像举着某种范围和平的象征物:渊渊——干杯——
荣渊看着被推到他面前的那罐果酒,低头又看了一眼她那双因为酒精而比平时更亮、
边缘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睛,他也拿起自己那罐跟她碰了一下。
铝罐相碰的声响很轻,在渐渐暗下来的傍晚光线里像一声被放大的鼓点。
又过了一会儿,酒劲开始往上涌了。
裴若澜从桌对面挪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半个人歪在他胳膊上,
拉着他的手腕晃了两下:渊渊,你喂我吃好不好?我手剥累惹。
荣渊低头看着她那副我已经不想自己剥聊表情,又剥了一只虾伸到她嘴边。
她张嘴含住了,嚼完咽下去之后整个人靠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嘴唇就贴在他耳廓附近:还要——
又觉得这么坐着不舒服,干脆把自己从椅子上挪到了荣渊腿上,侧身坐着,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荣渊感觉到了她坐下去时那股温热的重量落在他腿上,后腰那截位置被她手腕搭着,
连带着他的呼吸节奏也跟着错了一下:裴若澜——你干嘛——
裴若澜没回答。
她抬起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把他往自己这边转了一下,醉意从她的瞳孔深处溢出来,
但是眼睛却很亮、直白而全然的专注看着他:渊渊——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像是被酒气融化了边缘的锋利,你长得好好看,我好喜欢你呀,
第一进门我就喜欢你了。
荣渊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在微醺的灯光下微微颤着,整张脸泛着那层桃粉色的光泽。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预期低了一些:别闹,你喝多了。
我才没喝多呢——
裴若澜在出最后两个字时扭了一下身子,动作幅度不大,但因为她正坐在他腿上,
那个扭动带着一股温热而柔韧的力度传过来,他的呼吸在那一刻明显乱了节奏。
她继续保持着那个捧着他脸的姿势,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渊渊,我可以亲你吗?你的嘴唇看起来好好亲。
荣渊的嘴刚张开了一个你胡什——
唔——她就把自己贴了上来。
她亲得又快又急,牙齿轻轻磕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她调整角度,第二次落得更稳了一些。
果酒混着龙虾的咸辣在她唇齿间回荡着,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笨拙而直接的温热。
荣渊开始时还僵着,但这会酒劲刺激大脑他也有点上头。
他一只手抬起扶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从手套里抽出来,顺着她的衣摆下沿探了进去。
他的手指触到那片因为酒精而微微发热的皮肤时,她在他怀里轻轻抖了一下,
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唔——
——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整个人像要融进他身体里。
等她终于喘不过气来,从他怀里退开半寸的时候,她眼睛里的水汽聚成了薄薄一层,呼吸急促而浅,
吐息落在他颈侧:渊渊——
她的声音像是从胸口深处被酒精推上来的,我好热,想躺着——你抱我去床上好不好?
荣渊看着她眼睛里的那层湿意和泛红的脸颊,理智那根弦嘣的一声开始断裂。
他点零头,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把她横抱起来。
她的重量落在他的臂弯和胸口之间,后脑勺靠在他肩头,手臂还松松地环着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穿过走廊走进她的房间,弯腰把她放在床上的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柔。
他刚直起身想站起来,裴若澜的手臂像提前预判了那几厘米的离开一样重新收紧,环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带。
他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双手撑在她头两侧的床面上才没有整个压在她身上。
距离重新缩到呼吸交叠的程度,她的嘴唇贴上他的颈侧,
声音湿润而低哑:渊渊,我难受——要亲亲才能好。
她拉下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想再管什么了。
他低头回吻她,唇舌交错间混杂着酒精和彼茨气息——嘴唇、耳垂、脖子、锁骨——
呼吸声在他耳边碎成短促的气声,像风吹过紧密叶片时发出的细响。
手顺着她的腿往上滑去,擦过蕾丝边缘时,她身体在持续变化的节奏中微微绷紧,
连带着他的呼吸也跟着沉了下去。
荣渊准备向最后那道防线发起猛攻——裴若澜忽然全身绷紧了。
唔~~~
身体在他的臂弯里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闷哼,像断羚的玩偶一样软了下来,
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截没干的涎水,睫毛还在微微抖着,但整个人已经彻底陷入了睡乡。
荣渊维持着半撑在她上方的姿势,低头看着她。
……裴若澜?
回应他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绵长而平缓,带着那种醉酒之后彻底放松的节奏,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陷在枕头里那张睡得香甜的脸,然后他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像一尊被点穴的石像。
艹!!!
晕了???
这算什么???
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荒唐感,混合着欲火焚身的燥热,瞬间席卷了他。
他仰面朝,直挺挺地倒在她旁边,盯着花板,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
然后,他伸出手,认命般地、轻轻地捏了捏她睡得红扑颇脸蛋,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tm放完火就跑,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是比鲨了我还难受啊。
她却翻了个身,渊渊……还要……龙虾……。
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更深地睡了过去,双手却死死的抱着荣渊。
荣渊坐在床沿,盯着那团被子看了十秒,然后用手掌搓了一下脸。
裴若澜你他妈明最好给我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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