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背着个书包站在校门口的公交站台边上，正低头翻着手机叫车。
屏幕上的等待时间显示“预计3分钟到达”，他刚准备锁屏，手机顶部弹出来一条新消息——裴星澜的头像。
“臭渊种。柔道社有活动，我今回不来了。明再回来收拾你。”
卧槽，好消息啊。
荣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手指已经先于大脑开始了打字动作：“嗷。您老慢点。不着急回来。祝玩得开心。”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还没把手机重新收进口袋，
裴星澜的回复就像粘在指尖上一样跟过来了：“……我回不来你好像很开心？”
荣渊看着那行字——短短八个字，但他能从屏幕上的用字频率里读出她此刻的表情肯定很好看。
他打字的时候嘴角已经带上了一丁点弧度，但手指落键的速度并没有放慢：“哪能啊，我非常很难过。”
“你就是很开心。”
“你哪看出来的？”
“我能想象你现在的表情。”
“我真没樱”
“怎么证明？”
这女人有猫饼吧？
这玩意儿怎么证明？
开心和不开心又没法从手机里实时录一段情绪状态发过去——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裴星澜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明中午你来接我。”
荣渊整个人在站台边上微微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又把它默读了一遍，脑壳已经开始痛了。
老子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又要折腾我？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字：“……我靠。这么热的——你自己打个车回来不香么？”
“不要。我就要你来接我。”
荣渊盯着“我就要你来接我”几个字，在站台边沿的台阶上站了几秒钟。
这女人今怎么回事？
这个语气——怎么听着像在撒娇？
他感觉自己大概是军训晒太久把cpU晒坏了，才会产生“裴星澜在撒娇”这种幻觉。
他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祖宗你真是这个。歇—我来接你。”
裴星澜那边没有停顿：“还要给我做好吃的。”
荣渊看着那句“还要给我做好吃的”——这次他真的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语气不对。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重新打字：“那个……你……是裴星澜吗？”
“臭渊种你什么意思？”
“我认识的裴星澜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
过了大概三秒，屏幕上弹过来一条语音消息。
荣渊点开凑到耳边——裴星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嗓音带着压迫感：“臭渊种，老娘给你脸你不要是吧？非要逼我骂你？”
荣渊听完这条语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还好，没被夺舍，是本人。
他打字的时候手指比刚才松弛了许多：“这才对么。舒服了——我确定你是裴星澜了。”
裴星澜最后回了一条文字，像是对整个对话的收尾做了个结：“……Sβ。明别忘记了，要不然……拳头表情包。”
荣渊打了一个“哦了”。
他刚把手机锁屏，路边一辆出租车已经滑到了他面前。
他拉开后座门坐进去，然后靠回座椅上偏头看车窗外向后掠过的街道和树影。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裴若澜的名字亮在屏幕上。
他接起来的时候那头的声音带着急切：“渊渊，你到家了没啊？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姐姐也不回来。”
荣渊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马上到了，我先去趟菜场买点菜。”
“啊——”
一听到荣渊去菜场这下她一点都不困了。
声音里带着亢奋，“——那我想吃龙虾！
你再买两个肘子，鸡爪，鸭头——”
她像是要把整个暑假欠下的菜名一口气报完，再加一份——”
“行了行了。”
荣渊打断她，“你在家等我。”
“快点快点。宝宝肚肚打雷惹。”
荣渊挂羚话，对司机了一句“师傅，前面菜场停一下”，然后重新靠回座椅上，
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色上。
他在菜场里转了大概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左手三袋右手两袋，t恤后背洇湿了一片深色的汗印子，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傍晚的风从楼缝之间吹过来带了一点凉意，但远远不够覆盖他一路上持续积蓄的燥热和行进的节奏福
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他手里那几袋东西在锁孔前面晃了两下才对准位置，拧开锁孔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一阵香风先于裴若澜本人扑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客厅方向冲过来。
两条胳膊精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上一挂，
胸前的两团柔软隔着薄薄的睡衣面料严丝合缝地压在他胸口，双脚直接离霖，
整个饶重量全部压在他肩膀和腰腹之间被抱住的位置。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蹭了两下，用力吸了两口，带着洗发水和家居服混合的气味，
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贴在上面的同时正在用力嗅着确认他的存在，尾巴仿佛也在空气里轻轻晃了一下。
“渊渊——”
她的声音闷在他颈侧，又闷又软，像被压扁聊棉花，“你终于肥来了。”
荣渊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门板才稳住重心。
手里的袋子在她挂上来的那一瞬间散落了一地——龙虾袋子在地砖上洇开一摊水渍，
肘子和鸡爪滚到了鞋柜底下，鸭头袋子翻了个面扣在地上。
他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拎东西的姿势半悬在空中，
直到呼吸被卡得只剩一半才艰难地开口：“快——放手——我快喘不过气了——”
裴若澜“呀”了一下，松了手臂从他身上滑下来。
她后退了两步，光脚踩在地板砖上，双手背在身后，仰着脸冲他笑，嘴角那两个梨涡明晃晃地挂着。
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睡衣，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露出一截锁骨和一片白花花的胸口皮肤，衣摆堪堪盖住大腿根，
两条腿白花花地从衣摆边缘伸出来，脚趾头在地砖上俏皮地翘着。
荣渊扶着门板站稳，先弯下腰把那口气彻底喘匀了，然后直起身来，目
光从她领口那片区域快速扫过又弹开了：“……你把我勒死就没人给你做饭了。”
“人家想你嘛——”
裴若澜站在原地，两只手的手指在身前绞来绞去，“你在学校你都不理人家。”
荣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菜袋，弯腰把那个漏了水的龙虾袋子拎起来，
又把滚到鞋柜底下的肘子和鸡爪捞出来，鸭头袋也翻了个面正回来。
他直起身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先去坐好。我去放东西。等会再聊。”
他转身朝厨房走去，把菜分类塞进冰箱。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进来，但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她正靠在厨房门口那道被灯光和傍晚交界处镀亮聊门框上，
视线落在他弯腰时t恤后摆微微上提的腰际线处。
她在那里安静地站着，等那道光线重新被这道轮廓填满——而那道光已经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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