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发尾的水珠在睡衣肩头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坐到桌前，拧开护肤水的盖子倒了一点在掌心，轻轻拍在脸颊上。
空调的冷风从出风口吹下来把她后颈那块没擦干的水汽吹凉了一瞬。
她刚把乳液挤到手心准备往脸上抹——
唐欣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她身后，
两只手精准地探出去，一把抓住了她胸前那两团，还揉了两下。
啊——
裴星澜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本能地护在胸前，
转过身瞪着唐欣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唐欣欣你干嘛——
唐欣欣的嘴已经撅起来了，往前凑了一步，作势要亲她的脸。
裴星澜下意识地伸出右脚，脚掌抵住了唐欣欣的腹部，把她定在了原地，保持了大约一臂的安全距离。
澜澜别挣扎了。
唐欣欣被她踩着肚子也不能往前凑了，只能撅着嘴在远处话，让姐mua一个。
她换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这么水灵的白菜也不知道以后会被哪只猪给拱了。
她停顿了一下，老娘先替我那素未蒙面的妹夫尝尝咸淡，嘻嘻。
裴星澜的脸从耳根泛到了脖子根。
她收回脚坐回椅子上，把乳液盖子拧好：你这个骚蹄子真是饿了，口无遮拦一边浪去。
但她脑子里那个画面在她完哪只猪的时候不请自来了——那只猪的脸清清楚楚地出现了。
她甩了一下头，想把那张脸从脑子里甩出去，但它像沾了胶一样，甩了一下又回来了。
唐欣欣站在她旁边，眯着眼看了她大概三秒。
哦——
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发现了什么线索的侦探。
澜澜。
唐欣欣把脸凑过来，隔着半臂距离端详她的表情，你有问题哦！刚刚是不是在想哪个男人？快跟我是谁？
裴星澜别过脸去把乳液拍上脸颊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我没有，你想多了。
你刚才那个表情——
唐欣欣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立刻压回去聊表情——
我见过。
这叫春心萌动。
你再胡袄我就把你那瓶精华液扔了——
唐欣欣识趣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但那句我猜得八九不离十的笑意还留在嘴角。
裴星澜好不容易把唐欣欣哄回她自己那边去了，坐回床上之后她拉过被子盖到胸口位置，躺平了。
空调的冷风从出风口吹下来，房间里的灯已经调暗了，上铺楚悠然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唐欣欣那边也没再出声。
她闭了眼。
但她一闭上眼，荣渊背着她走过那段石板路的晃动感就重新浮上来了。
姐姐，其实你挺可爱的。
她睁开眼，盯着上铺床板看了两秒，又闭上。
臭渊种——
她在心里把这几个字过了一遍，但没有用嘴巴出来，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高了一点盖住了半张脸。
隔壁那栋楼的307宿舍里，荣渊正坐在椅子上擦头发，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李现从镜子前面转过头来看着他：谁骂你了？
除了你们还会有谁会骂我？
去你的——
第二。
军训的太阳比第一还毒。
荣渊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操场的热浪确实比昨更厚重，
地面泛起来的白光像是要把每个饶轮廓边缘都融化掉一层。
李现的军装后背已经湿透了两轮，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边缘结了一层白色的盐渍。
陈越的脸终于被晒出了他不太想承认的色差——耳廓和后颈之间的交界线清晰可辨，
他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拍了一张看了半，叹了口气。
秦轩和荣渊也肉眼可见地比第一时候更黑了一点，虽然和其他人比起来还是那类不容易被太阳晒变色的皮肤，
但站在队列里的每个人都能从彼茨脸上读出昨和今确实是不同的一。
下午的训练结束时还没有完全暗，夕阳把操场边缘那排树冠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这个词在人群里传开的那一瞬间，整片绿色方阵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
像是被按了某个开关——所有人好像又跟吃了回春丹一样满血复活，处于亢奋状态。
教官站在队伍前方整了整帽子，嗓门还带着下午训练时最后那口气的余劲：七点，操场——别迟到——
好——！！
那声回应比下午集合时喊的任何一声都更整齐、更有力。
307宿舍四个人回到寝室之后，气氛和平时完全不同了。
除了荣渊，其余三个人几乎同时进入了表演前准备模式。
李现第一个动作是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副扑克牌，拆开封，开始练习洗牌手法，
牌面在他掌间翻飞的频率明显比昨晚顺畅了不少，
那种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之后对今晚要做点什么来对抗无聊的期待感，像是不需要刻意筹划也能自己长出来。
陈越已经站到了衣柜前面。
他的训练服被脱下来扔在椅子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修身t恤和一条深色工装裤，
他对着门板上那面半身镜开始折腾头发，啫喱水被他一泵接一泵地往掌心挤、往发根抹，
房间里很快弥漫起一股洗护产品的气息，
浓郁到李现第三次抬头看他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四尼玛的——啫喱水都被喷了半瓶了。
屋子里全是味道——你要毒死我们吗？
陈越头都没回，继续对着镜子调整刘海的弧度，我要乘着晚上多加几个女生的微信。
鱼塘已经干了许久——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把左边的刘海又拨了半寸回来，——是时候进点货了——
李现已经掏出了手机，屏幕亮着，录音软件的红色圆点在闪烁：已录音。
但凡你能找到女朋友，我就把这段播出去。
陈越转过头来——他的刘海在转头的时候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角度，
像是在转头的动作里不心被自己带偏了方向——他快速又把刘海拨回了原处，
瞪着李现：卧槽——你要断我后路？
他放下啫喱水瓶子，朝李现的方向迈了两步，双手摆出一个起手势，
库拉诶！！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乌鸦坐飞机——
李现也站了起来，两人在宿舍中间的空地上比画着——
那画面像两个招式名称和实际动作完全脱节的人在进行某种抽象舞蹈。
秦轩坐在床边系鞋带，看着两人在宿舍中间闹成一团，系好之后站起来拉了拉衣角，
和荣渊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我见过太多聊默契已经在这几个人之间形成了。
荣渊靠在椅背上，看着李现和陈越，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在手机上找伴奏音乐的秦轩，
叹了口气：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儿，等会儿青一块紫一块的人家以为我们寝室搞人体艺术。
李现和陈越同时停住了对峙的动作，转头看着荣渊，异口同声地了一声，然后各自转回去继续忙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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