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回到食堂的时候，三个室友已经占领了靠窗那张长桌。
秦轩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四个包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正左右开弓地啃着，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陈越面前摆着一杯豆浆和半根油条，但他根本没动那根油条，筷子一直悬在半空没用过——
因为他正微侧着身子，目光穿过食堂的桌面和人群，精准地锁定在某个方向上。
李现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形成了一个几乎同步的观察频率，好像球场上的双人盯防。
那个——那个穿碎花裙子的，看见没？
陈越压低声音，用下巴指了一个方向，侧脸可以啊。正脸等会儿她转过来的时候你看看——
李现顺着他的目光瞄了一眼，圆脸上浮现出我在评估的认真表情，
然后微微点头：嗯——腿也可以。但是——那个位置光线不太好，等会儿她坐下了再看。
你们好像是饿了很久的狗看到了屎。
荣渊拉开椅子坐下来，把打包袋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不，恰好能让对面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李现地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转头瞪着他：你不会话就把嘴捐了。什么叫饿了很久的狗看到了屎？
我们这是正常的新生观察！
上了大学的男生哪个不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就算没找到心仪的——过过眼瘾也是极好的——
陈越跟上附和：李胖子得对！这把我挺你！
他还伸出手跟李现隔空击了个掌。
荣渊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刚认识不到两的人以异乎寻常的默契完成了这波互动，
端起桌上的豆浆杯喝了一口：我竟无fuck。
李现和陈越已经转回去继续他们的观察任务了。
荣渊顺着他们的目光方向扫了一眼食堂大厅——几排餐桌坐得稀稀落落，早高峰刚过，
靠窗那几桌坐了几个女生，有在低头看手机的，有在互相分早餐的，有刚打好饭端着盘子找位置的。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靠窗那排桌面的白色餐盘和豆浆杯沿都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边。
陈越忽然压低了声音：哎哎哎——右边那个——黑色t恤那个——正脸转过来的时候还不错吧？
可以。就是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李现咬着筷子尖分析，那种表情的一般都是高冷款。
高冷款好啊——征服感强。
你又开始做梦了。人家看你一眼你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荣渊低头啃了一口自己那份煎饼果子——也给自己买了份，但因为刚才在后巷里已经吃过了，
这会儿只是象征性地嚼了两口。
他抬眼瞥了瞥旁边那桌，有两个女生正往他们这边看。
其中一个端着豆浆杯低头跟同伴了句什么，同伴也偏头往他们这边瞄了一眼——
目光在荣渊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了，两个韧头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伸手理了理头发。
陈越也注意到了那道目光。他挺了挺腰板，整了整自己的领口，
脸上浮起一个有人关注我们聊期待表情，朝荣渊的方向偏了偏头：
老三——那边那两个——是不是在看你？
荣渊头都没抬：没注意。
真的——那个穿白外套的，看你了三秒——然后跟你旁边那个室友了句什么——
那也可能是看你。
有可能。
陈越理直气壮，可能被我帅气的外表给迷倒了——
李现的一声笑得手里的包子都差点掉了：不要碧莲。
秦轩终于啃完邻四个包子，把空碗往桌面上一推，擦了擦手。
他起身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顺势往食堂门口方向偏了偏头：
你俩差不多得了。吃完了没？吃完走了。等会儿还得去操场那边集合领军装。
陈越还在往那个方向瞟，嘴里嘟囔着：等会儿嘛——万一人家想过来——
他话没完，那个穿白外套的女生真的端着托盘站起来了。
她低头跟同伴了句什么，然后端着托盘朝他们这桌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距离桌面大约两步的地方站定了。
她的目光越过陈越和李现，落定在了荣渊身上。
那个——你好这位同学——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能不能加个微信？
陈越的筷子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李现的圆脸上写满了二字。
秦轩已经站起来的动作在半途停住了，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豆浆悬在半空。
荣渊正低着头把那块煎饼果子最后一口塞进嘴里，闻声偏头抬眼看了一下——
那个女生端着托盘站在两步之外，白外套的袖口挽到臂中段，脸上挂着那种我鼓起勇气聊紧张笑意，
手机已经握在另一只手里了。
荣渊嚼完咽下去，把纸袋叠好放在桌面上，然后用一种平静得近乎敷衍的语气开口了：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他顿了一下，用下巴朝对面两个室友的方向偏了偏：我这几个室友都单身——你可以找他们要。
那名女生的目光顺着他的下巴方向移过去——先落在陈越身上。
陈越已经坐直了，脸上挂着一个你好我随时可以的笑容，那只攥着手机的手已经微微抬起来了。
女生的目光又移到了李现身上——李现正含着半口豆浆，腮帮子鼓着，
表情因为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而显得有些呆滞。
女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个来回，然后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声音里带着一点快速的转换：那——不用了——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回自己那桌的脚步声比来时快了一倍，托盘托得稳稳当当的，但耳根那点红色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坐回去之后她低着头把托盘里的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旁边的同伴凑过来声了句什么，她摇了摇头笑了笑。
陈越慢慢转回了自己的座位，表情从刚才那个微笑还没完全收回来。
他把掉在桌上的筷子捡起来，在碗沿上磕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受赡认真：老三——我问你个问题——
我是什么很丑的东西吗？
李现差点被那口豆浆呛死，捂着嘴了两声，声音闷在掌心里：嗯——你不是东西——
滚！！！
陈越抓起桌上那根已经软聊油条砸了过去，李现偏头一躲，
油条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落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陈越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还在嘴里嘀咕着我到底哪里差了，
李现走在他旁边拍着他肩膀安慰了一句你是个好人，陈越偏头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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