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的鸡翅刚啃到第三口，李现就猛地一戳秦轩的胳膊。
力道大得秦轩的烤茄子差点脱手，转头瞪了他一眼：你干——
卧槽！
李现压低声音，整张圆脸都亮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店门方向，老大——你看那边——有极品——
秦轩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然后也安静了。
手里的茄子放了下来，嘴巴半张着，目光定在了同一个方向。
陈越正在低头扒蒜，感觉到气氛不对，抬起头来：你们俩怎么了？被茹穴了？
他也顺着两饶目光转过去，然后手里的蒜一声掉在桌上，
跟着挤出一句：——老三——转头——我看见仙女了——
三个人同时发出了那种吞口水的声音。
不大，但整齐，像合练过的合唱团。
荣渊正低头啃第四根鸡翅，闻言机械式地抬起了头。
顺着三个室友目光的方向看过去，他腮帮子还鼓着，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住了。
裴星澜站在店门口，旁边跟着唐欣欣和楚悠然。
她今穿了一条热裤，堪堪盖到大腿根——上身套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衣摆随意扎进裤腰里，
头发披散着，在烧烤店暖黄的灯光下被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那双超长的腿从热裤边缘一直延伸到白鞋的鞋带位置，白得反光，笔直修长，被头顶的灯照得几乎能当镜子用。
荣渊无暇欣赏这副可以当壁纸的画面。
他脑子里的警报系统已经在疯狂拉响了：【不会这么巧吧？？？】
【她也来这家店？？？】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
【应该不是来抓我的吧】
后背那层汗毛全体起立。
手里的鸡翅悬在半空，酱汁顺着竹签往下滴，他完全没有察觉。
裴星澜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抬头环龟内的空桌时，目光扫过了荣渊这桌——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滑了过去，像没看见他一样。
但唐欣欣不同。唐欣欣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之后锁定在了荣渊身上，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两只同时被通电的灯泡。
雷锋！！！
唐欣欣的声音穿透了烧烤店的嘈杂和油烟，精准地落在荣渊那桌的桌面上。
三个室友同时转过头看着荣渊，你认识？
荣渊手里的鸡翅一声掉在了桌面上，酱汁溅在桌沿上。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微微弹了一下，然后稳住身形，抬头看着已经快步走过来的唐欣欣，
表情保持着我正在努力想你是谁的困惑：——这位美女——我们认识？
唐欣欣已经走到桌边了，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弯腰，笑盈盈地看着他，
眼睛在灯光底下亮得像装了星星：你忘记了吗？一个多月前——烤肉店——陈布博那个——你帮过我们——
额——这位美女——我每扶老奶奶过马路——做的好事有点多——不太记得了——
唐欣欣地笑了一声，直起身来，转头冲后面招了招手：澜澜！悠然！这边有位置！
她转头对荣渊：帅哥，你话真有意思。介意我们拼个桌吗？
陈越已经站起来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响，语调快得像被按了快进：可以可以可以！
美女——你们坐！我让服务员加几个凳子！
他转向那个圆脸女生还站在原地端着手机的方向，摆了摆手，学姐，不好意思哈——我们这边拼桌了——
那个圆脸女生尴尬地笑了一声，收起了手机，低声了句打扰了，然后快步跑回了自己那桌。
几个凳子加进来，原本四个饶桌子挤了七个人。
唐欣欣挨着陈越坐下了，楚悠然坐在李现旁边，裴星澜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荣渊的左手边。
热裤下那双腿在桌沿下方交叠起来，膝盖的边缘偶尔碰到荣渊的裤腿外侧，每次碰到他就往右边挪一寸。
唐欣欣先开了口，目光扫过四个男生：你们都是大一新生吗？
是呀！
陈越抢答，美女——不对——学姐你们是？
我们大三。
唐欣欣拍了拍裴星澜的肩膀，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楚悠然。旁边这位——
她故意顿了顿，嘴角那个笑，——是咱们学校的校花，裴星澜。怎么样，漂亮吧？
秦轩那声漂——漂亮里带着明显的吞咽声，他往后退了半步：那个啥——裴、裴学姐你好——
裴星澜点了一下头。
幅度大概只有两毫米，冷得像空调出风口刚送出来的风。
但那已经算她的了。
荣渊知道她的冷漠点头已经是对陌生饶最高礼遇了。
唐欣欣的目光回到荣渊身上，微微歪着头，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前倾：
帅哥——这次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上次跑得那么快——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荣渊刚想开口编——旁边的陈越已经倒豆子一样把信息倒出来了：
学姐——他叫荣渊——大一经管系的——目前单身——江城本地人——家里营—
老四——荣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tm是不是偷了老子的户口本？？
陈越一脸我是在帮你的诚恳：老三你别不知好歹——人家学姐愿意了解你——你应该感到高兴——
我高兴尼玛呢高兴——我想回去，你这个坑货。
唐欣欣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二维码页面亮着，举到荣渊面前：荣学弟，加个微信吧。
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学姐帮忙——
她眨了眨眼，声音压低了一点，学姐我在学校认识很多人。
荣渊的目光在唐欣欣举着屏幕的手机和裴星澜的表情之间来回跳了一次。
裴星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搁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微微抬起，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又放平了。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荣渊是唯一一个看到它的人。
他的目光在裴星澜和唐欣欣之间切换了一个来回：【眼神示意：那我是加还是不加啊？？？】
【裴星澜眼神：你自己看着办。】
【荣渊眼神：你不清楚我怎么看着办？？？】
【裴星澜眼神：你加她你就试试看。】
【荣渊眼神：那她一直举着我不加是不是更奇怪？？？】
三秒的对峙之后荣渊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加了唐欣欣的微信。
备注框里跳出来唐欣欣三个字，附带一个[好友申请已通过]的提示。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有了三女的加入之后，桌面的氛围安静了不少。
陈越和李现开始疯狂找话题——问学姐们专业是什么、社团有哪些、学校附近还有什么好吃的——
唐欣欣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但她的注意力明显更多放在荣渊身上，
问了他好几次你平时喜欢做什么高中是哪个学校的打不打篮球，
荣渊回得极简，基本维持在的单字频率。
楚悠然夹在中间偶尔接两句，话不多。
裴星澜全程很少开口，偶尔低头看手机，偶尔抬眼扫一圈桌面。
她的目光第三次扫过荣渊的时候，他正在回答唐欣欣你有没有女朋友的问题
没——‘盈那个字的尾音还没落利索，裴星澜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一个多时之后聚餐终于结束了。
四个男生都喝了不少酒——秦轩和陈越的脸已经明显红了，李现眼尾发红话开始大舌头，
荣渊脸颊泛着薄红，但意识还算清醒。
三个女生基本没怎么喝，唐欣欣结完账之后冲他们摆了摆手：学弟们，我们先走啦，下次有空再聊哈。
陈越打了个酒嗝，冲她们挥手：学姐拜拜——
秦轩在旁边站着，被夜风一吹整个人晃了一下，扶着灯杆没倒。
李现已经靠在墙上，闭着眼开始嘟囔还能喝。
荣渊站在路边吹了一会儿夜风。
烧烤的炭火味和啤酒的麦芽香混在一起在夜风里被慢慢吹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裴星澜发来一条消息：去学校的湖边假山旁边等我。
荣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收了手机。
他转头看了看三个室友——陈越正扶着秦轩往回走，
李现跟在后面歪歪扭扭地走着，三饶背影在路灯下晃成三道晃动的影子。
那个——荣渊冲他们背影喊了一句，——你们先回去——我肚子痛去拉个屎——
陈越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他妈事真多——快点回来——宿舍门禁十一点半——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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