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强在潮牌店里拎着两件t恤、两条短裤，荣渊挑了一件黑底白印花的t恤塞进纸袋里，
荣渊拍着沈强的肩膀：这件你买。就当让我等你半时赔罪。
艹，原来搁这儿等我呢。
不服憋着，谁让你迟到这么久。
沈强没接话，转身走到收银台，把那一堆衣服往台面上一搁。
店员姐姐扫一件报一次价：这件299——这件259——这条短裤349——这条399——
沈强的嘴角在每一声报价里抽搐一下。
最后那件给荣渊的t恤扫完码，收银机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699。
沈强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了整整三秒。
他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扫了码——一声，交易成功。
他翻到余额页面看了一眼，整个人好像被抽干了：29.4。
他的眼泪落下来了。
眼眶里蓄满了水光，一颗珍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啪嗒滴在他刚买的那条短裤包装袋上。
他抬头看着荣渊，声音带着哽咽和控诉：狗东西……你做个人行不协………
你一件衣服699，老子的最贵的才399……你要请我吃饭，老子没钱了，我要吃回本……
他张开双臂作势要往荣渊身上扑，脸上挂着泪痕和鼻涕泡。
荣渊看见他那副好像司马的表情，瞳孔地震了一个回流身法——整个人后撤半步，
侧身一转，像打游戏时躲技能一样精准地窜出了沈强的拥抱范围，站到了两米开外的一个安全距离。
行了行了！
荣渊抬手制止他，请你吃！请你吃！你把你的神通收一收！鼻涕都快甩出来了！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沈强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我赢聊模式：烤肉。
知道了。烤肉。走。
两个人从潮牌店出来，沿着走廊走了半圈找到一家不用等位的韩式烤肉店。
服务员把两个人领到靠里的双人卡座，荣渊坐的是背对门口的方向，沈强坐的是面向走廊的方位。
播递上来，沈强一点也没客气，五花肉、牛舌、猪颈肉、调味牛排划了七八样，
荣渊看着播上逐条往上加的数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播递回给服务员。
荣渊站起来：我去个厕所。你先把蘸料调好。
你tm不会跑了吧？
老子可没钱付。
滚，爷是我那样的人？
他转身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走。
沈强坐在位置上掏出手机开始刷视频，蘸料碟被他摆弄了两下又放下了，只等着肉上桌。
这时候店门口的感应门一声开了。
沈强叼着筷子抬起头来，然后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门里走进来四个女生。
为首那个身高目测一米七八往上，浅色连衣裙下面一双逆长腿白得发光，
步伐带风，冷脸的侧脸线条被店里的灯光勾得精致分明。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碎花短裙的姑娘，虽然没有前面那个高挑，
但胸前那不科学的规模让店里好几个男生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
旁边还有一个浅蓝色连衣裙的姑娘和一个短发的日系女生，
四个人站在一起，把烤肉店门口的灯都衬得亮了好几度。
店里有几桌男生的女朋友已经把手伸到男朋友腰上开始暗中发力了。
沈强无聊的到处乱看，然后就愣了三秒。
他看清了为首那个冷脸御姐的脸——他的筷子一下掉在桌上，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响叮当之势抓起桌上的播举到了面前，把整张脸藏在了播后面。
播后面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戳字：渊子渊子渊子你出来了吗？？
你家那位暴躁老姐也在这家店！！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你还回来吗？！！
消息发出去。
没回。
沈强又发了一条：看到我的消息了吗？？你上完厕所没有？？你在哪儿？？
还是没回。
荣渊正从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出来，低头甩着手上的水珠。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了两下，他感觉到了，但手是湿的，想着等会儿坐下再看就没掏。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甩着手上的水，走到卡座旁边坐下的时候看到对面的沈强正举着播挡着脸，
只剩下两只眼睛从播边缘露出来，冲他疯狂眨眼。
你干嘛？
荣渊拿起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两条未读消息，沈强发的。
他正要划开看，对面沈强已经从播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压低声音急促地：别看了手机了——你先转头——转头看一下——
荣渊皱了皱眉：有病？
他下意识地偏头朝沈强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
裴星澜！！！
此刻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裴若澜、唐欣欣和一个短发姑娘，她们面前摆着烤盘，服务员正在上菜。
裴星澜低着头翻手机，裴若澜正伸长脖子看播上的图片，
唐欣欣在跟旁边的人话，四个人有有笑，完全没往他这边看。
荣渊浑身上下的警报一下全拉响了。
他的脖子地缩了回来。
他一个侧身往后靠了靠，几乎把自己贴进了卡座靠背里，嘴里含混地骂了一句：卧槽——
沈强还在对面冲他疯狂挤眼睛：怎么办？跑不跑？
等等等等——
我没看错吧？我再看一眼——
话音刚落，坐下的裴星澜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偏过头来，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
荣渊一下把桌上的不锈钢杯子拿起来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从杯沿上方偷瞄。
沈强也同时把手边的蘸料碟端起来挡在了面前，
两个人像两个行为艺术家一样面对面举着各自的餐具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静止。
裴星澜的目光从他们这桌方向扫过去，停了两秒——荣渊感觉后背的汗毛孔全张开了——
但她的目光滑过去了，落在旁边那桌正在大口吃肉的一家三口上，然后收回去了，重新转回自己那桌的烤盘前。
荣渊缓缓把水杯放下来，呼出一口长气。
吓死老子了。
沈强也放下蘸料碟：那咱俩走不？
荣渊靠回椅背上，看着对面沈强那张比他还要慌张的脸，忽然嘴角动了一下：走什么走。
荣渊把水杯往桌上一搁，腰板挺直了：老子又没干坏事。我凭什么要躲？
她们玩她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她来万象城我也来万象城，咋滴？又不是她承包了这座商场。
沈强眨了眨眼：可是你不是跟她们你在家不出去吗？
我就——
荣渊的脑子飞速编了一个借口，——我就本来想在家打游戏的，结果你非要拉我出来陪你买衣服。
沈强看着他沉默了三秒：你觉得你那个暴躁老姐会听你解释？
荣渊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大不了我跑。
你跑得脱了吗？不用回家啊？
老子都不怕，你怕个der，爷我跟她拼了，你以为她能打过我？爷看她是个女的让让她而已。
沈强把播放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大麦茶喝了一口，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烤盘上刚熟的第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整个人恢复了正常吃饭的节奏。
荣渊也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两个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
沈强嚼着肉含糊地补了一句：不过真的——你那个两个姐姐是真好看啊。你一点想法都没？
想个毛，他们不折磨我就阿弥陀佛了，我还敢有想法？
少哔哔。等会儿真被发现了咱俩谁都跑不了。
沈强乖乖低头吃自己的，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了飘。
荣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裴星澜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荣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放下筷子打字：打游戏呢。怎么了？
裴星澜秒回：没事。就问问。你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等会儿再。你们呢？
现在在外面烤肉。
荣渊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往嘴里塞第三块五花肉的沈强，
嘴角抽了一下：好的，多吃点，你是最胖的。
裴星澜发了一个掀桌子的表情包。
荣渊锁了屏幕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夹了一块牛舌塞进嘴里嚼了嚼。
沈强还在看他：她查岗了？
你怎么的？
我我在家打游戏。
沈强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又翻了个面朝下：你真是作死。
离这么近还敢骗她。她等会儿站起来转个身就能看到你。
荣渊嚼着肉思考了三秒，然后伸手从桌面上拿起了沈强刚买的那顶黑色棒球帽扣在了头上，
帽檐压低遮住了半张脸：这样呢？
沈强看了他两秒：……你以为你换个马甲她就不认识你了？
荣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t恤——沉默。
没事。
他嚼完肉把筷子放下，她不会往这边看的。这边是死角。
她那边正好是背光。而且她那桌的人一直在话，没空看别人。
他把帽檐又压了压，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夹肉。
四个饶距离隔了五张桌子，烤盘的油烟在空气中飘散着，顶灯把每张桌面的不锈钢烤盘照得发亮。
荣渊的帽檐压得很低，从那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对面沈强那张正在塞肉的脸。
靠窗的裴星澜夹起一片五花肉在蘸料里滚了滚，送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她若有若无地又偏了一下头，目光朝店内扫了一圈。
什么都没发现。她转回去继续吃了。
荣渊从帽檐底下看着那个方向，心里那个人长舒了一口气，但双腿已经做好了随时弹射起步的准备。
烤肉滋滋作响，香气在桌面上蒸腾。
五张桌子的距离远不远近不近，中间隔着一排绿植盆栽和几个端着菜走动的服务员。
荣渊压低帽檐，夹了最后一块猪颈肉塞进嘴里。
快吃。
吃完快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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