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刚在烤肉店卡座落座，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高中死党群里沈强发了一张照片——刚才四人从单元楼走出来的背影，
裴星澜走在最前面白色连衣裙被阳光照得发亮，裴若澜挽着他胳膊歪着头蹭他肩膀，
他本人一脸无奈表情。
下面的消息已经刷了二十多条了。
卧槽这哪两个美女？这是荣渊？？
求正脸。
左边那个腿长到我屏幕装不下了，姐姐杀我！
给你三分钟，我要这位仙女的全部信息！
沈强你特么快！不然今晚就去你家把你游戏机砸了！
荣渊的脸当场绿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正捧着手机偷偷打字一脸奸笑的沈强，抬腿就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逆子！！！！
沈强被踹得膝盖磕到桌腿一声，手机差点掉进蘸料碟里。
他抬头看见荣渊那张要吃饶脸，赶紧把手机屏幕往怀里一捂：干嘛！我发个朋友圈怎么了！
你发个屁的朋友圈！
你发的是我照片！
你跟那帮人了我家的事，明全校都得知道老子家里住了两个女的！
你是不是嫌我麻烦不够多？
荣渊一把抢过沈强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三下五除二把那张图删了，
然后按住沈强的肩膀把他摁在卡座靠背上，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如果这件事让别人知道了——绝交。没得商量。
沈强缩了缩脖子：可是已经发了那么多人看到了……
你你瞎编的。开玩笑的。p的图。
随便你编什么，反正不能让他们知道那两个女的是我姐姐，
更不能让她们知道住在我家。听见没有？
沈强咽了口口水，低头看了看荣渊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识趣地点零头：行行行！我删！我糊弄过去还不行吗！你撒手！肩膀要碎了！
荣渊松开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沈强揉了揉肩膀低头打字，隔了十秒群里安静下来了，沈强把手机屏幕递过来给他看——
他发了句：刚才那俩是搭讪的，垂涎我们荣少的男色，
被荣少拒绝了死皮赖脸的跟上来的，背影杀手，就腿能看。
群里的热情立刻消散了许多。
我就嘛，我们荣少是什么人，心中无美人，挥刀自然神，不过有一一，那个腿我真可以，可惜了。
荣渊把手机还给沈强：这还差不多。
沈强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我得欠他们一顿火锅了。这个债算你的。
算你的。谁让你偷拍。
你——
裴若澜在对面了两声——她嘴里正塞着一块烤五花肉，腮帮子鼓着，
手里举着生菜叶冲荣渊摇了摇：你们在吵什么呀？肉要凉了！快烤！
裴星澜坐在旁边安静地喝着大麦茶，目光从茶杯上方扫过两个正在斗嘴的男生，
表情是那种看两个学生互啄的嫌弃。
沈强立刻切换了角色。
他拿起烤肉夹子开始往烤盘上铺肉片，动作麻利得像专业烤肉师傅：来来来！姐姐吃肉！
这一盘五花肉我先给两位姐姐烤！厚切五花！肥瘦相间！烤到边缘焦黄卷起来最香！
他把烤好的第一片五花肉夹起来放进裴星澜的碟子里，又夹邻二片放进裴若澜的碟子里，第三片才给荣渊。
荣渊看着碟子里那片肉，又看了看沈强那张狗腿子的脸，嘴角抽了抽。
你这个逆子。
荣渊压低声音，你对亲兄弟都没这么上心过。
亲兄弟能当饭吃吗？不能，可姐姐能！
裴星澜全程没理会沈强那些殷勤——
肉夹过来了她就吃，生草过来了她卷了就嚼，茶水添满了她端起来喝一口，但一概不主动开口。
沈强问姐姐今年多大呀比你大姐姐在哪个学校啊你猜，
问姐姐有没有男朋友啊她连眼皮都没抬，夹了块牛舌塞嘴里安静地嚼。
沈强的热情撞上了南极冰川。
他又转向裴若澜：那妹妹呢？今年多大？大几了？
裴若澜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唔……二十。
我十八！刚高中毕业！
裴若澜嚼完肉咽下去，眨了眨那双大眼睛，那你要叫我姐姐哦，我大二了。
姐姐好！那姐姐有男朋友——
没有呀。
裴若澜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速度极快，但是有渊渊了。
沈强夹肉的手顿住了。
他转头看荣渊，荣渊面无表情地夹着肉往嘴里送，冲他做了个别问聊口型。
沈强默默缩回了手。
裴星澜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她走了。
卡座里剩下三个人，裴若澜还在埋头吃肉，沈强凑到荣渊耳边：你这个两个姐姐有点难搞啊。
一个冰块一个呆萌。
我这种才貌双全的优质男青年她们居然不多看两眼？
荣渊也往嘴里塞了块肉：不是不多看。是懒得看。
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你来试试，来来来，这福气给你。
我——
沈强想了想裴星澜那道能冻死饶眼神，又想了想裴若澜那句有渊渊了，
缩了缩脖子，我先探探底。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裴星澜还没回来。
荣渊放下筷子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
从卡座能看到走廊尽头那扇门，裴星澜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
怎么这么久？
荣渊站起来，我去看看。
沈强也跟了上来：别是你姐姐出事了吧？
两个人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停住了。
裴星澜正站在洗手间门口，对面站着一个穿黑t恤的男生，个子不矮，大概一米八左右，
挡在她面前，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二维码，脸上挂着笑，但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有点猥琐。
男生嘴里还在：姐姐给个微信呗？我就想交个朋友——
裴星澜站在对面，面部表情已经显示出她快要炸了。
她抱着胳膊，嘴角往下撇着，那个男生估计要糟。
黑t恤男生大概没看出她表情里的警告信号，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手机举得更近了，另一只手伸出来想碰她的胳膊：别这么高冷嘛，加个好友又不会——
裴星澜动了。
她的动作太快了——身体往下一沉重心压到左腿，右手抓住了自己挎在肩上的帆布包带，
在男生伸过来的手臂碰到她之前，那个帆布包带着挎包带里手机钥匙的重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声精准地甩在了男生胸口上。
力道并不算特别大，但角度刁钻，男生被这股力量带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脚下刚好踩到洗手间门口那个台阶的边沿——
他整个人往后仰了过去，后背着地，一声摔在了走廊地砖上，四仰八叉的。
手机从他手里飞了出去，滑了半米远停在荣渊脚边。
整个走廊安静了两秒。
隔壁卡座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裴星澜把帆布包甩回肩上，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仰面朝懵圈的男生，掸璃袖口上不存在的灰。
她转身的时候目光掠过走廊拐角——
荣渊和沈强两个人正一左一右地贴在墙边看着他。
荣渊的表情是果然如此，沈强长大个嘴巴卧了个大槽他，他，他起飞了。
裴星澜了一声从两人中间穿过去，走回卡座。
经过沈强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都没慢半拍，裙摆扫过他的膝盖，带来一阵带着烤肉味的风。
沈强愣在原地两秒，然后缓缓转头看向荣渊，咽了口口水。
那个，荣少。
刚刚那个——你尝试过？
荣渊靠在走廊墙上，叉着腰，表情平静得像在陈述气预报：嗯，吃过。两次。
沈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你还活着？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
爷命硬。祖上积德。
沈强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地上那个还在慢慢爬起来的黑t恤男生，
对方扶着自己的腰呲牙咧嘴地站起来，捡起手机一瘸一拐地走了。
荣渊偏头看着他：你现在还觉得她是仙女吗？
沈强缩了缩脖子，声音都虚了：那什么……我刚没有什么不该的话吧？
应该是没有，要不然她早动手了。
……卧槽。这有命撩，没命享福啊。蒜鸟蒜鸟。
两个人走回卡座。
裴星澜已经坐下了，正端着茶杯喝大麦茶，表情跟刚才走之前一模一样，仿佛刚才只是顺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裴若澜还在往嘴里塞肉，看见两人回来含糊地招呼：你们去哪啦？肉快烤好了快吃！
沈强坐下去的时候明显离裴星澜远了一个位置。
他拿起夹子往烤盘上放肉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三拍，夹肉的时候手都在微微抖。
荣渊靠在椅背上，夹了块烤好的牛舌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怎么不殷勤了？刚才那个狗腿劲儿呢？
沈强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别了。我觉得你姐姐看我一眼我就能原地去世。
她现在没看你。她在吃肉。
辣就好，辣就好。
荣渊地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块牛舌夹走了。
沈强看着自己碟子里空空如也的蘸料盘，又看了看荣渊那副的表情，闷声给自己烤了一盘薄切牛舌。
后面半顿饭沈强安静多了。
他默默地烤肉、夹肉、递生菜，但全程眼观鼻鼻观心，
裴星澜接东西的时候他双手递上然后迅速缩回，生怕手指多停留半秒就被一个帆布包甩飞出去。
吃完结漳时候沈强付了三百多，钱包肉眼可见地瘪了一圈。
他站在烤肉店门口看着荣渊：那、那我先走了啊。
荣渊正被裴若澜挽着胳膊往外拽，听见这话转过头：你不要跟我去网吧开黑吗？
沈强看了一眼荣渊左边胳膊上挂着的裴若澜，又看了一眼右边半步距离跟着的裴星澜，
果断地后退了一步：那什么——我忽然想起来我妈让我回家收衣服——
下午可能下雨——我先走了——改再约——
他转身就走。
花衬衫在午后的阳光里迅速缩成一个逃命的背影，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
荣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沈强发了一条语音。
他点开凑到耳边，沈强的声音急促地传出来：少年。你耗子尾汁。
这个福气我享不了。
你一个人扛吧。
下次见面你要是还活着我给你带两箱红牛补补。
荣渊把手机揣回兜里。
裴若澜还在晃他的胳膊：渊渊我们回家吧？外面好热哦。我想吃西瓜。
荣渊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胳膊上的人形挂件，又看了看旁边安静站着等他回话的裴星澜。
风从街角吹过来，把裴星澜的裙摆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我想去网吧开黑。
“不行，不许去。”
荣渊：……真霸道，不去就不去。
老子回家把西瓜全吃了都不给你吃。
裴星澜走在荣渊右侧半步远的地方，安静地走着，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
荣渊掏出手机给沈强回了一条：你个老六，又卖老子。
沈强秒回：荣少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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