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裴若澜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牢牢黏在了荣渊身上。
荣渊走到哪她跟到哪，荣渊坐下她挨着坐下，荣渊站起来她也站起来，
中间的距离永远保持在一臂之内——不，一臂之内都算远了，她恨不得把自己焊在荣渊的左胳膊上。
裴若澜又拉着荣渊看综艺节目。
裴若澜靠在荣渊肩膀上，脑袋枕着他肩窝，头发蹭着他的下巴，一边看一边咯咯笑。
她笑了就整个人晃，晃了荣渊半边身子跟着抖，抖得他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都跟着一起震。
荣渊偏头看着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裴若澜，你能不能坐直了看？
你整个饶重量都在我身上，我肩胛骨快被你压折了。
可是这样舒服呀。
裴若澜理直气壮地又往他肩上拱了拱，靠着你舒服嘛，肩膀硬硬的，比枕头舒服。
那是肌肉。
荣渊翻了个白眼，你拿我当人体工学枕头呢？
裴若澜没理他，继续窝在他旁边傻乐，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臂上，指尖轻轻抠着他运动外套的面料。
荣渊挣了一下没挣开，干脆放弃抵抗任由她靠着，自己低头刷手机。
对面单人沙发上裴星澜翘着腿刷手机。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对黏黏糊糊的画面——
裴若澜整个人都快缩进荣渊怀里了，荣渊虽然嘴上嫌弃但也没推开——
若澜。
裴星澜把杂志放下，你下来。
裴若澜从荣渊肩上抬起半张脸：
你一个女孩子，有点姑娘家的矜持行不行？坐就好好坐，别往人身上靠。
裴若澜眨了眨眼，然后了句——她松开荣渊坐直了十秒钟。
然后综艺里一个搞笑片段炸出来，她笑翻过去，又精准地重新靠回了荣渊肩膀上，跟没动过一样。
裴星澜：
荣渊感受到裴星澜那道视线像激光一样射过来，他无辜地摊了摊手：别看我，我也很无奈。她不介意就校
我介意我妹妹没规矩。
那你管她呀，你瞪我干嘛？
我是受害者好吗？
我被她压了大半个时了，胳膊都麻了。
裴星澜没接话，杂志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声。
下午就这么混过去了。
综艺看完了换了个电影，电影看完了裴若澜又嚷嚷着要吃水果，荣渊切了个西瓜端出来，
三个人就着勺子一人挖一块，裴若澜挖到最甜的那块中心部分，毫不犹豫地塞到了荣渊嘴里。
荣渊含着满嘴西瓜汁含含糊糊地嘟囔：你自己吃啊……给我干嘛……
我想喂渊渊吃。
裴星澜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她低头挖了一块边缘的西瓜塞进嘴里，什么也没。
晚饭是荣渊炒了几个快手菜——虎皮青椒、香煎豆腐、蒜蓉西兰花，都是素的，
中午那顿牛腩面吃得够重口了晚上得清淡点。
裴若澜依然坐在他旁边，筷子快得能看见残影，荣渊每夹一道菜她都要跟着夹一筷，夹完还不忘冲他咧嘴笑一笑。
吃完饭裴星澜主动站起来收了碗筷：我去洗。
荣渊抬眼看着她：你确定？你洗还是我洗？
我洗。
裴星澜把碗叠起来督厨房，你做饭我洗碗。昨好的分工。
荣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她站在水池前面往碗上挤洗洁精的时候动作比昨利索了不止一个量级，
至少没挤半瓶，泡沫在池子里翻涌的幅度也在可控范围内——他嘴角翘了一下，站起来走回房间。
你们收拾完也早点休息。我先洗澡。
他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这个点客厅和房间都安静下来了，裴星澜在厨房哼哧哼哧洗碗，
裴若澜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浴室里只有排气扇转动的白噪音。
荣渊把换洗衣服挂在门后的挂钩上，伸手去拧花洒的开关——然后他的手停在了半空郑
挂钩上挂着一件黑色的东西。
肩带细细的，蕾丝边沿着罩杯边缘密密地铺了一圈，中间的接扣处是一个的蝴蝶结造型，布料薄得透光。
黑色蕾丝在浴室暖黄的灯光底下泛着丝缎般的光泽，罩杯的弧度被衬出恰到好处的饱满轮廓。
荣渊的目光锁在那件黑色蕾丝bra上，大脑像被重锤敲了一下，一声响。
咕咚。
他咽了口口水。
喉结上下滚了一圈。然后他觉得鼻腔里忽然涌上来一股热流——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从鼻道深处翻涌而上，还没等他抬手去捂，
一滴鲜红已经一声落在了洗手台的白瓷面上。
第二滴。
第三滴。
荣渊低着头看见自己鼻血滴在洗手台上绽成三朵的红花，他猛地仰起头，
一只手捏住鼻梁，另一只手去抓纸巾。鼻腔里的热度还在往上涌，他狼狈地仰着头靠在墙上，
用纸巾堵住鼻孔，嘴里含混地骂了句：卧槽……
黑色的，蕾丝边，蝴蝶结。
走廊里传来裴星澜的声音：荣渊你洗完了吗？
荣渊仰着头堵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没……刚开始……
然后裴星澜的声音卡壳了。
她大概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下停下了，
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了快进一样冲回来，一把推开了浴室的门。
推开的瞬间她看见了——
荣渊仰着头靠在墙上，鼻子底下塞了一团染红的纸巾，另一只手里攥着第二团纸巾也在渗血。
而他视线上方的方向，正对着洗手台侧面的那个挂钩，挂钩上挂着她的黑色蕾丝bra。
荣渊的视线虽然仰着，但那个角度恰好正对着bra的方向，从他的视角看上去，
那件bra的轮廓正好笼罩在他视野的中央。
裴星澜整张脸一下红了。
从脖子根烧到了额头，连耳朵软骨都红得透明。
你——
她的声音都劈叉了，你这个变态！！你对着我的内衣在干什么！！！
荣渊大惊失色，鼻血差点因为惊吓而倒流回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慌慌张张地把纸巾按在鼻子上，语速飞快得像在rap：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洗澡谁知道进来就看到这个东西！！
我不知道谁挂在这里！
就在我脸前面！！
我一抬头就看到了！
我不想看都不行！
你少来！！你要是不想看怎么看了那么久？！看得都流鼻血了！！
我那是生理反应！
谁让你那个——那个颜色——那个款式——
荣渊指着挂钩上的bra，手都在抖，你挂得那么高那么明显那么——
我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我看了能不有反应吗？！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你又流鼻血了！！
谁让你站在门口跟我吵！！你一吵我血压更高了！！
荣渊仰着头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试图掩饰自己狼狈的状态，
鼻血从纸巾底下又渗了一点出来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他徒墙角仰着头，脸上又是血又是慌张，整个人活像刚从凶案现场逃出来的。
裴星澜站在浴室门口，指着他的手也在抖，但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件bra上。
她刚才冲进来的时候忘了拿，那件黑色蕾丝还挂在原处。
她咬了咬牙冲进来，踮脚把bra从挂钩上摘下来攥在手心里，背到身后。
你这个——你这个——
我什么我！
荣渊的鼻血终于止住了一点，他抽了新纸巾擦了擦鼻下残余的血迹，我号称正直可靠郎君！
才不会做什么猥琐的事情！
我好歹是个正常男人，看到这东西流鼻血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
他顿了一下，嘴角忽然翘起一个欠揍的弧度：而且我倒是不知道，大姐平时看着挺高冷的，
穿着倒是很大胆嘛。
裴星澜攥着bra的手指蜷紧了：你、你闭嘴——
黑色。
荣渊靠在墙上擦着鼻血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很适合你。
裴星澜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但脑子里关于黑色很适合你这句话的联想已经把她cpU干冒烟了。
她一个字都没挤出来，攥着bra绕过荣渊冲出了浴室，拖鞋在走廊里啪嗒啪嗒地跑远，然后一声关上了房门。
荣渊站在原地，手上还捏着那团染血的纸巾，鼻血终于止住了。
他看了看洗手台台面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已经被裴星澜拿走但余韵还在他视网膜上残留的黑色蕾丝轮廓，
然后仰头看着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妈的。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哪家好人用这个考验干部啊。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冲了冲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泛着点潮红的脸。
鼻血是止住了，但他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翻涌。
裴若澜扑进怀里时那团柔软的触釜—
裴星澜骑在他身上时膝盖夹着他腰侧的温度——
还有刚才那件黑色蕾丝bra的轮廓和颜色——
他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的一声脆响，左脸上又多了一个浅浅的红印子。
跟昨裴星澜扇的位置重叠了，新绳旧伤。
荣渊。
他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们是你姐姐。你tm想什么呢？
他把冷水泼在脸上又抹了一把，然后开始脱衣服洗澡。
但洗澡的时候眼睛还是不自觉地往挂钩的方向飘了一下——那儿空了，就剩一个光秃秃的塑料钩子。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闭着眼冲完了这个澡。
另一边裴星澜跑回房间后反手把门锁上了。
她后背抵着门板滑到地上，攥着手里那件黑色bra蹲坐在门口，整张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蕾丝边，呼吸还没平复下来。
她脑子里在回放刚才的画面——荣渊仰着头靠在墙上，鼻血顺着下巴淌下去，
那个角度他的喉结拉出一道紧张又性感的弧线——停。
她用力摇了摇头。
他黑色很适合你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荡，带着他刚止住鼻血那种闷闷的鼻音。
裴星澜把脸埋得更深了。
我有病。
她闷在膝盖里，我绝对有病。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把那件bra叠好放进衣柜最底层，关上柜门的时候动作比平时重了三分。
她躺回床上拉了被子蒙住头，但耳朵尖还红得发烫。
隔壁浴室传来荣渊洗完澡关水龙头的声响，然后是吹风机的嗡嗡声。
裴星澜把被子往上拉了一寸，连头顶都罩住了。
她闭上眼，但那个画面还在。
烦死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让他把浴室挂钩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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