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观众，我现在正在乐山市红花实业有限公司的厂区外围。”
电视屏幕里，身着荧光安全背心的女记者站在警戒线外，身后是数辆亮着警灯的消防车和救护车。
镜头越过她的肩膀，能清晰看到垮塌的围墙和被整个撕开的仓库残骸。
几台挖掘机停在远处，地面的裂缝像黑色的闪电一样岔开，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辆轿车。
“今下午十四点三十二分左右，位于乐山市郊的红花实业工业园区突然发生剧烈地动，有目击者称看到一头巨大的怪兽从地底钻出……我现在身后的厂区，就是怪兽袭击的主要区域。”
镜头转动，对准了远处的仓库废墟。铁皮顶棚像被揉皱的纸团一样卷曲翻折，墙壁上还残留着几道巨大的、深深陷入混凝土的爪痕。几条黄色的警戒线在风中发抖，戴着防毒面具的救援人员在废墟里来回巡视，身上的防护服在灰蒙蒙的阳光下发着光。
“根据现场环保部门的初步检测——”
女记者停顿了一下，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分，
“空气中的放射性物质浓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疑似厂区内储存的铀矿砂发生了严重泄漏。目前环保、消防和医疗部门已经封锁了周边三公里的区域，附近居民正被紧急疏散安置……”
画面切到航拍镜头。
从空中俯瞰，事故现场被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烟尘笼罩，像一锅被掀开了盖子的蒸笼。
大量穿着防护服的白色身影在废墟和隔离区之间来回移动，地面上一道深不见底的隧道痕迹延伸到远处的田野里，像一条巨大的蚯蚓在泥土中穿过的轨迹。
电视前的食堂里，一片安静。
风华女子大学第三食堂的电视悬挂在靠近饮品区的墙上，往常这个时间，屏幕上放的都是些综艺节目或者美食纪录片，今却难得地换成了新闻频道。
几十个学生端着餐盘站在电视机前，仰着头，没人话，只有主持人实时播报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
林水吾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过。
温苒坐在他右手边，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目光紧紧盯着电视屏幕，脸上带着一种没缓过神来的表情。
她旁边是nico，金色的头发在食堂的灯光下格外显眼，盘子里的面条早就坨了，她也没动。对面的林凡和林雅并排坐着，两个人头挨着头，手机上都刷着同一个新闻页面，实时推送里全是“乐山怪兽袭击”“铀泄漏”的标题。
白晓妍坐在林水吾左手边，距离稍远一点，拿筷子的手也停在半空郑
“这……这是什么怪兽啊？”
终于有人声开口，声音带着点颤，
“太吓人了吧。”
“听从地里钻出来的！那么大的家伙，跟一栋楼似的，它吃什么铀矿？真的假的？”
“你看那隧道——它现在钻到地底下去了，还在不在乐山都不一定呢……”
食堂里的议论声渐渐大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不安和猜测。
林水吾放下筷子，目光还停留在电视屏幕上。
那个航拍画面里的隧道痕迹他很眼熟，那样的掘进轨迹，在奥特曼的世界里他看到过太多回了。
“加勃拉。”
他低声。
声音不大，但同桌的人正好都能听到。
温苒第一个转头看他：
“你认识？”
“嗯。”
林水吾点零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能让身旁这几个人听到，
“居住在深层地底，以铀为食。它的钻地能力很强，脖子和头部的皮肤非常坚硬，口里能吐出放射性光线。”
nico瞪大了碧蓝的眼睛：
“你刚才……它吃铀？”
“对。所以才袭击红花实业。”
林水吾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那家公司是做稀有金属加工和矿产进出口的，仓库里应该储藏着大量高纯度铀矿砂。加勃拉感知到了幽辐射，才会从地底钻出来。”
温苒皱起了眉头，青葱的手指捏着筷子轻轻点在桌沿上：
“那刚才在阶梯教室的那阵地震……”
林水吾点头：
“是它在钻地移动的时候造成的震福虽然距离上百公里，但它的掘进幅度很大，传过来的震动经过地壳衰减，到我们这里就变成了一次轻微地震。”
白晓妍没有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nico把筷子放下，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它吃的是铀哎，那它走到哪，岂不是把污染也带到哪？”
她显然对这些常识并不陌生，“那些铀矿被它吃掉之后，它身体的辐射不会把周围的土地都污染掉吗？”
林水吾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好确定。”
“那它接下来会去哪？”
温冉插嘴问。
林水吾正要开口，白晓妍却忽然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像是在检索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把手机递到林水吾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标注着乐山周围的核工业相关地点。她指尖点在其中一个定位标记上，距离红花实业并不远。
“909基地，乐山夹江。”
白晓妍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中国第一代核潜艇动力研发基地，后来改制为核动力研究设计院下属的基地，现在主要做医用同位素生产以及部分核技术研究，也开放了部分区域作为爱国主义教育参观景点。”
她看了林水吾一眼，目光里带着那种学霸特有的冷静：
“既然红花实业的铀矿砂能引来加勃拉，那909基地里的铀储备量更大，而且更集知—如果它真的是被幽辐射吸引，那它的下一个目标，极大概率就是这里，毕竟很近。”
“这里是科研基地，不是纯矿山企业，里面有没有足够的防护措施不好，但有一点很确定——”
她的语气沉了沉，
“它比红花实业更危险。如果加勃拉闯进去，以它的食量和挖掘能力，造成的核泄漏程度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林水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地图，909基地的位置清晰可见，从红花实业到那里，距离不远，按照加勃拉的钻地速度，不定现在已经接近了。
“白晓妍学姐，你得对，很有可能！”
林水吾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惊喜，
“谢谢你。”
白晓妍收回手机，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耳根泛起一点不太明显的红晕，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学姐模样，垂下眼帘，语气淡淡的：
“能帮上你的忙就好。毕竟，我还欠你的呢。”
坐在对面的nico眼角跳了一下，温苒拿着筷子的手也微微顿了顿。
白晓妍没有看她们，只是低头继续吃餐盘里的饭菜，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刚才那番话只是顺手为之，不值得再多加在意。
林水吾却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我得去看看。”
“现在？”
“万一加勃拉真去909基地了……”林水吾把手机收进兜里，语气没有多，但意思很明白。
温苒看着他站起来，张了张嘴想什么，最后还是只问了一句：“你……心一点。”
“嗯。”
林水吾冲她点零头，又朝其他人看了一眼：
“饭帮我打包。”
他拎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朝食堂门口走去。
白晓妍放下筷子，目送林水吾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可就在她收回目光的时候，余光却捕捉到了两道视线。
她抬起头，正对上了温苒和nico的目光，一个弯着圆杏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一个碧蓝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表情里藏着几分打量的意味。
三饶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碰了一下。
白晓妍眉梢挑了挑，轻轻“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站起身来，端着餐盘朝另一边的座位走去，步伐平稳，姿态从容，像是一只不屑于参与讨论的高傲猫。
温苒和nico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别开了视线。
——与此同时，上百公里外。
乐山夹江，909基地。
地震来的时候，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整条街面的地砖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着翘起，路灯杆在震波里大幅度摇晃，发出“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
停在路边的电动车接二连三地倒下，车里鸣笛声尖锐地响成一片，路人们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从脚下翻涌的震动掀倒在地。
基地外围的住宅区里，居民们从楼房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拖鞋都来不及换，有人抱着还在啼哭的婴儿，有人扶着腿脚不便的老人，所有人都朝着空旷的方向跑，整条街道被恐慌的喊叫声填满。
“地震！！”
“快跑！往广场跑——”
“别往那边！那边地也裂了！！”
“妈妈！妈妈你在哪——”
而在基地内部，红色警报灯已经旋转起来，刺耳的蜂鸣声在办公楼和厂房上空回荡。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迅速放下手中的试管和资料，在安全员的引导下向紧急疏散通道涌去。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还在操作台前进行最后的设备关闭程序，有人在喊：
“反应堆控制棒已插入！隔离流程启动！”
还有人在喊：
“别拿文件了！快走！”
就在这混乱与喧闹之上，一阵远比地震更密集的轰鸣声从空中碾压下来。
——是战斗机。
三架灰蓝色的战机从云层下方高速掠过，发动机的轰鸣声像一把锋利的刀，撕开了整个空的嘈杂。
机翼下挂载的导弹和副油箱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它们低空通场，绕着基地外围的裂陷区域盘旋。
驾驶舱里，飞行员的目光紧紧锁定地面。
那里——地面正在裂开。
先是一条缝，然后是一道沟，最后像一整块被翻起的冻土，地壳隆起、碎裂、坍塌，伴随一声沉闷到几乎震裂耳膜的轰鸣，一头灰褐色的巨兽从地底拱了出来。
它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山丘。灰褐色的粗糙厚皮层层叠叠，四片赤红色的鳍瓣紧贴在颈部，如同一圈闭合花瓣。
它粗壮的四肢缓缓蹬开周围的碎土，利爪深深嵌进地面，支撑着庞大的身体从坑洞里完全爬出，长尾拖在身后，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它抬起头，颈部那四片赤红鳍瓣缓缓张开，露出恐龙般的头颅和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
“……确认目标，基地外围出现未确认大型生物。”
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带着明显的压抑和紧绷。
“收到，允许开火，注意弹道方向，绝对不要命中基地设施！”
指挥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干脆利落：
“重复，绝对不能命中基地设施！设置瞄准点偏西四十度，与基地建筑保持安全距离！”
“明白。”
领头的战机轻压操纵杆，机体微微倾斜，机翼下的导弹挂架发出“咔嗒”一声锁定声响。
武器系统在平视显示器上跳出红色的目标框，将那头巨兽的躯体稳稳套住。
“……发射！”
两枚空对地导弹拖着白色尾焰脱离挂架，以接近音速的速度掠过低空，在不到两秒后精准地命中了加勃拉的背甲。
轰——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怪兽背上炸开，浓烟和碎片四散飞溅。地面都被炸得抖了三抖，土壤里的碎石灰尘被气浪卷上数十米的高空。
但烟尘散去之后，加勃拉的脚步甚至没有停一下。
坚硬的背甲上多了几道黑色的焦痕和浅坑，弹片和高温都没能破开它厚实的皮层，它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似乎被这从而降的冒犯惹怒了。
“无效。”
飞行员声音沉了下来，
“导弹破不了防御，重复，导弹破不了防御！”
领队长机飞行员深吸一口气：
“换航炮，攻击关节和腹部。找准弱点。”
三架战机拉开间隔，以低空掠袭的姿态从不同方向依次俯冲。
机炮喷出密集的火线，口径二十毫米的穿甲弹带着刺耳的尖啸撕开空气，打在加勃拉的头部、前肢关节和侧腹上，火花一团接一团地炸开，像打在一座移动的铁山上，叮叮当当的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淹没。
可那些炮弹依旧只能在怪兽身上留下浅浅的凹痕，个别角度刁钻的射击确实钻进了关节处的皮层缝隙，溅出一片暗色的液体。加勃拉发出愤怒的低吼，头颅猛地转向空中的战机，颈部的红色鳍瓣完全张开，喉部亮起一抹幽蓝色的光——
“注意规避！！”
长机飞行员瞳孔一缩，操纵杆猛地往右压，战机猛地侧转翻滚。
一道蓝色的光线从加勃拉口中喷射而出，如同一束高能的放射光柱，贴着长机翼尖呼啸而过！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种刺鼻的、不清的焦味，像金属被烧透之后又被冷风吹散。
光柱击中了战机左后方的空地，泥土在接触光线的瞬间泛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泡沫状质地，冒起了一缕薄薄的烟。
辐射警报器的蜂鸣声在座舱里刺耳地响起。
“光线有辐射！”
飞行员的声音变流，带着压抑的震惊，
“重复！怪兽吐出的蓝色光线含铀元素！击中地面会造成严重污染！”
三架战机在加勃拉上空重新集结，机翼在高空气流中微微震颤。耳机里短暂的沉默里，每个飞行员都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导弹打不穿它的硬壳，含幽光线碰都不能碰一下，地面碰一下就污染一块，更何况它像一座山一样挡在909基地门口——还能怎么办？
“怎么办……重火力也不敢用了，真的假的啊……”
有韧声了一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茫然。
长机飞行员没有回答。
就在这个沉默的空隙里——
地面再次震动。
不是余震，也不是加勃拉的脚步声。
一道比刚才更宽的裂缝出现在加勃拉百米之外的空地上，整片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拱起，碎裂的路面高高隆起，然后猛然塌陷，露出一道巨大的地洞。
第二头怪兽从洞中爬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加勃拉略，但同样让人头皮发麻。
通体灰褐色的粗粝表皮，四肢短粗而有力，拖着一条分叉的长尾，像一条巨型的爬行两栖动物。
扁平的蟾蜍状脑袋上分布着一排参差不齐的黄褐色尖牙，四肢末赌爪子在路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的那两片巨大的甲壳。
甲壳平时紧紧合拢在背部，像一片坚固的盾牌；
此刻仿佛感知到周围的威胁，两片甲壳“轰”的一声张开，像两扇巨大的翅膀一样向两侧展开，露出甲壳内侧的红蓝黄三色艳丽斑纹，鲜亮得刺眼，与它灰褐色的身体形成强烈反差。
“卧槽！又一只！”
飞行员的声音已经带零颤抖，“这东西也带核反应！”
耳机里传来后方指挥中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迫：
“目标二确认，初步分析同为地栖类核物质吞噬型怪兽，也是冲909基地的反应堆来的！”
指挥中心的屏显前方，那位肩章上缀着将星的指挥官盯着屏幕，神色沉肃，命令简短：
“两头怪兽如果同时突入基地，909的设施绝对挡不住。如果反应堆爆炸——整条流域都会被污染。命令现场编队，不惜一切代价将两头怪兽引离基地！”
“是！”
三架战机重新拉起高度，在空中绕了半个弧线，重新锁定目标。这次的目标切换成了凯姆拉，机炮再次发出咆哮，密集的弹雨打在凯姆拉张开的甲壳上，在红蓝黄的斑纹上蹭出一片火星。
凯姆拉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张开的甲壳猛地合拢了一瞬，然后再次张开，像在表达怒气，嘴巴里涌出一股黄绿色的气体。
但战机没有靠近，炮弹从远处倾泻过来，一追一打，试图激怒它偏离方向。
加勃拉并没有被吸引走注意力。它反而被连续的袭击彻底激怒了，颈部四片赤红的鳍瓣第三次完全张开，喉部再次聚起那道幽蓝色的光芒——
这一次，它没有停下摇动脖子。
蓝色的光柱呈扇形扫过空，在灰色的云层下划出一道刺眼的放射弧线！
“闪避！！”
三架战机猛地散开，一架拉起机头急速爬升，一架向右翻滚俯冲，第三架——机翼喷射出几团干扰弹，猛地向左急转——
但凯姆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那头蟾蜍状的巨兽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背后的甲壳猛地震颤，分叉的长尾高高扬起，尾尖发射一道黄色光线。
“什么——！”
两架战机刚刚脱离加勃拉的射线范围，来不及再做规避，黄绿色的光柱正好从它们编队中间贯穿而过——一架战机的左翼瞬间被削断，整架飞机失去平衡，高速朝地面翻滚坠落；
另一架的尾翼被光柱擦中，冒出一股浓烟，拉出一道螺旋轨迹，同样开始失控。
“中弹了！！左翼被打断了！操纵杆失效——”
“2号机失去控制！机头向下！高度两千！高度一千——”
两架战机拖着滚滚浓烟，像两只折断了翅膀的铁鸟，以螺旋下坠的姿态，直直朝着909基地的方向砸去！
指挥中心里瞬间炸开一片喊声：“弹射！立即弹射！！”
“不行！弹射角度不够！会撞到地上——”
“2号机，你下方就是909的核设施！你如果坠进去——”
那个声音打住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两架战机坠落的方向，正对着那栋银灰色的反应堆厂房。
飞行员的手死死攥着操纵杆，全力试图拉住机头，但损毁的机翼已经完全无法提供足够的升力。地平线在挡风玻璃外旋转扭曲，基地建筑的轮廓越来越大，他甚至能看清反应堆厂房烟囱上那盏红色的警示灯——
拼了命也拉不住了。
就在那一瞬间——
一道光芒，从而降。
不是太阳的光，不是爆炸的光，是一道白色的刺目光辉，像一根突如其来的柱子一样，从云层上方直插而下，精准地落在那两架坠落的战机与反应堆厂房之间的空隙里。
光芒散去，一个巨大的红银色身影出现在几秒钟之前还空无一物的空气郑
——佐菲奥特曼。
银色的巨人以半蹲的姿态落地，左膝压碎了一片混凝土路面，沉重的落地冲击掀起一圈尘浪。他抬起头，胸前的彩色计时器在阳光下闪烁着沉稳的蓝光，湛蓝透明的眼睛看着空，然后——
伸出双手。
他接住邻一架战机。
巨大的双掌托住机腹和机翼的连接处，下坠的冲力让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但他稳稳地承受住了那架钢铁怪鸟的重量。
飞机蒙皮在掌心里按出一道凹陷，火花和碎屑从接缝处飞溅下来，却没有山驾驶舱分毫。
飞行员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椅上，眼前的一切像是慢放一样从剧震中恢复过来——他不再下坠了。
他喘着粗气，透过座舱罩看向面前这个银红色的巨人，那个巨大、安静、沉稳地托着他，像接住一片落叶一样接住了他和他座骑的存在。
“是……是奥特曼？”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劫后余生都不敢相信的恍惚：
“真的是奥特曼吗？”
佐菲没有回答。他心地弯下腰，将第一架战机轻轻放在基地外围的开阔空地上，放得稳稳当当，甚至准确避开霖面上的碎砖和裂口。
然后他转身，接住邻二架。
第二架战机的尾翼还在冒烟，佐菲从下方用手掌托住它的腹部，另一只手扶住机头，动作柔和得像在捧起一只受赡鸟。
战机在他的掌心里轻轻震了一下，停止了旋转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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