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透，何组长把陆深叫到外间。外间的灯还亮着，比昨更亮了一些，像是换了个新的灯管。灯管是长条的，白色的，两端有点黑，像是用了很久。灯管嗡呜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早晨听得很清楚。
鉴定结果出来了。何组长，第五栏签名被同色墨水覆盖，原始内容为陶承志。
陆深看着他。真的。
真的。何组长，省司法鉴定中心盖的章，跑不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陆深。信封是标准的 A4 大，封口处盖着红色的章，省司法鉴定中心七个字是黑色的，印得很清楚。章是圆的，直径五厘米左右，红得很鲜艳。
苏晚晴。何组长，她知道吗。
不知道。陆深，我没告诉她。
先别告诉她。何组长，等抓了人再。
陆深。
她稿子。何组长，发了吗。
发了。陆深，昨发的。
没点名。何组长。
陆深，她没点名。
聪明。何组长，这时候点名，打草惊蛇。
打开。何组长。
陆深接过信封，撕开封口。封口处有点粘，撕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里头有三张纸，第一张是鉴定委托书，第二张是检材照片，第三张是鉴定结论。
他翻开第三页。
鉴定结论那一栏写着：第五栏签名被同色墨水覆盖，原始内容为陶承志。
陆深把那一行又看了一遍。陶承志，三个字，黑体，印在白色的纸上。字的边缘很清晰，没有毛边。
十二个人。他，名单上的。
何组长，赵德明，林远洲，还有十个。
不知道。何组长，陶承志只写了名字，没写别的。
三十五亿。陆深，账本里只写了收入，没写支出。
支出在这。何组长，名单上这十二个人，每人分了多少，账本里樱
陶承志。陆深，他为什么躲起来。
因为他知道太多了。何组长，他签了字，签完就后悔了。有人要他死，他不能死在城里，得死在老家。
谁要他死。
不知道。何组长，信里没。陶承志只，如果他死了，一定是被人害的。
陆深没话。他从兜里摸出那个黄色的信封，捏了捏，里头有三张纸。
名单。他，给我看看。
何组长把名单展开。上头有十二个名字，第一个是赵德明，第二个是林远洲，第三个是个陌生的名字，第四个也是……
十二个人。陆深，都是谁。
不知道。何组长，但陶承志，这十二个人，都和安居计划有关。
三十五亿。陆深，账本里只写了收入，没写支出。
支出在这。何组长，名单上这十二个人，每人分了多少，账本里樱
那陶承志。陆深，他为什么怕。
因为他签了字。何组长，安居计划十二栋楼，三十五亿，他签了字，签完就后悔了。有人要他死，他不能死在城里，得死在老家。
王建军。陆深，他是陶承志的司机。
何组长，半年前辞职，回了老家，照顾陶承志。
为什么。
不知道。何组长，也许是为了钱，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
赵德明。陆深，他在哪。
知道。何组长，他还在海城。
林远洲。
也在。何组长，十二个人，有八个还在海城。
陆深。
何组长，今就开始。
赵德明。陆深，他在哪。
海城花园。何组长，他住那。
海城花园。陆深，哪栋。
不清楚。何组长，到了就知道了。
林远洲。
林氏建设。何组长，他在公司。
其他人。
散在海城各处。何组长，八个在海城，四个在外地。
外地哪。陆深。
北京两个，上海一个，深圳一个。何组长，先抓海城的。
赵德明。陆深，他跑吗。
不知道。何组长，也许跑，也许不跑。
林远洲。
也许跑，也许不跑。何组长，先抓了再。
证据。陆深，够吗。
何组长，鉴定结果，账本，名单，三样都樱
三十五亿。陆深，能追回来吗。
何组长，只要抓了人，就能追。
先抓海城的。陆深。
何组长，一个一个来。
王建军。陆深，他怎么办。
先不管。何组长，他照顾陶承志，没犯法。
地窖。陆深，陶承志在那。
何组长，王建军照顾他。
安全吗。
安全。何组长，地窖在堂屋底下，没人知道。
吃的。陆深。
何组长，王建军给他送。
也樱何组长，王建军去药店买。
多久。陆深。
不知道。何组长，王建军没。
陶明远。陆深，他呢。
医院。何组长，海城第三医院，七楼，十二床。
醒吗。陆深。
不醒。何组长，昏迷半年了。
王建军。陆深。
何组长。
陆深没再话。他把名单折好，放进冲锋衣内侧的兜里。兜里有点厚，八张纸三把钥匙叠在一起，硌着胸口。
十。何组长。
什么。
鉴定结果。何组长，十出来。今第十。
陆深，加急了。
加急了。何组长，本来要十五，我打了招呼。
陶承志。陆深，怎么办。
先不管。何组长，等鉴定结果出来，再找他。
赵德明。陆深，先抓他。
何组长，他是第一个。
林远洲。
第二个。何组长，十二个人，一个一个来。
苏晚晴。陆深，她稿子发了吗。
发了。何组长，昨发的，没点名。
她人呢。何组长。
不知道。陆深，没联系。
先别联系。何组长，等抓了人再。
何组长，在楼下。
陆深。
司机。何组长，还是昨那个。
几辆。陆深。
两辆。何组长，一辆抓赵德明，一辆抓林远洲。
同时。
同时。何组长，免得通风报信。
陆深。
够了。何组长，十二个人，十二组。
手铐。陆深。
何组长，十二副。
警车。陆深。
何组长，十二辆。
走吧。何组长，去抓人。
陆深把名单放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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