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皇宫,御书房。
瑄王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
他手里攥着那块黑色令牌,令牌上的七道纹路在微微发光——那是叶青玄留给他的。
王爷,身后的侍从低声问,“要进去吗?”
当然。瑄王冷笑,“陛下召见,本王敢不来吗?”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令牌,推开了门。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正低头看着。
瑄王走进门,跪下行礼。
“臣弟参见陛下。”
皇帝没有抬头,继续看着奏折。
“起来吧。”
瑄王站起身,站在御书房中央。
屋里很静,只有烛火燃烧的轻微声响。
皇帝终于放下奏折,抬头看向瑄王。
皇弟,他,“你知道朕为什么召你来吗?”
臣弟不知。瑄王,“臣弟惶恐,特来请陛下示下。”
惶恐?皇帝笑了,“你惶恐什么?”
瑄王没有回答。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瑄王。
瑄王府的东跨院,昨夜出零事。他轻声,“据,有人闯进霖下密室,和一位’方士’大战了一场。”
瑄王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不动声色。
“臣弟不知道陛下的是什么事。东跨院是臣弟的私宅,日常打理都是下人在做。”
下人?皇帝转过身,看着瑄王,“那个’方士’,也是下人?”
瑄王沉默。
皇帝走近一步。
叶青玄。他,“青玄门的创始人。三万年前,他创立青玄门,守护这个世界。三万年后,他躲在你的地下室里,和邪魔合作。”
瑄王的脸色终于变了。
“陛下——”
你以为朕不知道?皇帝打断他,“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朕都蒙在鼓里?”
他抬起手,掌心涌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光芒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里,瑄王站在瑄王府的地下室里,面前是一个黑袍人。地下室的墙上,绑着几个面色苍白的人,身上插着银针,鲜血顺着银针流入地上的阵法。
这是三个月前的事。皇帝,“你让叶青玄用守源饶锁链,吸收那些饶精血。然后用这些精血,去维持你和邪魔的’联系’。”
瑄王后退一步。
“陛下——”
不仅如此。皇帝继续,“你还用蛊虫控制了户部主事赵明远,让他把北郊军屯的粮草调度权,从户部转移到内务府。然后,你截留粮草,换成银钱,买更多人来给你供血。”
“臣弟——”
至少七个人。皇帝的声音变得冰冷,“七个人,被你在地下室里活活吸干。你以为朕不知道?”
瑄王的脸彻底白了。
他没想到,皇帝知道得这么清楚。
陛下,他咬牙,“臣弟有罪。但臣弟这么做,是为了——”
为了什么?皇帝问。
为了——瑄王深吸一口气,“为了启城。”
皇帝挑眉。
“为了启城?”
瑄王,“陛下,城外有邪魔。它比叶青玄可怕一万倍。它已经盯上了启城,随时可能攻进来。”
所以你选择了和它合作?皇帝冷笑,“用饶精血,去换取它的’保护’?”
不是保护!瑄王急道,“是——是交易!我用精血和它交易,它给我力量,让我在邪魔攻城的时候,有自保的能力!”
自保的能力——皇帝看着他,“你是想让本宫在城破的时候,死在邪魔手里,然后你带着你的人逃出启城?”
瑄王的身体一僵。
他没想到,皇帝连这个都看穿了。
“陛下——”
够了。皇帝抬手打断,“朕不想听你狡辩。”
他转身,走回案前坐下。
“瑄王,你犯的罪,够抄家灭族了。”
瑄王的脸色彻底变了。
“陛下——”
但朕今召你来,不是为了杀你。皇帝。
瑄王一怔。
“陛下——”
朕召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皇帝看着他,眼里带着某种深意,“你想不想——活?”
瑄王愣住了。
活——他低声重复,“陛下是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很清楚。皇帝,“你犯了死罪,但朕可以饶你一命。”
“条件是什么?”
条件——皇帝,“你把那块令牌,交出来。”
瑄王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令牌。
还有,皇帝继续,“你告诉朕,令牌怎么用。”
瑄王沉默了。
他知道,一旦交出令牌,他就彻底失去了和邪魔的联系。没有邪魔的支持,他在皇帝面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但如果不交——
陛下,他低声,“臣弟如果交出令牌,邪魔会——”
会怎样?皇帝问。
会——瑄王咬牙,“会杀了臣弟。”
杀了你?皇帝笑了,“它已经在杀你了。你以为你用精血和它交易,它就会保护你?”
他站起身,走到瑄王面前。
它只是在利用你。他,“等它不需要你了,它会第一个吞噬你。”
瑄王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叶青玄消散时的话——“我把锁链还给了这个世界”。
叶青玄是主动消散的,不是被邪魔吞噬的。
但如果他继续和邪魔合作——
陛下,他低声,“臣弟——”
你只有一次机会。皇帝打断他,“交出令牌,朕饶你一命。不交——”
他顿了顿。
“朕现在就让人杀了你。”
瑄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陛下,他,“您真的以为,臣弟会这么容易屈服吗?”
皇帝的眼神微变。
“你什么?”
瑄王抬起手,掌心的黑色气息涌出。
陛下召臣弟进宫,是想逼臣弟摊牌。他,“但您不知道,臣弟等这一,等了很久了。”
“你——”
您以为您是下棋的人?瑄王冷笑,“您错了。您和叶行舟一样,都是棋子。真正下棋的——”
他看向北方。
“是城外那位。”
他的手指,掐住了令牌上的七道纹路。
“而现在——”
他猛地把令牌插入脚下的地板。
“让真正的棋局,开始吧。”
令牌接触地板的瞬间,整个御书房震动了一下。
瑄王脚下的地板,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涌出一股黑色的气息。
那气息在瑄王身后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那手掌足有房子那么大,五指张开,朝皇帝抓去。
“护驾!”
御书房外的侍卫冲进来,但黑色的手掌一挥,一股力量把他们全部震飞。
皇帝站在案前,看着那只黑色的手掌,没有动。
瑄王,他,“你真的以为,凭这个就能杀了朕?”
瑄王冷笑。
“陛下,这不是要杀您。”
他的手,掐着令牌,再次用力。
令牌上的七道纹路,全部亮起。
“这是——开门。”
北城头。
叶行舟站在城墙上,猛地抬头。
“陆程!”
我知道了!陆程的声音急促,“护城大阵——有人在节点上动了手脚!”
“哪里?”
皇宫!陆程,“皇宫的地下,有一个隐藏的节点!瑄王把令牌插进去了!”
叶行舟的脸色骤变。
“大阵——”
正在被打开一道缝!陆程,“不是城墙的节点,是皇宫的节点!那道缝——”
它顿了顿。
“就在御书房!”
御书房里。
黑色的手掌停在半空,没有继续攻击。
瑄王看着皇帝,眼里带着某种得意。
陛下,他,“您看到了吧?这就是城外那位的力量。”
它的一只手——他,“就能挡住您的所有侍卫。您以为您的护城大阵很强?它只需要一道缝,就能伸进来。”
皇帝依然站在案前,脸色平静。
然后呢?他问,“它伸进来一只手,然后呢?”
瑄王一怔。
“然后——”
然后它杀了朕,皇帝,“然后启城群龙无首,然后它攻破城池,然后——”
他看着瑄王。
“然后你带着邪魔给你的力量,成为启城的新主人?”
瑄王的脸色变了。
“陛下——”
你太看朕了。皇帝。
他抬起手,掌心的金色光芒涌出。
那光芒在他面前凝聚,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盾牌的表面,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
你以为朕什么准备都没有?皇帝,“你以为朕坐在这个位置上二十五年,是靠运气?”
金色的盾牌迎上黑色的手掌,两者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色的手掌被挡住了。
瑄王,皇帝看着瑄王,眼里带着某种冷漠,“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收回令牌,朕饶你一命。”
“不收——”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朕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瑄王看着皇帝,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看着那只金色的盾牌,挡住了邪魔的手掌。
他看着皇帝平静的眼神。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令牌。
“陛下——”
他忽然笑了。
“您以为,您挡住了这一只手,就挡住了城外那位?”
他的手,再次用力。
令牌上的七道纹路,全部碎裂。
一道缝不够,他低声,“那就——”
令牌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融进了御书房的地板。
“多开几道。”
御书房的地板,裂开了十几道缝隙。
每一道缝隙里,都涌出一股黑色的气息。
十几只黑色的手掌,从缝隙里伸出,朝皇帝抓去。
皇帝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
陛下,瑄王后退一步,“您挡得住一只手,挡得住十几只吗?”
十几只黑色的手掌,同时扑向皇帝。
金色的盾牌在瞬间放大,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有一只手,从盾牌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那只手,抓住了皇帝的左臂。
“陛下!”
御书房外的侍卫再次冲进来,但黑色的手掌一挥,又把他们全部震飞。
瑄王看着被抓住的皇帝,眼里带着某种快意。
陛下,他,“您输了。”
皇帝被黑色的手掌抓住,左臂上涌出的血,顺着黑色的手指滴落在地。
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营—
冷笑。
“是吗?”
他抬起头,看向御书房的屋顶。
叶行舟,他低声,“你可以进来了。”
御书房的屋顶,轰然炸开。
一道白光从而降,劈向那些黑色的手掌。
白光触及手掌的瞬间,黑色的手指开始碎裂。
“什么——”
瑄王抬头,看见一个青衫少年站在屋顶的破洞里,浑身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叶行舟——”
瑄王,叶行舟站在破洞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表演,结束了。”
白光再次涌出,十几只黑色的手掌,在白光中一一碎裂。
不可能——瑄王后退,“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叶行舟,“我知道你会在皇宫动手,我知道令牌会开缝隙,我知道——”
他跳下屋顶,落在瑄王面前。
“邪魔伸进来的,不止一只手。”
他抬起手,本源之光涌出。
“但它伸进来的每一只手——”
白光化作一把长剑,指向瑄王的咽喉。
“都会被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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