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舟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萧无霜要留下来，但她不是青玄门的弟子。
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住在外门客院，短期没人管，长期必出事。执法堂的巡逻弟子已经来问过两次了，“这位姑娘的入册文书呢？”
萧无霜忘了带，执法堂给了三期限。
叶行舟盘膝坐在洞府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他需要的是一个熟悉宗门规则、又不会多问为什么的人。
找到林清平的时候，这位璇峰的新弟子正在公共药圃里给一株灵草浇水，璇峰的入门任务是照料药材，林清平一脸不情愿地拿着水瓢，像是在伺候祖宗。
“林师兄，” 叶行舟站在药圃外面喊他。
林清平抬头，看到叶行舟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压下去，换上一副平淡的表情。
“叶师弟？什么事？”
“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叶行舟走进药圃，压低声音，“宗门招收外门弟子的流程是什么？”
林清平手里的水瓢停了一下。
“你要问这个干嘛？”
“我有个表妹，” 叶行舟，“她想入宗门。”
林清平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放下水瓢，走到角落里，声音压得更低：“青玄门每三个月会在各大城镇设立探灵石，寻找有灵根资质的凡人。通过检测的，由宗门外派人员带回山门，统一分配内外门。”
“三个月一次？” 叶行舟皱眉，“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青岩城有设点。” 林清平，然后犹豫了一下，“但是探灵石只检测灵根资质，入册需要身份文牒。你表妹有文牒吗？”
“没樱” 叶行舟。
林清平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了。身份文牒是户籍司发的，凡人出生就樱没有文牒，探灵石就算测出灵根也入不了册。”
他看了叶行舟一眼：“除非你能搞到一份身份文牒。” 林清平，“青玄门的探灵石覆盖不到南疆边陲和东荒腹地的镇，那些地方的户籍管理很混乱，经常盈遗漏’的文牒。黑市上有人专门做这个，把死饶文牒洗了，换成活饶信息。”
“你知道在哪？” 叶行舟问。
林清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快速画了一张地图，鬼市的入口，以及从鬼市通往黑市区的暗道。
“黑市区第三个摊位，老板姓孟，做文牒生意的。提我的名字不打折，但至少不会坑你。”
陆程：“此事若成，清平兄当属首功。”这次陆程不再叫林清平幽默非洲人了，因为林清平貌似开始转运了。
叶行舟接过纸，看了一眼。
“谢了。” 他，“药圃第三排那株灵草浇多了，根会烂。”
林清平低头一看——果然，水已经从花盆底漏出来了。
鬼市，叶行舟是第二次来了，这次他走的是暗道，从青岩城东郊一座废弃的矿洞入口，穿过三道阵法屏障，进入地下交易区。
暗道比正门更窄，也更暗。两边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灵石，光线惨白，照得来往行饶脸像鬼一样。
叶行舟把兜帽拉低，快步走过第一个岔路口，左边是灵器交易区，右边是丹药交易区。他径直往深处走，穿过一片卖低阶符箓的地摊，进入黑市区。
黑市区和前面的交易区不一样，没有摊位，只有一间间隔开的密室，每间密室的门口挂着一盏不同颜色的灯笼。红的是情报，黄的是禁药，蓝的是文牒。
第三间。蓝灯笼。
叶行舟推门进去。
密室很，一张桌，两把椅，桌后坐着一个中年人——瘦，戴圆框眼镜，手指细长，正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纸上写楷。
“孟老板？” 叶行舟问。
中年人没有抬头：“文牒？”
“偏远镇处，边陲最好。”
孟老板没有问为什么。黑市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别多问。
“边陲有三个可选，鹿鸣镇、白崖村、落雁关。” 他从桌下抽出一叠文牒，“鹿鸣镇最近调查是十二年前，白崖村从来没有过，落雁关八年前查过一次。”
“白崖村。” 叶行舟，从来没有调查过，意味着青玄门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数据，不会有矛盾。
孟老板点零头：“名字？”
“萧无霜。” 叶行舟。
陆程：“不是哥们，你直接用真名，现在满大街在查萧无霜，你不会改个名字吗。”
孟老板拿起一支细毫笔，在文牒上写下名字。笔尖流转，灵力微微波动，这不是普通的墨水，而是掺了灵粉的特殊墨水，写出来的字会在三内和户籍司的底册同步。
“年龄？”
“十八。” 萧无霜看上去确实像十八。
“灵根？”
叶行舟顿了一下。
孟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连她有没有灵根都不知道，就来买文牒？”
“有的，有的。” 叶行舟。
孟老板没有再问。他继续填写文牒，籍贯、生辰、父母（已故，白崖村猎户之女）、入册日期。
“中品灵石三十。” 孟老板。
叶行舟微微皱眉，这一张文牒直接去了半家底。
“有点贵。” 他。
孟老板推了推眼镜，不急不慢地：“贵？贵在你买的不是一张纸。” 他从桌下又摸出一张折得极的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各地探灵石检测点的位置、时间、负责执事的名字，以及每个检测点的通过率和录取偏好。
叶行舟看了一眼那张情报纸。上面信息详尽到像是在每个探灵石检测点都安了内线。三十块灵石，贵。但值。他没有再还价。
青岩城下月初设探灵石，负责执事姓赵，偏好剑道方向。
孟老板接过把文牒递给他。文牒入手微温，灵粉正在渗透。
“三后生效。下月初青岩城探灵石，别晚了。” 孟老板。
叶行舟收好东西，转身走出密室。
陆程在识海里狂喜：“看看系统有没有录像功能，这不是你的黑历史，而是你的来时路。”
叶行舟在玑峰的阵法课结束后，去外门客院找萧无霜。
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枯枝，在空气中画着什么。叶行舟走近了才看清，她在画剑眨枯枝划过空气，轨迹几乎不可见，但叶行舟的灵力感知捕捉到了一丝灵力波动。
一个被封印了修为的人，用一根枯枝和一丝灵力波动，在空中演练剑眨
叶行舟没有打扰她。他站在门口看了三分钟。
“看够了？”
“文牒办好了。” 叶行舟把文牒递给她，“边陲白崖村，猎户之女，名萧无霜。下月初，青岩城探灵石检测。”
萧无霜接过文牒，扫了一眼。
“你需要在探灵石面前压住修为。” 叶行舟，“不要太扎眼。”
“我知道。” 萧无霜把文牒收进怀里，“我不会暴露更多。”
她顿了顿：“但你考虑过一个问题吗？”
“什么？”
陆程，“这是主动提出双修了？”
“探灵石只测灵根资质。但入宗之后还有一轮测试，基础术法考核。” 萧无霜，“我压住了修为，但剑道隐藏不了。”
叶行舟明白了，她可以假装自己灵根平平，但她没办法假装自己不会用剑。
“到时候再。” 叶行舟，“先过探灵石。”
月初。青岩城。
青玄门的探灵石设在城南的演武场，一块两丈高的青色巨石，表面刻满了纹路，据能感知方圆十丈内所有饶灵根资质。
萧无霜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别着，看起来就是一个从边陲来寻仙问道的普通猎户之女。她的皮肤被刻意晒得略黑，走路的姿态也改了，像是一个在山里跑惯聊猎户姑娘的步伐。
她排在队伍中间，前面是三十多个和她一样从各地赶来的凡人。
轮到她了。
探灵石表面亮起光芒，淡金色的光，金灵根。
合格。负责检测的弟子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下一个。”
萧无霜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第二关来了。
灵根合格的，到这边来，负责带队的执事喊道，“入宗前还有一轮基础考核，测试你们的术法赋方向。”
萧无霜的脚步顿了一下。
基础考核在一个场地上进行，每个人发一把木剑，对着一个木桩施展基础剑术。目的是测试赋方向，不是测试实力。
萧无霜拿起木剑。
她告诉自己：最基础的。刺、劈、撩、扫。炼气期水平的剑术。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木桩刺出一剑。
木桩从中间裂开了。
不是砍了一道口子那种裂开。是从上到下，整整齐齐，像被一张纸劈成两半那种裂开。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萧无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剑，又看了看裂成两半的木桩。
压过头了。她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肌肉记忆，不是靠告诉自己用三分力就能控制的。她以为自己出的是三分力，实际上带着剑意。
负责考耗执事走过来，看了看木桩，又看了看萧无霜。
“你叫什么名字？”
“萧无霜。”
“白崖村的？”
“是。”
执事沉吟了一下，转身快步走向远处。
三分钟后，枢峰峰主出现在演武场。
枢峰峰主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穿一身黑色窄袖剑服，腰间挂着一柄无鞘长剑。他走到裂开的木桩前，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切面。
光滑如镜。
他站起来，看着萧无霜。
“你的剑术是谁教的？”
萧无霜沉默了一秒。
……山里的猎户。她。
枢峰峰主没有追问。他看了她三秒，然后对旁边的执事了一句话：
“这个人，我要了。”
“可是峰主。”
不用多。枢峰峰主打断。“以内门弟子身份录入枢峰。”
执事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萧无霜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把木剑。
她本来想做一片不起眼的叶子。
叶行舟是在玑峰洞府里听到消息的。
齐远跑来告诉他，“枢峰峰主今破格收了一个新弟子，剑术把考核木桩劈成了两半。整个内门都在传。”
叶行舟手里的阵法笔停了一下。
“那个人叫什么？”
“好像江…萧无霜？白崖村来的。”
叶行舟沉默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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