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的静默无声蔓过二人手侧。
跪地的有些久,栖梧殿内又不像云笙的书房殿阶上铺设了柔软的地毯。
他膝盖处渐渐又泛起了不容忽视的刺痛。
谢璟辞不知道,这般无声的漠视会否是云笙气他无诏闯殿的一种惩罚。
毕竟,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后庭男子无诏擅闯议政殿,本来就是大忌。
而他今日将她抱回寝宫后的所做所为,与干政无疑。
他无从辩解。
帝国规矩森严,皇族更属其中之最,无论如何,他都不应当在云笙不在殿中时,私自踏入她处理朝务的书房重地。
这是他的错。
右膝上的疼痛渐渐有些难捱,谢璟辞默默抿了下唇,想将重心往左腿上挪一些。
不然依照他现在的状态,恐怕没办法维持云笙所教的好看跪姿。
他知道,她喜欢见他跪的。
却不想,他刚一动,头顶上方便传来了一道清冽入骨的冷腔:“我让你动了么?”
带着令他心醉的熟悉,却又冷的令他心颤。
谢璟辞一僵,身体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仓惶中,身体重心又习惯性的压回了右腿,一身的重压霎时倾覆,痛的他猛地倒抽了口凉气。
身体微不可察的晃了下。
云笙凝着他,皱了皱眉,忽然朝他道了句:
“——抬头。”
“私闯我议政殿的事都敢做,如今就这一会儿,谢上将就跪不稳了?”
“!”
一句话出,谢璟辞瞬间如被针刺,蓦地抬眸去看她,手下意识的攀上她的衣袖,喏蠕的开口:“跪地稳的……”
他跪的稳的。
所以,可以不要这样叫他了么?
他不想要上将的身份。
他只想要属于她。
无论多重惩罚,只要是她亲手赐予的,他都可以受住。
“……”
云笙凝着他一瞬盈满惶然的眼,默了默,蓝眸里一瞬闪过一抹谢璟辞辨不清情绪的神色,似疼惜又似漠然,却又在一瞬过后,骤然被万千冰雪覆盖——
“阿辞。”
她幽幽启口,倏然闪至他的身前,凌厉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他的下颌,俯身去瞧他,令他心醉的眉眼,泛着摄人心魄的冷:“你就没什么想要同我解释的么?”
“比如……”
她顿了顿,缓缓续上先前的话:
“——安息魂香。”
“!”
这四字一出,云笙如愿瞧见了谢璟辞刹那苍白的眉眼。
她勾了勾唇,垂眸似笑非笑的凝着他,可眼底却再无一丝暖意。
凉薄的仿若寒冬腊月里深不见底的冰潭,将他寸寸包裹其郑
她:“谢璟辞,你又算计我。”
“——拿着我庇护你的烙印,来对我施下沉眠咒术?谢璟辞,谢上将,你可真是……好得很呐!”
到最后,云笙自己都气笑了。
沉默着冷了他一会儿,她总算弄清了她今夜为何会这般犯困,也总算明晓她为何睡的这般沉,连被他抱着一路从书房挪回寝宫都无从察觉。
原来是中了高阶的安魂术!
安息魂香……
她确实睡的挺香!
放眼帝国,能被自己的术法弄得摄魂安眠,怕是也只有她一人了吧?
她自是知道,谢璟辞这么做的目的或许只是想让她睡个好觉,并没有算计她之心。
可僭越之事做了就是做了。
她可以纵容着他闯殿,无召请见,这些都没关系,可却独独不能容他不顾她的意愿算计她,拿她赐给他的烙印来对她施咒!
先这么跪着吧,容她想想该如何处置他。
云笙冷冷的睨了眼谢璟辞,拂着袖放开他,准备去窗边冷静冷静,她现在情绪很不好。
不想伤他。
然而,她还未及起身,身前的人便如八爪鱼般一整个扑进了她怀里——
“不要云笙……我不要!不要赶我走……我可以解释的……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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