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
没给陆平原煽情追忆往昔的机会,徐绣嫌弃地啐了两声,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别在这儿充傻装楞!给我正事!”
那股不适感消退了些,相宜这才松开紧皱的眉头,不过还是略带警惕地看着陆平原。
看着她外表相似神韵却截然不同的脸,陆平原的思绪渐渐清明冷静了来,同时也被那陌生而警觉的眼神刺得心头微微钝痛,他苦笑:“你一定就是白婉清的女儿吧……没想到你和她居然长得这么像。她走得那样早,这些年你在苏州过得还好吗?”
听到这话,徐绣被震得眼睛微微瞪大,她先是瞧了眼相宜和陆平原,又瞥了眼顾氏——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徐绣心中大嘘,没想到还能牵扯出几十年前的爱恨旧识来。
她下意识地又看了眼相宜,却见对方眉头又紧紧锁着,神情不悦。
相宜能隐隐约约察觉到陆平原对她母亲不是那么简单的对故友的怀念,而这恰恰就是最令她觉得恶心和不适的地方。
已经过去快二十年,甚至他与顾氏的孩子都已经长到了他当年的年纪,他却还能在见着相宜时,自然而然地道出一些自以为关怀深情的话语。
多年的念念不忘,才会有这般怅然若失的反应。
这样的感情无论是对生者还是死者而言,都是一种亵渎。
思绪就此停止,相宜冷声道:“我在苏州时过得好不好,与陆大人无关,所以也不劳陆大入记……我今日来,也只为今日之事。”
感受到她话语里的疏离,陆平原颔首,从回忆的短暂沉浸中抽离,现实是一片狼藉,满地鸡毛。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拙荆所为种种,我悉已知晓,但凭应姑娘处置。”
一石激起千层浪,话音刚落下,院中同时响起了两道声音。
“全都知道了你还这么坐得住!要不要点脸啊!”
“陆平原!”
这道声音格外凄厉,把徐绣都吓了一跳。
顾氏死死盯着陆平原,脸上的恨意与难以置信交织着,涌出强烈的凄怆,她厉声道,“你一见着那张脸,就又忘乎所以,被鬼迷心窍了是吧?”
陆平原皱眉:“自作自受,非予人……你做了那么多错事,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付出的还不够吗?”
顾氏尖声质问道,“赵雪澜都已经把我逼成那样了!我在京中颜面扫地,无地自容……我付出的还不够,难道真要我像她的那样,把我这条命赔给她才行吗!”
徐绣正想反唇相讥那你干脆就去死好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出第一个字,就被相宜拉住,她冲徐绣摇了摇头,而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向顾氏,启唇。
“若身份对换,若当初许下那誓言的人是我,若我犯了害得陆婴名誉扫地的错,我提出要以死谢罪的话,陆夫人会犹豫吗?你会对我生出恻隐之心吗?”
顾氏脸上的神情有一瞬的空白。
若真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肯定是巴不得应相宜早点去死。
瞬息之间的沉默和凝固,却让相宜知道了她无声的回答。
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垂眸,不再看顾氏,目下无尘的心境与姿态:“……我明白了。”
而后相宜转头,看向陆平原,目光清泠平静,如幽幽深泉,“陆大人也不必担心,我自然不会因此,就残害掉一条性命。”
只不过到最后,相宜还是没能忍住,略带嘲讽道:“……也得恭喜你,赌对了。”
闻言,陆平原的脸微微抽搐。
他避开徐绣,问相宜是何想法,将决定的权力交予相宜,就是在赌,赌相宜不会一心要置顾氏于死地。
只可惜他与顾氏夫妻多年,也没见得有多默契,顾氏会错了他的意,越发歇斯底里。
好一对凄凄缠缠的怨偶,能走到今日,也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了。
“首先,我要陆夫人将玉佩归还与我,婚约已作废,那其便失去了信物的效力,只是我母亲的遗物,合该由我保管才是。”
完,相宜顿了顿,这事前前后后已经耗费了她数不胜数的心神,甚至还牵扯出她母亲的事,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庭院中几个人都大气不敢出,各怀着心思,心翼翼地等着她的后文。
有人是担心处罚不够严厉,不足以长记性;有人是担心处罚太过严厉,这辈子都忘不了。
“然后,我要陆夫人向我和我的母亲道歉,亲书万言引罪状,将这件事从头到尾,一件不落地记下……包括陆婴摔碎玉佩毁婚,你又是出于何种心理在那之后编织谣言,要害我身败名裂……诸如此事,每一桩都不能少,三日后,将它张贴到青云街外的粉壁上。”
相宜语气平静,完,看着顾氏,不卑不亢道,“当然,如果你觉得我不识好歹,我不该拒绝陆婴,你也大可以把这件事给写进去。”
“……”
顾氏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颤了颤嘴唇,想要些什么,话刚至喉头,就觉得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了过去。
侍从一呼啦地上前将她带了下去,陆平原看向相宜,声音平稳:“应姑娘的要求,待拙荆醒来后,我会让她照做。”
相毅点头,而后道:“我其实还有话没完,既陆夫人晕过去了,那便由陆大人来听吧……这事,或许由你来会更好办。”
陆平原心念一动:“……是关于少缨的吗?”
相宜轻轻地嗯了一声,而后隔了良久,才开口,语气放得淡而缓:“你就告诉他,我知道全部真相,也知道了他的……良苦用心。”
完最后那四个字,相宜自己都觉得有几分讽刺。
他写信告诉她离殿下远点,是怕赵雪澜会将真相告诉她,届时陆婴只会更加无处遁形。
赵雪澜那样大费周折,好不容易才保全她难得的糊涂,怎会让这一切功亏一篑?
陆婴没有算到顾氏深厚的怨念,也没算到顾想容竟和她还有一面之缘,正是这一面之缘所产生的恻隐之念,让她阴差阳错地知道了真相。
“他若是良知尚存,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不论是因为什么。”
闻言,陆平原面露难色:“少缨他是真心思慕你,也是因着你,才有了后来的转变,且他性情偏执痴拗,恐怕……”
相宜没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触及那无波无澜的目光的一瞬间,陆平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先是噎了一下,而后开口,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我知道了……每一句话,我都会转告给少缨。”
完,见相宜似是要准备离开,陆平原又叫住了她:“无论怎样,都是陆氏对不住你……之前拙荆所的依旧作数,若是姑娘有任何需要侯府出力的,只要在侯府所能力的范围内,必鼎力相助。”
“不用了。”相宜摇摇头,见陆平原还坚持着要些什么,她脑海中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名字。
相宜抿了抿唇,道:“那我现在就将其兑现,往后我与侯府,再无瓜葛。”
陆平原身形似有极轻微的晃动:“……应姑娘请讲。”
“我要见顾想容。”
? ?感谢书友我向潇湘打赏的1000潇湘币,书友我向潇湘赠送的潇湘票x2!祝开心!
?
这个part要结束了,下一个part是有关宫廷的,吸得醉生梦死的师姐又要来了,然后赵雪澜再过个三章这些应该就回来了吧。
?
赵雪澜默默出差汁…
喜欢表小姐她何日出嫁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表小姐她何日出嫁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