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信的内容,顾氏不觉泫然落泪。
她与陆平原都不是什么求不得放不下的多情之人,却偏偏生出了陆婴这个痴儿。
即便如此,顾氏心中还是尚存一丝念想,她抹了把脸,急忙赶去陆平原的书房中,一进门就急切地问:“你知不知道……”
“少缨都已经跟我过了。”
陆平原神色平静,一派气定神闲,语气沉稳,“既然他已下定决心,我们做父母的又何须阻拦?”
“可是……“
“少缨的字,还是他出生时,他祖父替他取的。少虽非投笔吏,论功还欲请长缨。”陆平原开口,止住了顾氏原本想的话,缓缓道来,“他的祖父、他的父亲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他又为何不能走这样的路?难道你想看着少缨一辈子都蹉跎京城,碌碌无为?”
顾氏又眼眶一热:“我就是担心……”
“不会有事的。”
陆平原言辞笃定,安抚着顾氏忧郁不安的心绪,“少缨是我的独子、我的爱子,我相信他能走下去,也相信他能走得更远。”
顾氏擦了擦眼,她清楚儿子的性格,已经决定聊事,任旁人百般规劝,也绝无回头之念。
事到如今,她唯有祈祷上苍保佑,愿少缨消灾弭祸,平安归来。
顾氏叹了口气,这事已经落在她心底,烫出火红滚烫的烙印,只要稍一想起,便让她痛得喘不过气来。她努力使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转而问道:“那想容怎么安置?”
“既是你的侄女,你带过来的,那便由你来决断即可。”
顾氏点零头。
她私心里是想将顾想容留下的,后院那几个妾生的女儿顾氏没一个看得顺眼的。顾想容不仅温顺体贴,还是她的亲侄女。
不过若是顾想容主动提出想要回去,那她就安排车马侍卫护送她回淮阴。
这样想着,顾氏收敛了心神,又拉着陆平原絮絮叨叨地问了通兵营里的事,事无巨细地都了解之后才肯作罢离开。
东宫这边,相宜被好歹地劝着又躺了两日,又喝了两日那苦得难以下咽的汤药,俞柔贞才终于肯放她下床自由走动。
中秋将至,各种来往送礼、人情应酬接踵而来,即便将近傍晚,东宫也四处可见来来往往的仆从。
俞柔贞忙着核对礼单以及处理些筵席请帖,饶是她再雷厉风行,也一时有些忙不过来,相宜便没有去打扰她,自己在东宫的花园里逛了会儿。
暑夏的灼艳早已散尽,一池荷塘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只剩残荷参差,败叶断枝瘦弱难堪,横斜在水面上,以湖面为纸,蔓延开蜿蜒曲折的墨痕,不见尽头,唯见萧索。
相宜坐在亭子里,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触手可及的地方还孤零零地立着一枝晚荷,莲蓬尚存青绿之色,高擎于水面。
她心念一动,伸出手将那朵莲蓬摘了下来,收回手时发现袖口被晕开星星点点的深色,相宜抬头望去,潇潇细雨瞬间牵连成线,千丝万缕地落了下来。
水穷杪,烟波浩荡。
青雀惊讶:“呀,下雨了……”
她有些担忧,毕竟出来的时候色晴朗,没想到才过一会儿就下起雨来。
这儿离俞柔贞的宫殿尚有一段距离,且她也没带伞。
而且突然就下得这般大,还不见有半点消停的趋势……
“嗯。”
相宜轻轻地应了声,她不知青雀在想些什么,只微微卷起袖子伸出一节手臂去接那泠雨,感慨道,“这两下了雨,等到十五中秋的时候应该就不会再下了,届时晚上就能看见月亮。”
“……”
青雀一时哑然,只不过听着相噎然温和的言语,她心中那点不安涟漪也逐渐消散无痕。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将相夷手拉了回来,把袖子放下,语重心长道:“话虽如此,但姑娘刚病愈,还是不要淋着雨了。”
“就这一点……”
相宜无奈,但也没有再将手臂伸出去,她剥开手中那个青绿的莲蓬,拈出几颗莲子递给青雀,“你尝尝,是难得的迟荷结出的嫩莲子呢。”
青雀剥开莲膜尝了几颗,清甜犹在,她眼睛亮了亮:“味道还好呢,只是可惜这时节,都只剩些老莲子了。”
相噎淡笑道:“老莲子可用来熬羹煮粥,也可入药,时节不可惜,它也不可惜。”
二人闲聊了会儿,雨迟迟不见停,然色渐暗,青雀还是觉着不妥,道:“姑娘,要不奴婢跑回去把伞拿来?”
“外头还下着雨呢。”相宜皱眉,似是看穿了青雀的顾虑,安慰道,“你若怕黑,可挨我紧一点。”
青雀哭笑不得:“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相宜莞尔:“那便等雨停好了。”
只不过未等来雨停,就先等来了赵雪澜。
见着他,相宜有些心虚,下意识将手里还没剥完的莲蓬藏了藏,状若随意地问道:“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兰苑,孤不在这里,那该在哪里?”
那兰苑未免也太大了吧?
相宜腹诽,且四通八达的,哪个方向都没侍卫看守着的,她稍微多走两步,就又拐进来了。
见她一时默然,赵雪澜本也就没打算指望听到她回答,转而问道:“你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
相毅点头,实在搞不懂就这么一个受惊心悸,怎人人都慎而重之、如临大敌,搞得她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又开口,“本来就不是很严重……”
“……”
赵雪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常劝他人要保重身体、善自珍重,怎轮到自己就这般草率?”
“不是……”
相宜本想多言一二,可一抬眸,看着赵雪澜舒展着的眉眼,似染上了这微雨朦胧的几分怅惘。
她记得这双眼,却也只记得这双眼。
原本要的话堵在喉间,相宜抿了抿唇,道:“我知道了,殿下,往后不会再那样的话了。”
赵雪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孤还以为你会,往后不会让自己再生病了才是。”
他一本正经地着这样的胡话,相宜觉得好笑:“这可由不得我。”
看着她的模样,赵雪澜勾了勾唇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文竹送伞过来了,走吧,孤送你回去。”
? ?下午是在当码字机器汁…
?
每回看大家的长评都会给我一种语文老师在批改作文的感觉,不要着急,每条我都会慢慢看了再回复的!没回是因为还没上线或者在忙,因为想闲下来后认认真真地回复,因为这也是你们认认真真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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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们的长评真的好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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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写到雨景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所以我叫泪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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