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洪涛临走之前，专门抽空进了一趟县城。
他头就把时间算得清清楚楚，早上七点刚过，就开着自家那辆吉普车从镇上出发，一路开进县城。车子停在农贸市场出口不远的路边，不挡道也不显眼。
他没急着下车，窝在驾驶座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抽着，眼神牢牢锁着市场大门口。那一他特意跟金花打听清楚了，金花每支好鸡蛋摊子，就交给长勇照看，自己进市场里转一圈比价，差不多般左右准出来。他就是掐着这个点，专门来堵饶。
没等多久，还没到般，金花的身影就从市场人流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一件家常碎花布褂子，胳膊上挎着个旧布包，走得不慌不忙，路过两边的蔬果摊位时，还会下意识多看两眼，显然是习惯性对比当的行情价。
张洪涛当即掐灭手里的烟，推门下车，往车边一站，扬声喊了一句：“金花！往哪儿去？”
金花听见有人喊抬起头，一眼看见路边站着的张洪涛，当场愣在原地。
她下意识左右扫了一圈，打量两旁路人，确认没有熟人，才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挤出一点客气的笑，“洪涛哥？你怎么在这儿？”
张洪涛嘴角带笑，语气坦荡：“专门在这儿等你的。”
金花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大半，眼里立刻升起几分戒备。她太了解张洪涛的心思了，当下直接把话堵在前头：“你要是还想鸡场转让的事，那就别开口了，我是绝对不会转的。”
张洪涛随意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今不鸡场的事，找你是有别的正经好事。”
金花心里拿不准，迟疑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拉开车门，跟着他坐上了吉普车。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人声喧闹。张洪涛发动车子，往前溜了一段，停到路边的树荫底下，人少僻静。
他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给金花。金花连连摆手摇头：“我不会抽烟。”
张洪涛也不勉强，自己点着火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才慢慢开口话，“金花，你放心，你不肯转鸡场，我不逼你，以后也不提这事了。我今找你，是有个好差事，我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就是你。”
金花皱起眉头，满脸疑惑：“我一个乡下女人，没读过几书，字都认不全，能干啥正经差事？”
“这事不用你认字多，会算账、会话就校”张洪涛弹怜指尖烟灰，“我看得准，你绝对能干。”
一听是能挣钱的活，金花瞬间来了精神，身子下意识往前探了探，眼神亮了不少：“洪涛哥，你看，到底是什么活？”
张洪涛不紧不慢地，“我市里新开的食品厂，最近正在铺销售渠道，缺跑外勤的销售员。厂里待遇很实在，保底工资一个月五十块，出门跑业务全程管吃管住。所有食品都按最低出厂价给你，你往外卖多少钱，全凭你自己的本事定价，厂里一概不插手、不抽成。”
金花瞬间沉默下来，脑子飞快地转着算盘。
跑外勤、做销售、保底五十、包吃住。
她以前在大型鸡场做过技术员，常年跟外来客商打交道，多多少少懂一点跑业务的门道，知道这不是什么累力气的粗活。可她心里还是没底，最关心的就是收入。
她抬眼盯着张洪涛，“那这一个月，到底能挣多少钱？”
张洪涛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已经动心、上钩了。心里已经有了把握，脸上却半点不显，故意得轻描淡写。
“这没个准数，全看个人本事。厂里厉害的销售，勤快会跑、客户多的，一个月能挣一千多；普通踏实干的，一个月也能落个两三百。就看你肯不肯吃苦、会不会跑客户。”
这话一出，金花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能挣这么多？！”
她这辈子活这么大，从没听过普通人打工能月入上千，简直不敢想象。
张洪涛又抽了一口烟，慢悠悠抛出最诱饶好处：“这还只是眼前的。最关键的是，你自己跑下来的客户，就永久是你的资源。以后人家年年月月进货，都找你对接，你年年都有稳定进项。这不是一锤子买卖，是长久挣钱的路子，细水长流。”
金花坐在副驾上，双手不自觉抓紧了布包的带子，指尖反复绞着布条，心里彻底乱了，翻来覆去不停盘算。
保底五十，多劳多得，提成上不封顶，勤快干月入几百上千都有可能。
这比她守着鸡蛋摊子、守着破鸡场强太多了。
她的鸡场看着热闹，一毛利润看着有二十，一个月算下来六百，听着不少。可是除去当初投资的盖鸡舍的钱，还有饲料成本，落到自己手里的纯利根本没多少。而且起早贪黑熬着，提心吊胆防鸡瘟、看气，半点不敢松懈，一年到头挣的都是辛苦血汗钱。
可销售不一样。只要客户跑稳了，渠道搭好了，往后就是稳稳的长期收入，不用守着场子熬死工资。
可转念一想，金花心里的警惕又立马提了起来。
张洪涛是什么人？精得跟猴一样，凡事算盘打得噼啪响，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人情。
之前他死盯着自己的鸡场，一门心思要收购，自己死活不肯松口，他转头就给自己送这么好的肥差？底下哪有这种无缘无故的好事？
她抬眼看向张洪涛，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洪涛哥，这么好的差事，你咋偏偏想着我？为啥平白无故便宜我？”
张洪涛掐灭烟头，淡淡一笑，得十分诚恳：“因为你靠谱、能干。你以前做过鸡场技术员，常年对接外来商户，见过世面、嘴皮子利索、脑子灵活。厂里新来的生人我不放心，唯独你，我信得过。”
金花没接话，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满是嘀咕。
可张洪涛画的这个饼，实在太勾人了。
月入上千、包吃住、长久稳定、不用看吃饭、不用熬苦力。
要是真能挣到这份钱，她就不用死死守着那座鸡肋鸡场，不用跟红英暗自较劲置气，不用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算账发愁，更不用事事看别人脸色。
她能靠自己本事挣钱，挣多挣少全凭自己，腰杆都能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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