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那伽蓝神将离了狮驼国,驾云急行,一路不敢停歇。
他本就是如来钦点暗护唐僧的护法神,脚程极快,不消半日便到了灵山。
伽蓝神不敢在山门前久留,忙降云落地,与守门金刚明来意。金刚传入殿中,不多时,迦叶尊者自内而出。
他见伽蓝神神色匆忙,便道:“世尊正坐宝殿。你有何事,随我入内禀明。”
伽蓝神合掌称是,跟着迦叶入了大雄宝殿。
殿中如来端坐九品金莲,丈六金身不动,顶上圆光照彻四方。
伽蓝拜倒在地,道:“弟子奉命驻守狮驼国,今有急事上禀世尊。”
如来微微颔首,道:“你自东土而归,狮驼国中有何异状?”
伽蓝神道:“前番文殊、普贤、观音三位菩萨,随孙大圣下界降妖。弟子本在云度候消息,谁知三位菩萨入城之后,日日静坐,再不曾出来。弟子远远窥看,只见那地界冤魂煞气重重叠叠,如雾如海,遮住山川城郭,半点也看不真牵弟子不知三位菩萨在城中遇了何事,怕有闪失,特来禀报。”
如来听罢,眉宇间不见波澜,细细问道:“那城中可有斗法动静?”
伽蓝神忙道:“斗法...弟子只见城外阴阳二气翻腾,似有人排演甚么阵势,却不敢近前查看。”
如来转头看向一旁的迦叶尊者问道:“迦叶,文殊、普贤、观音三人,去了多久?”
迦叶尊者垂首答道:“回世尊,已有两月。”
如来微微颔首,环诡中诸佛菩萨,朗声道:“既如此,谁人愿往那狮驼国,助三位菩萨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大殿中便有两道神光升起。
当先一位,嫩释。
但见他人相,面如秋月,头戴七宝金冠,身披璎珞衣,左手执金刚杵,背后又有华盖随身,赌贵气凌云,威仪不凡。
后一个,却生得极为可怖,身高丈六,生有五面三眼,八臂各持法器,通体涂灰,颈间缠绕青蛇,双目之中怒火熊熊,正是大自在。
二人皆是西方教本土护法神,在灵山之中地位不低。
帝释合掌道:“世尊,那狮驼国乃我西方地界,如今有妖魔作乱,我等护法神责无旁贷。愿往收之。”
如来看着二人,缓声道:“此去莫要大意。若遇危险,可先回来,不必强争。”
帝释笑道:“世尊多虑了。凡我西方之地,皆在我等护持之下。文殊、普贤、观音三位菩萨久居东方,想必是那山中妖怪不识尊容,故而才有这般耽搁。弟子此去,必将妖魔拿下,迎三位菩萨回山。”
如来道:“万物皆有变化。昔日的西方,不等于今日的西方;昔日的妖魔,也未必还是昔日的妖魔。你二人须得心。”
大自在闻言,心中却是一沉。
他前番曾奉命到盘丝岭助战,亲身见过九曲、十绝诸阵。那时他陷在阵中,满黄雾压得神光不显,几乎便将一条性命留在其郑
如今听得狮驼国又有阵势,顿觉旧日寒意复起。
当下他便多问了一句:“世尊可知那地界有何人在?”
如来眸光微垂,道:“机被遮,贫僧也看不分明。只知那狮驼岭的青狮、白象,乃文殊、普贤座下之物。其余事,尔等到了自可见之。”
帝释听得,颇有些不以为然,笑道:“连自己的坐骑都收不回来,在东方修行,看来也不过如此。”
如来道:“我教东行,乃是大势所趋,势必要校狮驼岭乃取经路上一处要地,不容久乱。你二人且去罢。”
帝释与大自在领了佛旨,出得宝殿后,便各自去整兵。
帝释唤来三十六部神王之中十位护法,分别是:提婆罗、呵波帝、不若罗、钵婆驮、波利那、支陀那、阿诃娑、周陀那、娑和逻、韦陀罗。
十大神王领鳞号令,各披神甲,各执法器,排列云端。
大自在也自八部龙众之中,选出十二条神龙。
那十二龙青赤黑白,鳞甲峥嵘,角如铁树,爪似金钩。
有的吐雷,有的驾雨,有的卷云,有的喷雾。每一条都生有千丈之躯,绕在云间,便如十二条山岭横空而校
帝释骑上一头六牙白象。那白象通体如雪,六根长牙闪着寒光,四足踏莲,一步百丈。
大自在则跨上白牛,那牛角如月,通体雪白,四蹄踏云,威风凛凛。
伽蓝神在前引路,二神十王十二龙在后随行,浩浩荡荡,离了灵山,径往狮驼国而来。
余尽此时正在看那大鹏抵抗两仪、太极二阵。
那大鹏这两个月来日日被那黑白二气绞杀打磨,果然有了几分长进。原本那摇摇欲坠的阴阳二气,如今已能在他身后稳稳盘绕,如两条游龙般盘旋交错,观之已有几分阴阳互济的景象。
青狮精见此不由点头,道:“三弟这回倒有了些长进。先前他动一动火,寒气便散;催一催寒气,火焰又灭。如今二气勉强能互相牵引,总算不再摇摇欲坠。”
余尽听了,也微微颔首。
他正要话,忽见九之上金云裂开,一片浩荡神光压了下来。
那金光映得狮驼国四野如同白昼,城中黑雾翻滚退散。
两仪阵与太极阵中妖兵也被那佛光照得心慌,纷纷抬头。
青狮、白象面色一变,连忙挥旗停阵。
青狮精低声道,“佛门派援兵来了。”
余尽负手望。
只见六牙白象当先踏云,帝释端坐象背;白牛随后,大自在八臂森然。
十大神王排成两列,十二神龙游在云海之中,龙鳞映着金光,真个神威如狱。
青狮精道:“当先骑象的,是帝释,西方护法众之首。那骑白牛的乃大自在,也是佛门出名的护法神。后面十人,是三十六部神王中的精锐;十二龙则是佛门龙众。”
余尽笑道:“不过两个护法神而已。阵势摆得不,且看他们要如何。”
帝释在云头向下一看,只见狮驼国阴云沉沉,煞气贯空,悲号声不绝于耳。
他皱起眉头:“我西方清净之地,怎得有此恶地?鬼气遮,煞云蔽日,真真污了佛门山川!”
罢,金刚杵向下一指:“十大神王,各显神通,先驱尽簇阴煞!”
十神齐齐应声。
提婆罗将照邪宝镜祭到云端,照向满城鬼雾;呵波帝摇动司命长幡,欲将伤亡游魂尽数吸入其中;不若罗取下重剑,镇向狮驼国外的尸山骨地。
钵婆驮甩动铁链,锁链化作百条乌蛇,专拿空中飘荡的飞尸恶魄;波利那脚下金轮疾转,扫向鬼群,欲将冤魂聚起的恶党之气尽数打散。
支陀那撑起度厄宝伞,伞下垂落道道瑞光,镇住四下翻腾的煞风;阿诃娑摇响安魂铃,铃声叮叮,直传城中,要令躁动怨魂安静下来。
周陀那拈弓搭箭,梵文金箭连射,破去血泥深处的咒怨;娑和逻展开网,网影遮住半片空,欲把鬼蜮内的怪魂尽数收走。
韦陀罗则举起宝杵,金光大放,更是要直接灭杀那些鬼魂。
十大神王神通一出,城中阴煞孤鬼们被压得四散奔涌。
那十二条神龙也自云中探下身形,各自兴云布雨。
霎时间,雷声滚滚,暴雨如倾,十二道水柱从而降,似河决堤一般,直要将这片鬼蜮冲洗干净。
余尽眸中冷光一闪,正待抬手。
忽听那大鹏叫道:“何须道长亲自出手?我许久没吃过龙了,今日正好开开荤!且看我神通如何!”
话音未落,双翅一展,已冲而起。
半空之中,金翅大鹏迎风现了本相。只见他鲲头星目,金喙铁爪,双翅如垂云幕,尾羽若万道金锋。
翅膀一扇,狂风将云海撕作两半,连帝释坐下的六牙白象都不由晃了晃身子。
一条赤鳞神龙正在吐水,忽见金影扑来,尚未来得及回首,已被大鹏两只铁爪扣住龙颈。
那龙在他爪中如泥鳅般挣扎,却哪里逃得掉?大鹏利喙一啄,便将那龙腹啄开,掏出心肝,一口吞了下去。
那神龙惨叫一声,龙鳞飞散,鲜血如雨。
大鹏好久不曾尝过这般滋味,兴奋的仰头长啸,声震千里。
其他龙众见同伴惨死,齐齐怒吼,数条神龙张牙舞爪围杀而来。
大鹏却越发凶性大发。
他双翅一扑,已从两条青龙之间穿过;回身一爪,又将一条黑龙腹下撕开。那黑龙雷火刚吐,便被大鹏一口啄碎头颅。
第三条白龙欲逃,却被金翅卷住尾巴,生生拖出云层,片刻也被咬碎了心肝。
三条神龙尸身自空中坠落,砸在山川之中,龙血顺着山沟奔流,腥风直冲城门。
余尽在下方看得连连摇头:“怎得还是这般残忍?”
青狮精站在旁边,苦笑道:“真君有所不知,他原先在灵山更加猖狂。那化龙池里常有龙众生养,他便守在旁边,专门吃新鲜的。龙众畏他根脚,又怕他哥哥,便是恨得牙痒,也无人敢当面他。”
白象精也接话道:“后来灵山断了他的食粮,他才下界作乱。三弟在吃这一道上,倒是始终如一。”
余尽闻言,不禁咋舌:“有后台就是厉害。”
他暗自腹诽,“吃了不知多少龙,居然还能在灵山逍遥。换作别的人或者妖,早被剥皮抽筋,挂在灵山上晒成干了。”
云端之上,大自在早认出大鹏,五张面孔俱现怒容。
“金翅大鹏鸟!”他厉喝道,“你当年在灵山作恶,后又不知所踪,原来便躲在此处!还敢伤我龙众,今日岂能容你!”
帝释见三龙身陨,面色也沉了下来,金刚杵一举,喝道:“十大神王,莫要再驱煞了,速速将这孽畜擒下!”
十让令,各驾神光,持着法器,自四面八方朝大鹏围去。
宝镜照空,长幡卷风;石剑压顶,铁链锁。金轮、宝伞、法铃、神箭、网、宝杵,十般护法神通齐齐落下,声势煞是惊人。
大鹏见十人冲来,竟也不怕。
只见他身后浮起阴阳二气,一道翅膀火焰起,一道翅膀寒光生,挥动之下,两道千丈火焰与寒冰朝着那十人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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