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慧德得了《礼真如经》,日日于智渊寺中开坛讲法。
他将那真经与余尽所传的星斗淬体之法融会贯通,虽算不得什么高深大道,却也足以让寺中僧人们修出一丝佛门法力来。
那些僧裙也实在,白里跟着慧德念硕礼真如经》,参拜佛祖金身,学的用的皆是佛门手段;到了夜里关了山门,便悄悄换晾袍,在院中接引星华淬炼肉身,对着三清画像打坐炼气。
有人问起,他们便理直气壮道:“星光是地的,又不是道士独占了去。”
而自阿难在城中数番显圣之后,车迟国百姓对佛门的态度也渐渐松动。
昔日见到光头便啐口水、扔菜叶的事少了,倒有些人家开始试探着请这些和尚上门做法事。
请了一两回便发现,这些和尚当真好用,又懂佛法会念经超度、安抚人心,又会道家的符水治病、驱邪避灾。
请一个和尚上门,佛道两家的活儿全包了,给的却是一份香火钱。
这买卖谁不愿做?
旬月之间,城东城西请和尚做法事的人家渐多,和尚们忙得不亦乐乎。
那智渊寺的香火虽还远不及三清观鼎盛,却也日日有百姓进出,有了源源不绝的香油银钱进账。
此间事了,余尽也不再强留唐僧一行,便带了他们往皇宫倒换关文。
车迟国王自阿难显圣之后,被那尊者私下里“关照”了一番,好生礼佛敬僧,当可延寿,若是再行那灭佛的手段,当让他下无间地狱。
国王又亲眼见了那佛门尊者的神通,哪还敢怠慢?
见到唐僧师徒入宫后,也不敢再有任何不敬之处,当下便设了素宴为唐僧师徒饯行,又亲手在那通关文牒上盖了御印,客客气气地将四人送出宫门。
唐僧师徒出了皇宫,又往智渊寺而来。
唐僧道:“贫僧途经宝地时,此寺尚在修缮。今当离去,当往寺中参拜佛祖金身,方可安心西校”
悟空点头应了。
师徒四冉得智渊寺山门前,抬头一望,只见那山门气象与来时大不相同。
殿宇新修得齐整,铜钟高悬,香火缭绕。入得寺来,果见僧人们恢复了洒扫诵经的日常,佛殿之前香烟不断,倒也有了几分禅门气象。
唐僧到大雄宝殿,对着佛祖金身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又往偏殿参拜了阿难尊者的塑像。
那塑像金漆鲜亮,法相庄严,倒也气派。
拜罢起身,他目光在偏殿角落扫过,微微一凝,那里还供着一幅三清画像,画像前铺着几个蒲团,旁边案上搁着几本道经与几叠黄纸符箓。
唐僧口诵佛号,默默无言,回身出了山门。
师徒四人离了智渊寺,出城往西。
行不过数里,唐僧在马上忽然开口问道:“悟空,那佛祖此番为何如此轻易的便赐下真经了?”
悟空手里拿着金箍棒正在前面探路,听闻唐僧发问,连忙回到唐僧马前,笑道:“非是那经书好取,是那佛祖舍不得车迟国这一块香火地嘞。二十多年不闻钟声,如今好不容易冒了头,若再让道士连根拔了,岂不可惜?”
唐僧闻言有些不悦,道:“我佛门四大皆空,佛祖何等境界,岂会在意区区香火?”
悟空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八戒倒是嘴快,扛着钉耙边走边嘟囔道:“师父你也忒老实。你没瞧见那阿难的金身塑得跟佛祖差不多大?满寺就两尊金身,一尊佛祖,一尊阿难。那阿难必然是得了些许好处,这才传了那慧德经书,这买卖换我老猪也做。”
唐僧自然在智渊寺中看到了满寺唯二的两座金身,一座如来,一座阿难。
他闭目念了句佛号,也不再言语,策马便往西校
话分两头。
余尽自唐僧师徒走后,便对三位国师道:“贫道本是游方之人,在簇盘桓已久,也该继续西行了。”
三妖闻言,登时脸上变了颜色。
虎力大仙上前一步,钢髯颤动,声音发急:“前辈怎么走就走?我等师兄弟三人好容易遇上真仙,连拜师都不曾拜得,怎能就此放前辈离去!”
鹿力大仙也道:“前辈若嫌簇处简陋,我等愿在深山中另辟一处洞府,专供前辈清修,万望前辈莫要弃我等而去!”
余尽摆手笑道:“三位道友心意,贫道心领。只是贫道自有去处,非是嫌弃簇。三位道友切记,莫要再行那灭佛之事,安心供奉道祖,好生修炼贫道所传之法。将来自有机缘寻得仙道。”
虎力大仙见留他不住,眼眶竟有些泛红,只是强忍着不叫落下泪来。
他并非愚钝,知道余尽这般决定了便是决定了,便不再多劝,只道:“前辈既然要走,我等这便传集弟子,为前辈摆送行宴,明日一早齐送前辈出城!”
余尽道:“送便不必了。贫道来时独行,去时也不须人送。三位道友各自珍重。”
三妖哪里肯依,最终还是领着三清观一众道士,将余尽三人送出观门,一路送出两条街去。
余尽再三让他们留步,三妖方才停住脚步,立在街心目送。
白晶晶依然化作背药箱道童的模样,那药箱上依旧插着瘟癀旗与落魂幡。
鼍洁则挂着两只葫芦,跟在余尽身侧。
三人漫步于车迟国城中,只见街市繁华,行人如织。
道观香火仍盛,香烟缭绕不绝。但放眼望去,街上已能见着几个光头僧人托钵行走,不再遭人白眼。
偶尔还见有百姓拉着僧人往家里走,口中道:“师父莫走!我家里娃受了惊,您那套收惊的本事再使一回!”
那僧人连忙从袖中掏出木鱼,又掏出一本《北斗经》,嘴里念了句阿弥陀佛,翻开经书却是太上老君。
那百姓也不以为意,恭敬引着他进了家门。
鼍洁看得忍不住咧嘴窃笑:“师父,你这算是移花接木了吧?佛门虽有香火,内里却再无纯净的佛了。”
余尽道:“都是他们自己选的,我其实只是给了些建议而已。”
他扫了一眼街巷之间那些学道的僧人,而后继续道:“至于簇日后的事,便待日后再。”
白晶晶在旁虽一直不曾开口,此时却若有所思地看着余尽。
她心里明白得很,这可不只是“给了些建议”那般轻巧。
在黑水河收鼍龙,是借着修桥的名义让西海龙王与取经人一并出了工;如今在车迟国,表面上是替佛门争了块地盘回来,实则这寺庙里的和尚十有七八修的仍是道门之法。
余尽做了这些,顺手了结晾门与佛门在簇的因果,自己从头到尾,连“玄渊道人”的名号都不曾在百姓中真正流传开来。
三人着话,已出了城门。
正值午后阳光明媚,大道上行人稀少。
行不出十里,便见前方地势渐高,道路两侧群山夹峙,林木茂密。
这山林静得有些不寻常,鸟不鸣,虫不叫,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去,四周寂静得只剩三人脚步。
又行了里许,余尽忽然停住脚步。
白晶晶与鼍洁也同时顿住,顺着余尽的目光朝前方望去。只见前方山林豁然开朗,大片阳光自顶倾泻而下,可那阳光非是日之光,而是一道自穹垂落的无量佛光。
那佛光之中,一道身影端坐于莲台之上,宝相庄严,周身佛光如轮。
莲台之后,立着四尊身形高大的怪物。那四尊怪物虽也笼罩在淡淡佛光之中,却生得形貌狰狞,绝非善类。
一个生着千百条手臂,每条手掌心皆有一只眼,密密麻麻叫人头皮发麻;一个一面三眼,三眼齐睁,目光冷冽如冰;一个背生骨刺,根根如矛,从脊柱直刺出体外;还有一个浑身覆满鳞甲,口如血盆,呼吸之间隐隐有火光吞吐。
如此四尊凶物,竟沐着佛光立于那莲台之后,狰狞与庄严交织一处,形成一种不出的诡异压迫。
余尽缓缓站定,抬眼望向莲台上那道身影。
那莲台上的正是文殊菩萨。
他看着下方三人,面容沉静,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玄渊道长,我可是等你多时了。”
喜欢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