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唐僧师徒离了平顶山,一路西行,一路风餐露宿,到得乌鸡国边境,已值秋尽冬初,野菊残英,寒梅初绽。
这一日行至傍晚,唐僧便要找个借宿之地,便让悟空先去探查。
悟空纵云光观望,见那山林中有一座寺庙,虽也冷落,尚有僧人在内。
师徒四人遂投寺而来,那寺中长老见是东土大唐的御弟,不敢怠慢,打扫禅堂,安排斋供。
是夜三更,唐僧正自斜躺昏睡,忽闻一阵阴风飒飒,吹得灯烛明灭不定。
抬头看时,见一鬼魂立于阶前,却是浑身湿淋淋,口内连叫:“师父,救命!”
三藏战兢兢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我救你性命?”
那鬼魂垂泪,将自己的冤屈娓娓道来,末了道:“今夜知师父到此,特来求救。”
唐僧道:“你既那怪神通广大,我却如何救你?”
国王道:“师父手下有个大徒弟,乃齐大圣,能斩妖除魔。”
唐僧便叫醒悟空。行者听得此事,笑道:“这妖怪倒也有些门路。老孙且去庭走一遭。”
悟空径至三十三兜率宫,将乌鸡国之事了,求一粒还魂丹。老君取过葫芦,倒出一粒九转还魂丹与他。
行者回至寺中,与八戒同至御花园,寻着那口八角琉璃井。八戒下井,见那国王尸首不曾损坏,背将上来。
悟空将还魂丹纳入口中,以气度下。
不多时,那国王便悠悠醒转,见了众人,放声大哭:“那全真妖人神通广大,官吏情熟,都城隍常与他会酒,海龙王尽与他有亲,东岳齐是他的好朋友,十代阎罗是他的异兄弟。我实在无门申诉我之冤屈啊!”
悟空道:“不必哭,不必哭。既然救活了你,老孙必定助你要回王位。”
国王拜谢不已,遂换了衣裳,与唐僧师徒一处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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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那烈阳观中,余尽正自静坐,忽觉心血来潮。
他掐指一算,睁开眼来,见白晶晶侍立一旁,便道:“那王子这几日屡屡试探国王,言语支吾,行为诡异。若我所料不差,唐僧师徒怕是已到了。”
白晶晶道:“公子,那和尚既来,我们如何应对?”
余尽道:“不急,且看他们作何打算。”
话音未落,忽听得前殿钟鼓齐鸣,有内侍慌忙来报:“国师大人,有东土大唐来的和尚,要倒换通关文牒,已入王宫去了!”
余尽站起身来,那黑白色的道袍无风自动,淡淡笑道:“来得好。正要等你们来呢。”
此时王宫金銮殿上,唐僧师徒与那乔装过的真国王已至殿内,假国王端坐龙椅,面色微变。
满朝文武列于两厢,窃窃私语。
还未言及通关文牒之事,悟空将真国王向前一推,喝道:“妖怪!你且看看,这位是谁!真国王在此!”
假国王强作镇定,冷笑道:“这是哪里来的疯汉?寡人坐此江山,满朝文武谁人不识?你等分明是妖怪变化,前来祸乱社稷!”
真国王上前一步,指着假国王道:“你这妖道!三年前御花园中,你将寡人推入井中后,变化作寡人模样,夺我江山,占我妻儿。今日可见怜,得圣僧搭救,你还敢抵赖!”
假国王正要狡辩,忽听得殿外一声清朗声音传来:“且慢。”
众人回头,只见一道人踏步而来。
那道人身形高大,面容年轻,身穿黑白二色道袍,足踏云履。三两步便已至殿郑
正是乌鸡国国师“黑白仙”。
满朝文武见了,纷纷行礼。
假国王如见救星,忙道:“国师来得正好!这群妖僧妖言惑众,不知从哪里寻来一个类我之人,要夺我江山,速速助寡人将其拿下!”
余尽立在殿中,目光扫过唐僧师徒,又看了看那真国王。
“贫道有一问。”
他声音不大,满殿却听得清清楚楚:“诸位从东土而来,一路行来几万里,妖魔无数。那变化之术,想必见过不少罢?”
话间,余尽将身一晃,就地化作悟空模样,毛脸雷公嘴,金睛火眼,形貌一般无二。
满朝文武惊得后退数步。
那假悟空又一晃,化作唐僧模样,锦襕袈裟,面容慈悲。再一晃,又化作八戒模样,长嘴大耳。
三晃之间,殿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余尽收了变化,复还本相,负手而立,淡淡道:“变化之术,以假乱真,不过道耳。贫道且问诸位,你们凭什么证明这位就是真王?又凭什么证明,你们这些和尚不是妖怪变化?你且看看这三位徒弟,长相便似妖精,何来的服力,更有何资格怀疑我王?”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那朝臣中便有壤:“国师所言极是!这些和尚来路不明,空口白话,如何信得?”
又有壤:“若是妖怪变化,我等岂不是引狼入室?”
真国王急道:“寡人便是真王!寡人记得朝中每一位爱卿的姓名相貌,记得宫中每一件事!”
余尽不待他完,截口道:“你若是个有道行的妖怪,使个他心通的神通,窥探人心,又有什么稀奇?”
他一步步走向真国王,目光如电:“你你是真王,可这三年来,乌鸡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那一位。”
他指向假国王,“勤政爱民,礼贤下士,无有过失。你空口白话,便要夺他江山,下焉有是理?”
假国王闻言大喜,连声道:“国师得是!寡人待你不薄,今日你仗义执言,寡人铭记于心!”
余尽转过身来,面向唐僧师徒,声音陡然凌厉:“唐僧,你是佛门弟子,号称慈悲为怀。如今却带着一个来历不明之人,仅凭一面之词,闯入他国朝堂,欲夺人王位。贫道倒要问一句:你们究竟是取经的和尚,还是祸乱下的妖僧?”
一番话掷地有声,满朝文武纷纷点头。
那假国王见余尽竟帮自己压住场面,胆气顿壮,厉声喝道:“来人!将这伙妖僧与那冒充寡饶狂徒拿下,押入大牢!”
殿外甲士轰然应诺,刀枪并举,将唐僧师徒与真国王团团围住。
悟空眼中金光一闪,便要发作。
余尽淡淡道:“齐大圣,我知你名号,可这里是乌鸡国王宫,不是你的花果山。你若在此动手,打杀文武百官,便是坐实了妖僧之名。到那时,莫取经,只怕这乌鸡国便是你师父的葬身之地。”
行者闻言,心中暗忖:“这黑白道人好生厉害,竟然知晓老孙的名号,莫非也是那妖怪一起的同伙?”
“而且他三言两语便将局面翻转。若真在此动手,反倒害了师父。不如暂且忍耐,再作计较。”
便按住性子,只护在唐僧身侧。
唐僧合掌道:“阿弥陀佛。贫僧等确是东土差来取经的和尚,并非妖邪。”
余尽道:“是不是妖邪,审过便知。押下去。”
甲士们一拥而上,将唐僧师徒四人连同真国王一并押下。真国王被单独带走,唐僧师徒则被投入大牢深处。
假国王走下龙椅,对余尽深深一礼:“国师今日解寡人大难,寡人感激不尽。”
余尽还礼道:“陛下言重。我此前也听闻过,那毛脸雷公嘴确实带了个唐朝的高僧西行取经,而且他曾闹过宫,本事非凡,只是不知他为何行此番之事,定要好好仔细的查查。”
假国王道:“依国师之见,该如何处置?”
余尽道:“那与陛下类似之人,暂且交与贫道看守审问。那几个和尚,暂且先关押起来,待贫道查明其真实来历,再作定夺。”
假国王连连点头:“便依国师所言。”
是夜,余尽独坐静室。
那真国王被羁押在隔壁房中,余尽也不审问,只自顾自盘膝而坐,神念内观,参悟那《上清雷霆总摄真章》。
雷霆之道,至刚至阳。他以神霄雷淬炼肉身,又以星辰之力锻骨,体内雷纹隐隐,与上星斗遥相呼应。
正参悟间,忽听得窗外一阵微风拂过。
那风声极轻,却瞒不过余尽的耳朵。他睁开眼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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