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余尽脱身后,一路隐匿气息,行不过数十里,寻得一处幽深山谷,两侧峭壁如削,藤萝倒挂,谷底一道细泉潺潺,雾气氤氲,倒也清幽僻静。
余尽按下遁光,落于谷中,四下环顾,但见古木参,遮蔽日,确是一处闭关养赡上好所在。他也不多耽搁,右手一翻,庚金之气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白芒,朝那山壁切去。
只听“嗤嗤”数声,坚硬青石竟如刀切豆腐,应声裂开。余尽连挥数下,不多时便在山腹间开出一方丈余见方的洞府。他又摄来一块巨石封住洞口,只留几道细缝透气,又在洞口布下几道简易禁制,方才闪身而入。
洞内昏暗,余尽盘膝坐下,闭目内视,这一看之下,眉头不由紧皱。
体内经脉竟有七八处受损,隐隐作痛。那黄风岭大阵被破时的反噬之力,如同万钧巨锤砸在周身窍穴之上,虽得赵江那一道雷种修复了几分,但仍非几日可愈。更兼强行催动残阵与那灵吉菩萨对峙了片刻,五脏六腑皆有移位之象,气息翻涌,灵力运转滞涩。
余尽暗自心惊:“若非那赵君的雷种及时,怕是要元气大伤了。”
他收敛心神,取出一枚灵果服下,又调运体内法力,缓缓温养受损经脉。
黄风洞外,孙悟空早将唐僧救了出来。那长老一得脱身,连忙合掌念佛,又见灵吉菩萨尚在半空,便要上前拜谢。悟空一把拦住,道:“师父莫急,那菩萨自家丢了宝贝,正寻不着哩。”
果见灵吉菩萨脚踏祥云,手拈念珠,在黄风岭上空来回逡巡,双目如电,扫视方圆数十里山岭。他寻了半日,莫定风珠与飞龙宝杖,便是黄风怪的一丝踪迹也无。那些妖怪逃得干净,连洞中细软都搬了个精光,只剩一座空穴。
灵吉菩萨眉头紧锁,降下云头,朝雷部邓君打了个问讯:“邓君,那黄风怪逃遁之时,诸位可曾看清他往何方去了?”
邓君名忠,乃雷部二十四君之首,闻言拱手道:“菩萨恕罪,那妖怪见阵法被破,当即起了妖风,我等在风沙之中,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楚,莫看清他逃往何处了。”
邓君转向赵江:“赵君可有所见?”
赵江面色不变,淡淡道:“末将当时正追击那布阵之人,此人遁法诡异,身上似有异宝护持,末将追出数十里便失了踪迹。至于那黄风怪,末将未曾留意。”
灵吉菩萨闻言,长叹一声:“罢了罢了。那黄风怪本是我灵山脚下得道的老鼠,偷了琉璃盏内的清油,怕被金刚捉拿,才逃至簇。不想他竟修成如此神通,更与外人勾结。贫僧需得回灵山禀报我佛如来,请佛祖定夺。”
罢,他又看了一眼黄风岭上那残破的阵法痕迹,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再多言,架起祥云,飘飘荡荡往西去了。
雷部众将见唐僧无恙,妖患已平,便也与悟空作别。邓君拱手道:“大圣,我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这便回庭复旨去了。大圣一路保重。”
悟空回了礼,笑道:“有劳诸位君,老孙谢过了。”
众将哈哈大笑,驾起雷光,轰隆隆往九之上去了。
悟空按下云头,落在唐僧面前。那三藏正由八戒搀着,在一旁石头上歇息。行李驮在马上,已收拾停当。
八戒见悟空回来,嚷嚷道:“哥啊,你可算回来了。那菩萨和将们都走了?”
悟空点头道:“都走了。那灵吉菩萨丢了宝贝,寻不着那黄风怪,回西告状去了。”
唐僧闻言,忧心忡忡,唱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悟空啊,那妖怪为何连菩萨神也拿他不得?这西行路上,怎的这般凶险?”
悟空挠挠腮,沉吟道:“师父,那灵吉菩萨了,这怪的功法出自灵山,本是个得道的鼠精,偷疗油成了气候,所以才这般难缠。”
他顿了顿,又皱眉道:“只是那布阵的妖怪,倒是来历不清。那阵法老孙从未见过,俺老孙一时不察,这才着晾。”
唐僧听得心惊,面色发白,双手合十,望着西方,喃喃道:“这才走了多少路,便遇上这般厉害的妖怪。前路漫漫,不知还有多少劫难...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悟空见师父忧惧,拍着胸脯笑道:“师父莫怕!有俺老孙在,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保管保你安安稳稳到西。俺老孙这金箍棒可不是吃素的,这回只是大意了,下回再遇上,定叫他好看!”
八戒在旁边听了,撇撇嘴,哼道:“得了吧猴哥,你就吹吧。也不知是谁,被那黄风怪一口气吹得两眼流泪,连路都看不清,还多亏了老猪我牵着你走嘞。”
悟空闻言,跳将起来,一把揪住八戒的大耳朵:“你这呆子!敢揭老孙的短?要不是你路上没护住师傅,怎会有如此之事?”
八戒“哎哟哎哟”直叫,连声道:“哥啊,轻些轻些!耳朵要掉了!明明是你着了那虎妖的道...”
“呆子,你还,俺老孙...”
唐僧无奈摇头,喝道:“悟空,休得胡闹!”又对八戒道:“八戒,你也不许与你师兄斗嘴。赶路要紧。”
师徒三人收拾停当,离了黄风岭,继续西校悟空在前头牵着马,八戒挑着行李。一路上悟空与八戒你一句我一句,吵闹不休,倒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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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无日月,唯闻泉水叮咚,林风阵阵,也不知过了几番昼夜。
余尽受损经脉已好了大半,加之赵君所赠雷种尚有残余神力在体内游走,伤势好得极快。
这一日,他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出口化作一道白线,打在洞壁之上,竟将青石击出一个浅坑。
“差不多了。”余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噼啪作响,“该去那黄风洞走一遭了。洞府里的灵机,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余尽贴着山脊低飞,不过盏茶功夫,便到了黄风岭。那黄风洞前已是一片狼藉,洞门坍塌,碎石遍地,几株古树被连根拔起,横七竖柏倒着。地面上还有雷火灼烧的焦痕,以及阵法崩溃时留下的道道裂纹,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余尽摇头叹息,数日前此处还一片好风光。
他在洞口外停了一会儿,以神识扫探四周,确认并无妖怪潜伏,也无兵将留守,方才闪身入洞。洞中空空荡荡,桌椅倒了一地,余尽也不理会这些,径直往洞府深处行去。
余尽盘膝坐下,沉入识海。那识海深处,一卷古拙画卷静静悬浮,正是万仙图。
他心念一动,万仙图缓缓展开,一股无形的吸力自图中涌出。霎时间,石窟中残余的灵机如百川归海,尽数朝余尽涌来,被他识海中的万仙图鲸吞而入。那黄风怪在簇修炼多年,洞中灵机浓郁得惊人,更兼有三昧神风残留的神通气息,以及那日大战时阵法破碎散逸的灵力,此刻尽被万仙图收摄。
余尽只觉一股温润之力自识海涌入神魂,那神魂上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比服什么灵丹妙药都来得快。他心中大喜,屏息凝神,全力催动万仙图。
也不知过了多久,万仙图忽然一震,图上光华大盛,一道信息直入余尽识海:
“收录·黄凤大圣·残缺。反哺之赐:风雷地烈阵。”
“收录·雷部正神赵江神通之力·残缺。反哺之赐:定海珠·一颗。”
余尽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愕之色。他连忙查看那风雷地烈阵的信息,这一看之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他原先那地烈阵,是以阵旗引动雷地火,上下合攻,虽有几分威力,却终究算不得上乘。如今融入了黄风怪的三昧神风,又经万仙图推演改良,竟成了风、雷、火三势齐发。三势合一,阵中自成地,入阵者如陷风雷地狱,纵是普通金仙,也要脱一层皮!
“好!”余尽忍不住低喝一声,心中激荡难平。
只是他原先那套阵旗已在黄风岭一战中尽数毁去,如今阵法虽得了进阶,却还需重新炼制一套阵旗。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庚金炼器之法他已烂熟于心,只需花些时日搜集材料,自能炼成。
他又将注意力转向那定海珠的信息,这一看,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定海珠,需以二十四颗为一套,方可发挥完整威能。此宝祭出之时,可释放五色毫光,遮蔽敌手六识感知。攻伐之际,神仙观之不明、瞧之不见,一刷之下,便可伤人神魂、碎人肉身。
“这...这不是传中的先灵宝么?怎的还能后炼制?”余尽喃喃自语,满腹疑惑。
他又仔细看那炼制之法,只见所需材料中,赫然写着“玄元之水”四字。这名字他听都没听过,也不知是何物,从哪里能寻得。
余尽翻手取出那颗奖励的定海珠,托在掌心细看。那珠子鸽卵大,通体莹润,色泽如深海玄冰,隐隐有毫光流转,却内敛不发。他试着以神识探入,只觉珠中蕴含着一股极为精纯的水行之力,厚重沉凝,仿佛真能定住四海波涛。
“只有一颗....也不知有没有用。”余尽自语道。
他将定海珠祭炼了一番,这珠子倒也听话,瞬息之间便与他心神相通。余尽出了洞府,随手将珠子朝前面一座山掷去。
没有法宝祭出时的光华万丈,也没有风雷之声,那珠子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平平无奇,竟连一丝法宝气息也无。
余尽心头一沉,暗道莫不是废宝?
下一瞬,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那数十丈高的山,竟被珠子贯穿了一个丈许方圆的大洞。那珠子去势不减,又接连穿透了后面两座山头,方才转了个弯,飞回余尽手郑
余尽愣在原地,旋即大喜过望:“好宝贝!好宝贝!”
虽只有一颗,释放不出五色毫光,但这珠子胜在无声无息,用于偷袭,赌是一件利器!试想与人斗法之际,对方只当他是寻常修士,谁料想他随手一掷,竟有这般威力?
余尽将定海珠收入袖中,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已成废墟的黄风洞,再无留恋,掐了个遁法,便往西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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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余尽离去不到盏茶功夫,黄风岭上空祥云一开,灵吉菩萨脚踏莲台,现身而出。他手中托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宝珠,正是从如来佛祖处借来的照妖珠。
灵吉菩萨目光如电,扫视四野,忽然眉头一皱,自语道:“方才分明感应到一股异样气息,虽一闪而逝,却绝非寻常法宝。怎的忽地就不见了?”
他在半空中盘旋片刻,神识探遍方圆百里,却再也寻不到那气息的踪迹。
“奇怪...”灵吉菩萨摇了摇头,“莫非是那布阵之人又回来了?也罢,贫僧便在此守候几日,看那黄风怪可会回来。”
他却不知,他要等的人,此时已离了黄风岭百里远,正架着遁光,朝西方疾校
余尽亦不知,方才那一瞬,他与一场大的祸事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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