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尽靠在老树上，看着眼前这位君，周身雷光缠绕，气势如山。
他并不认识此人。雷部二十四君，他在前世的故事里听过名号，可真人对上号，一个也对不上。他只知道，眼前这位绝对不是此时的他能够对付的聊。
“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余尽心里这样想着，手却不自觉地摸上了储物袋。
赵江君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见他不答，于是伸出手来——
余尽以为对方要来捉他，猛地一个翻滚，从树下滚出去三尺，化血神刀已经握在爪郑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将刀横在身前，摆开了架势。法力虽然所剩无几，可他的肉身还在，多年打磨的金刚不坏，加上厚土妖身的加持，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得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赵江君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着这头浑身是赡黑白巨兽摆出搏命的架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的目光落在余尽爪中那柄刀上，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微微发亮，煞气隐隐，锋锐逼人。
“咦？”
赵江君微微挑眉。这刀上的煞气，这庚金之气的运用手法，他见过。
余尽见他不动，不敢耽搁，低吼一声，拖着化血神刀便冲了上去。他不求取胜，只求能逼退对方一步，哪怕一步，他就有机会再跑。
赵江君不慌不忙，侧身避过这一刀，雷公凿轻轻一敲——
“啪！”
一道细的电弧从凿上弹出，正打在余尽肩头。余尽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刀势便偏了三分。他咬牙稳住身形，反手一刀横扫，赵江君又退了一步，雷公凿再敲，又一道电弧打在他腿上。
余尽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又猛地弹起来，化血神刀直刺。
赵江君不紧不慢地陪着他游斗，每一刀都差之毫厘地躲过，每一凿都精准地落在余尽身上。他不是在打，是在试，试这头兽的根脚，试他的肉身。
又一道电弧打在背上，余尽浑身一颤，金刚不坏的体魄将大部分伤害化去，可那酥麻之感还是顺着脊椎往下窜。
赵江君越试越惊。这兽的肉身之强，远超他的预料。金刚不坏的路子，是余元一脉的看家本事。至于那刀虽然炼的粗糙，但那股煞气，分明是余元化血神刀的路数。
“这子，应该是得了余元的传常可那阵法又从何而来呢？”
赵江君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手上却不停。他又一道电弧打出，余尽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化血神刀插在地上撑着身体，大口喘气。
余尽知道自己在被戏耍，对方根本没有认真，可他就是不甘心，五百多年的挣扎到头来是一场空。
他左手一翻，百鸦壶扣在掌中，壶盖掀开。
数百只火鸦振翅飞出，铺盖地，直扑赵江君。同时他催动呼风神通，狂风卷着火鸦，化作一片火海，将两人之间的空地烧得通红。借着火光和浓烟的遮掩，他转身就跑，四条腿在地上刨得泥土飞溅。
赵江君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惊了一下，倒不是火有多猛，而是这头兽到了这个份上还能想着跑，倒是有些意思。他雷公凿一挥，一道雷光将面前的火鸦扫开大半，看着余尽跌跌撞撞地往山林里钻，摇了摇头。
“跑什么。”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雷光涌动。那雷光化作一条锁链，从掌心激射而出，穿过火光，穿过浓烟，精准地缠上了余尽的后腿。
余尽只觉得腿上一紧，紧接着一股巨力从锁链上传来，将他整个裙拽了回去。他拼命刨地，爪子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沟，可那锁链的力量太大，他根本挣不脱。
“嗤啦”
雷光锁链猛地收紧，将他缠了个结实。余尽摔在地上，滚了两滚，浑身被雷光包裹，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那电流不致命，却让他浑身酥麻，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
余尽趴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心里拼命地喊：“万仙图！快把这雷收了！快救我！”
万仙图纹丝不动，连个光都没闪。
赵江君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头被雷光锁链缠成一团的兽，开口道：“你师从何人？”
余尽咬着牙，不话。
赵江君手指一动，锁链上的雷光又亮了几分。电流钻进余尽的皮肉，顺着经脉乱窜，电得他浑身痉挛，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啊啊”的叫声。疼倒是不怎么疼，可那股酥麻之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比疼还难受。
“你到底师从何人？”赵江君又问了一遍。
余尽还是不话，他趴在地上，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前世在青海达力加山徒步失足，穿越食铁兽，磕磕绊绊地活到了今，也倒是有了几百年了，这辈子也算值了。
赵江君见他还是不，倒是有些意外。随之又加大了一些法力，锁链上的雷光更亮了，噼啪作响，可这兽除了浑身发抖、牙关紧咬之外，竟一声不吭。
赵江君看了他半晌，忽然收了雷光。
锁链还在，可那电击之感却停了。余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的毛都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你是不是余元之徒？”赵江君问道，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余尽心头猛地一跳：“他怎么知道的？”
赵江君见他脸上那副惊疑不定的表情，便知道猜对了。他蹲下身来，伸出一只手按在余尽头顶，一道法力顺着头顶百会穴探入体内，沿着经脉走了一圈。
“上清心法，庚金之气，金刚不坏的路子...全是余元一脉的底子，错不了了。”赵江君收回手，点零头，站起身来。
“你那师傅不管你？”他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余尽趴在地上，摇了摇头。他倒是想有人管，可余元只留了传承法门，便再无音讯。五百多年了，他连师父的面都没见过第二次。
赵江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低头看着余尽，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神色，道：“你这兽，倒是胆大。别的截教弟子，躲那佛门还来不及，你却敢主动掺和到西行之事里去。是嫌命长？”
余尽苦笑了一声，心里暗自叫苦：“那是我想掺和吗？刀煞入体，万仙图逼着我来，不来便是死。”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道：“我也不想。到处躲，躲不掉。”
赵江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山风从林间穿过，吹得松枝沙沙作响。远处的际，雷部众君收兵的声音隐隐传来，雷鸣渐息，云层散去，露出一弯冷月。
“我截教子弟，”赵江君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确实被这道欺负得挺惨。”
余尽一愣，抬头看他。
赵江君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影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余尽，问道：“你那地烈阵，是从哪里学来的？”
余尽心虚，下意识地道：“我自己琢磨师傅的炼器之法，胡乱弄出来的。”
赵江君眼神狐疑地看着他：“余元的炼器之法倒是有些本事，可论起阵法，哼，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兽能从炼器之法里悟出地烈阵？”
他没有拆穿余尽，抬手一挥，缠在余尽身上的雷光锁链便散开了。
余尽浑身一松，瘫在地上，半爬不起来。他揉了揉被勒出印子的皮毛，抬头看着赵江君，满眼都是不解。
“今日来的二十四君，”赵江君淡淡道，“多是截教旧人。算起来，都是你的师叔祖辈。”
余尽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江君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在意，继续道：“这取经之事，身负地大势，不是你一个辈能掺和的。趁早收手，找你师傅去，寻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修校实在无处可去——”他顿了顿，“便来庭，雷部也好，水府也罢，谋个闲散差事，总比在外头打生打死强。”
余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不知道怎么联系师父。”
赵江君道：“你为他刻碑塑像，焚香请礼，他自然知晓。”
余尽将这话记在心里，点零头。
赵江君转身要走，余尽忽然开口：“你...不抓我回去受罚吗？”
赵江君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今日没抓到什么妖怪。你见过我吗？”
余尽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赵江君正要驾云离去，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他手指一点，掌心凝出一颗拇指大的雷种，紫光莹莹，表面有细的电弧跳动。他将雷种朝余尽扔了过去。
“吃了，能恢复些法力。”
余尽手忙脚乱地接住雷种，那雷种在掌心中温温热热的，并不烫手。他抬头想声谢谢，赵江君已经驾起雷云，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际。
余尽坐在松树下，手里攥着那颗雷种，怔怔地看了许久。
“师叔.祖..”
他忽然觉得这地间的秩序，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铁板一块。庭之中，那些上了封神榜的旧神，心里头未必都忘了碧游宫。
可这些念头也只是转了一转，眼前事情未完，他将雷种塞进嘴里，那雷种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神力进入体内，却不与他自身法力相冲，反而补足了他的大半法力。
余尽不敢多待，站起身来，催动遁法，消失在山林深处。
喜欢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