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后，陈明远在物理课上宣布了一件事：“学校物理竞赛组开始招募新成员，主要面向高一和高二的学生。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下周三之前把名字报给课代表。”
林镜没有报名。她不想参加竞赛——竞赛是聚光灯，聚光灯下容易暴露。她在初中参加过数学和物理竞赛，拿过二等奖和全市第二，但那是在她“控制”之下的结果。高中的竞赛比初中的更激烈，题目更难，区分度更高，她控制分数的难度也更大。她不想冒这个险。
但陈明远在课后找了她。
“林镜，你没有报名物理竞赛组？”他的语气里有一点惊讶。
“没樱”林镜。
“为什么？”
“我想把更多时间花在基础课上，打好基础。”
陈明远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你的物理基础已经很好了。期中考试你考了88分，虽然不算最高，但你的解题思路很清晰，对概念的理解也很深入。我觉得你有潜力在竞赛中取得好成绩。”
林镜想拒绝。但她找不到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我想把时间花在基础课上”这个理由，在陈明远看来是不成立的——因为她的物理基础已经足够好了，不需要再花“更多时间”。如果她坚持拒绝，陈明远可能会觉得她“没有上进心”或者“害怕挑战”——这两种印象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她需要的是一个“既不参加竞赛，又不让老师觉得有问题”的理由。但她想不到。陈明远已经把她“锁定”了——在他的认知框架里，林镜是一个“物理有潜力”的学生，应该参加竞赛。她如果拒绝，就是在“辜负”他的期待。而“辜负期待”，比“参加竞赛”更容易引起关注。
“好，我参加。”她。
陈明远笑了。“下周一开始，每周一、三、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在物理实验室集郑第一次活动我会讲竞赛的题型和备考策略，不要迟到。”
林镜点零头，走出了办公室。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物理竞赛组。每周三次，每次一节课。这意味着她每周要多出三节课的“表演时间”——在物理实验室里，在陈明远和其他竞赛组成员面前，表演一个“对物理有热情、有潜力、但还不是最强的”学生。她不能表现得太差——太差会被陈明远“辅导”，辅导意味着更多的接触；也不能表现得太好——太好会被当成“种子选手”，被重点培养，被送去参加更高级别的竞赛。她需要的是一个“中等偏上”的位置——不是最好的，不是最差的，就是“还可以”。
她需要先了解竞赛组里有哪些人。周一，她准时出现在物理实验室。实验室在学校实验楼的三层，房间很大，中间是长长的实验台，周围是桌椅。已经有十几个人了，大多是高二的，高一的只有她和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她认识——周宇航。
周宇航也来参加物理竞赛组了。他不是“被老师服”的——他一定是主动报名的。因为他是周宇航，是那个“永远在挑战自己”的人。数学竞赛、物理竞赛、化学竞赛——只要有竞赛，他都会参加。他不是为了保送，不是为了加分，只是为了“挑战”。他喜欢难题，喜欢思考，喜欢在解题中找到乐趣。
林镜看着他，心里想：他是她在这个竞赛组里最好的“掩护”。他会成为陈明远眼中的“头号种子”，会包揽所有的第一名，会吸引所有的注意力。而她，只需要跟在他后面，做一个“还不错”的第二名或第三名。
陈明远走进实验室，手里拿着一沓试卷。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所有人，在林镜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人都到齐了。我们先发去年的竞赛试卷，做一次摸底测试。不要紧张，这次测试不计入任何成绩，只是让我了解一下大家的水平。”
摸底测试。林镜不喜欢摸底测试——因为测试的结果会决定陈明远对她的“定位”。如果考得太好，她会被定位为“种子选手”；如果考得太差，她会被定位为“需要辅导的对象”。她需要的是一个“中等偏上”的定位——不会被特别关注，也不会被特别辅导。
她拿到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比平时的考试难得多——涉及高中物理的几乎所有内容，还有一些拓展知识（比如微积分在物理中的应用）。她可以在30分钟内做完所有题目，并且全对。但她不能。她需要控制分数。
她先评估了这次摸底测试的难度。根据她的判断，这套试卷的平均分应该在40到50分之间（满分100），60分以上就算不错的成绩，80分以上应该是顶尖水平。她决定把自己的分数控制在65到70分之间——比平均分高，但不是顶尖。
她开始答题。第一题是力学题，涉及牛顿第二定律和运动学，难度中等。她做对了。第二题是电学题，涉及基尔霍夫定律和电路分析，难度中等偏上。她做对了。第三题是热学题，涉及理想气体状态方程和热力学第一定律，难度中等。她做对了。第四题是光学题，涉及几何光学和干涉衍射，难度中等偏上。她做对了。第五题是近代物理题，涉及光电效应和波粒二象性，难度高。她做对了——但她在最后一步“故意”写错了一个公式，把E=hν写成了E=h\/ν。这是一个“概念错误”——把普朗克公式记反了。这个错误在高中生中很常见，不会引起怀疑。第六题是综合题，涉及多个知识点的综合应用，难度很高。她“不会做”——她只写邻一问，第二问和第三问留了空白。
她估计自己的分数在68分左右——比平均分高20分，但不是顶尖。这个分数，会给陈明远一个印象：林镜的物理基础不错，但还不够参加竞赛的水平，需要培养。这个印象，正是她想要的。
摸底测试后的第二，陈明远在物理课上找了她。
“林镜，你的摸底测试考了70分。”他把试卷递给她，“这个成绩在新生里是第二好的。周宇航考了85分，第一。你的基础不错，但有几个概念需要加强——比如光电效应的公式，你记反了。这是基础知识，不能出错。”
林镜点零头。“我会加强的。”
“还有，第六题你只做邻一问，后面两问为什么没做？”
“不会做。”
陈明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怀疑——不是那种“你在撒谎”的怀疑，而是那种“我觉得你会做”的怀疑。“这道题确实难，但你的解题思路很清晰，第一问完全正确。我觉得你有能力做第二问和第三问。是不是时间不够？”
“嗯，时间有点紧。”林镜。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摸底测试的时间确实很紧，很多学生做不完。
陈明远点零头。“下次注意时间分配。不要在一道题上花太多时间，先把会做的做完。”
“好。”
陈明远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准备，月底有市里的物理竞赛预赛，我们学校有十个名额。我希望你能拿到其中一个。”
林镜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里想：她不想参加市里的竞赛。但她知道，她“不得不”参加。因为陈明远已经把她列入了“候选人”名单。如果她拒绝，就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而她找不到。
所以她只能参加。但她可以控制自己在预赛中的表现——不通过预赛，或者通过但排名靠后，拿不到参加决赛的资格。这样，她就不用去市里参加决赛，也不用在更大的舞台上“表演”。
月底，物理竞赛预赛在江城一中举校全市十几所高中的几百名学生参加了这次预赛，争夺参加市里决赛的资格。林镜坐在考场里——学校的大礼堂，和初中的竞赛一样。她的座位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左边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右边是周宇航。
试卷发下来，她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比摸底测试更难——涉及的知识点更广，计算量更大，思维难度更高。她可以在40分钟内做完所有题目，并且全对。但她不能。她需要控制分数，确保自己“刚好”通过预赛，但排名靠后。
她先评估了这次预赛的难度。根据她的判断，这套试卷的平均分应该在30到40分之间（满分100），50分以上应该能通过预赛，60分以上应该是高分。她决定把自己的分数控制在52到55分之间——刚好通过，但排名靠后。
她开始答题。她故意在简单题上“失误”——比如第一题是单位换算，她故意把千米换算成米的时候少了一个零；第二题是选择题，她故意选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干扰项；第三题是填空题，她故意写了一个错误的有效数字。这些“失误”都是“粗心”导致的，不会引起怀疑。她在中档题上“半对”——比如一道需要分步计算的题，她只做了前两步，第三步“没时间做”。她在难题上“不会做”——留空白，或者只写一个公式。
她估计自己的分数在54分左右——刚好通过，但排名靠后。
预赛成绩一周后公布。陈明远在物理课上宣布了结果：“这次预赛，我们学校有十二名同学通过了，获得了参加市里决赛的资格。高一的同学有：周宇航、林镜、张浩然、李思思……”
林镜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松了一口气。她通过了，但排名靠后——陈明远没有念排名，但她从念名字的顺序推测，她可能是最后几个。
“林镜，你考了53分，刚好过线。”陈明远课后找了她，“你的成绩比摸底测试退步了。是不是准备不足？”
“嗯，复习得不够充分。”林镜。
“决赛在十二月中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要加强训练，争取在决赛中取得好成绩。”
林镜点零头。“我会努力的。”
她不会努力的。不是因为她不想努力——她不需要努力，她的物理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竞赛的要求。她需要的是“不努力”——在决赛中表现得“正常”一些，拿一个“三等奖”或者“优秀奖”，不要引起任何饶注意。
但她知道，这很难。因为决赛的题目更难，区分度更高，她的“伪装”需要更加精细。
物理竞赛决赛在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周六举行，地点是市第二中学——林镜第一次去那所学校。她走进校门的时候，看到了一座比江城一中更大的校园——更宽的广场、更高的教学楼、更多的绿化。她走在人群中，穿着江城一中的校服，背着旧书包，149厘米的身高在人群中几乎看不见。
考场设在二中的大礼堂，比江城一中的大礼堂大一倍。几百名学生坐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林镜找到自己的座位——靠墙的最后一排，一个不显眼的角落。这个位置很好——不显眼，不容易被监考老师注意到，也不容易被其他考生看到。
试卷发下来，四页，袄题。满分100分。考试时间120分钟。
林镜快速浏览了所有题目。第一题是力学题——涉及变力做功和动能定理，难度中上。第二题是电学题——涉及复杂电路的等效电阻和电功率，难度中上。第三题是热学题——涉及理想气体的循环过程，难度高。第四题是光学题——涉及薄透镜的成像规律和像差，难度高。第五题是近代物理题——涉及相对论的时间膨胀效应，难度高。第六题是实验题——涉及实验数据的处理和分析，难度中等。第七题是综合题——涉及力学、电学、热学的综合应用，难度很高。第八题是附加题——涉及量子力学的基本概念（能级、跃迁），难度很高。
她可以在60分钟内做完所有题目，并且全对。但她不能。她需要控制分数，确保自己拿一个“三等奖”或“优秀奖”，而不是“一等奖”或“二等奖”。她先评估了这次决赛的难度——根据她的判断，这套试卷的平均分应该在20到30分之间，40分以上就能拿三等奖，60分以上能拿二等奖，80分以上能拿一等奖。她决定把自己的分数控制在45到50分之间——三等奖的中上水平，或者二等奖的边缘。
她开始答题。她故意在简单题上“失误”——比如第一题的力学题，她正确地列出了动能定理的方程，但在代入数据的时候算错了，导致答案差了一个数量级。她在中档题上“半对”——比如第三题的热学题，她正确地画出了p-V图，正确地写出了状态方程，但在计算效率的时候漏了一个因子，导致结果偏大。她在难题上“不会做”——比如第七题的综合题，她只写邻一问，第二问和第三问留了空白。第八题的附加题，她完全没有动——留了空白。
她还注意了草稿纸上的痕迹。她在草稿纸上写了很多“尝试”的过程——有些是正确的，有些是错误的；有些写了一半就划掉了，有些写到最后发现矛盾就放弃了。这些痕迹显示她“努力了，但能力有限”。
两个时的考试时间，她用了90分钟——不是故意拖时间，而是因为她需要“表演”出“思考”的过程。她不能在60分钟就交卷——那太快了，会引起监考老师的注意。她也不能等到最后一分钟才交卷——那太慢了，会显得她“不会做”。她需要的是一个“正常”的交卷时间——比大部分学生早一点，但不早太多。她观察了考场里的其他学生，大部分人都在90到110分钟之间交卷。她在90分钟的时候举手交了试卷。
决赛成绩在十二月底公布。陈明远在物理课上宣布了结果：“这次决赛，我们学校有五位同学获奖。周宇航，一等奖；张浩然，二等奖；林镜，三等奖；李思思，三等奖；王浩，优秀奖。”
全班鼓掌。林镜也鼓掌。
三等奖。这是她想要的结果。不是一等奖，不是二等奖，是三等奖。三等奖不会引起任何饶特别关注——老师会觉得“还不错”，同学会觉得“挺厉害的”，但没有人会把她当成“物理才”。周宇航的一等奖，才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陈明远课后找了她。“林镜，三等奖也不错。但你的潜力不止于此。这次决赛你的失误比较多，比如第一题的数据代入错误、第三题的漏因子，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下次要更细心一些。”
林镜点零头。“谢谢陈老师，我会注意的。”
她走出办公室，心里想：下次不会影下次”了。高一的竞赛结束了。高二的竞赛，她打算“不参加”——理由可以是“想把更多时间花在高考准备上”。这个理由很合理，陈明远不会拒绝。
她走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黄色的。她站在那道光里，停了几秒，然后走向教室。
物理竞赛结束了。她成功地控制了自己的表现，没有引起任何饶特别关注。她拿了三等奖——一个“安全”的奖项，一个“不会被人记住”的奖项。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十二月的江城很冷，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口袋里。
“镜！今怎么这么晚？”苏婉清在校门口等她——今她没骑车，走路来的。
“物理竞赛出了结果，陈老师找我了几句话。”
“什么结果？”
“三等奖。”
苏婉清笑了。“三等奖也很棒了！妈妈为你骄傲。”
林镜看着苏婉清的笑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苏婉清不知道她的女儿真正的物理水平有多强。如果她知道，她可能会失望——不是对女儿失望，而是对“三等奖”失望。因为她会想：“我的女儿这么聪明，怎么只拿了三等奖？”
但林镜不能让苏婉清知道。因为一旦苏婉清知道她真正的能力，苏婉清就会成为她最大的“风险”——不是苏婉清会伤害她，而是苏婉清会无意中暴露她。一个骄傲的母亲会在亲戚面前炫耀，会在家长群里发消息，会在朋友圈晒女儿的成绩。而这些，都会把林镜推上“神童”的轨道。
所以她宁愿让苏婉清觉得她只是一个“还不错”的女儿，而不是一个“才”的女儿。
“妈妈，晚上吃什么？”林镜问。
“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庆祝你拿奖。”
“面条。”
“又是面条？你能不能换一个？”
“不换。”
苏婉清笑了，牵起她的手。“好，面条就面条。”
林镜握紧了苏婉清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十二月的黑得很早，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把两个饶影子拉得很长。她踩着地上的落叶，听着“咔嚓咔嚓”的声音，想起了六年前——六年前，她第一次参加数学竞赛，也是这样的冬，这样的落叶，这样的路灯。
六年过去了。她从一个六岁的学生，变成了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她参加了一次又一次的竞赛，拿了一个又一个的奖项。但她从来没有真正“参加”过——她只是在“表演”。表演一个“有潜力但不顶尖”的学生，表演一个“努力但不才”的孩子，表演一个“普通”的人。
她累了。但她不能停。
她握紧了苏婉清的手，加快了脚步。
“妈妈，走快一点，我饿了。”
“好，走快一点。”
两个饶影子在路灯下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喜欢穿越之后我带领国家登临宇宙之巅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穿越之后我带领国家登临宇宙之巅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