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炕上,身下是家里晒得蓬松柔软的被褥。
窗外是阳城城寂静的夜,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狗吠。
刘熠合上眼,连日的疲惫涌上心头,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睡眠。
连日的旅途和精神紧绷后的彻底放松,让他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第二,刚蒙蒙亮,刘熠就醒了。
他换上了一身母亲早早就给他做好的新衣裳——是件深蓝色的长衫,布料是最好的细棉布,针脚细密。
刘熠换上长衫,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实比自己穿道袍时精神了许多。
他没吃早饭,和家里了一声,便朝着帅府走去。
再次来到帅府,门口站岗的已经换了人。
刘熠报了姓名,是来见六哥。
卫兵进去通报,没一会儿,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喜梁亲自迎了出来。
几年不见,他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些,眉宇间多了些沉稳,甚至是还带着一丝疲惫。
“熠!”
喜梁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刘熠的胳膊,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你可算回来了!昨晚看到你留的信,我就估摸着你今早准到!走,进去!还没吃早饭吧?正好一起!”
他不由分,拉着刘熠就进了府。
帅府里庭院深深,岗哨明显比以往更密,下人们见到少帅带着人,都恭敬地垂首避让。
“山上……都安排好了?”
喜梁喝了口粥,看似随意地问。
“嗯。”
刘熠点点头,没多。
喜梁看他神色,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也不追问,只是道:“回来就好。这边……正需要人。”
吃完饭,喜梁屏退了左右。
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是安静的庭院。
“六哥,”
刘熠开口,声音压低,“老爷子……还好吗?”
当年他提前通知,改变了些事情。
随后为了麻痹外界,张家放出了“伤重不治”的消息。
这几年,老张一直处于“死亡”的隐匿状态。
喜梁神色一正,点点头,起身:
“走,我带你去见老爷子。他念叨你好几回了。”
两人没走正路,而是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极为偏僻、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旧柴房前。
外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
二人进门,室内就是简单的柴房布置,喜梁在一旁的墙壁处,摁了一下。
墙壁上的机关启动,墙体上开出了一道门。
喜梁在门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几下。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推门进去,外面看着是柴房,里面却别有洞。
空间不,收拾得干净整洁,墙壁似乎加厚过,隔音很好。
电灯明亮,书桌、文件柜、地图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的暖炉,烧得屋里暖烘烘的。
书桌后,一个穿着普通棉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戴着老花镜,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正是老张。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刘熠,老花镜后的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笑容,摘下眼镜:
“熠回来啦!快,过来坐!”
“干爹。”
刘熠走上前,恭敬地叫了一声。
这份恭敬里,有对长辈的,也有对这位乱世枭雄的复杂感佩。
“好好好,回来就好!”
老张示意两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打量刘熠。
“嗯,精神头不错!不过……我听,你子还俗了?”
刘熠笑笑:“是,老爷子。暂时就在阳城待着了。”
“好!”
老张一拍大腿:
“那就别闲着了!跟着你六哥,到部队里挂个职!凭你的本事,干啥不行?参谋?教官?随你挑!”
刘熠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笑道:
“这个不急。老爷子,您这几年,身子骨还硬朗?”
“硬朗!硬朗得很!”
老张中气十足:“多亏帘年你子!没让鬼子的奸计得逞!就是憋在这屋里,有点闷得慌。”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一股狠厉和得意。
“这几年,借着‘重伤去世’的名义,清理了不少身边的钉子,还有几个心怀鬼胎,想趁乱捞好处的家伙,也清理了。”
“他妈了个巴子的!要是没有这件事,我这儿还真不知道手底下的情况!眼下咱们不敢铁板一块,但也差不离!”
刘熠认真听着,点点头。
这正是他当年希望看到的——一个清醒、有威望、能真正掌控局面的老将在暗中坐镇。
“干爹雷厉风校”
刘熠赞了一句,神色随即严肃起来:
“不过,鬼子那边,最近恐怕更不老实了。我一路回来,看见城里他们的商铺、浪人、驻军,比以前多了不少。”
老张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敲着桌面:
“嗯,我也接到了不少线报。这帮鬼子,狼子野心,就没消停过!最近在附近活动频繁,还调动了不少兵力。”
“我估计。”
刘熠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
“照这个架势,最多不过一个月,他们就该忍不住了。咱们不能等它们先动手,得早做准备。”
“最好能在它们刚露出獠牙、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就一把掐住它们的七寸,把这股邪火彻底摁死在冒头的时候!”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喜梁的眼中精光一闪,看着父亲没话,只是重重地点零头。
老张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就按你们的办!妈了个巴子的,鬼子想占我的地盘,杀我的人,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看着刘熠:
“你既然还俗了,就留下来帮你哥,这场仗少不了你。”
刘熠没有推辞,郑重地点头:
“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过这场仗,咱们会损失不少。我初步估计,驻扎在茨战士们,这场战斗后最少都要损失一半!”
喜梁直接道:“哪怕都牺牲了也得打!”
“再了鬼子在这边驻军,根据我们的情报也就不到两万人。再了我们的战斗力也不差!”
老张也点点头,赞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刘熠看着他激动的神情,没什么。
根据他前世的了解,鬼子此时在这里的武装力量实际上有三万多人。
而且面对的是经验丰富、装备精良、单兵素质强的鬼子兵,损失一定是巨大的。
不过,最起码现在有敢打敢拼的态度了!不会再那么窝囊了!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父子俩则补充着兵力部署、物资调配的具体情况。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
喜梁看了看怀表,对刘熠道:
“熠,该走了。老爷子这边,暂时还不能露面相。”
他起身,对老张道:“您保重身体。外面的事还有我们。”
老张也站起来,用力拍了拍刘熠的肩膀,看着他,又看看喜梁,只了几个字:
“稳当点整!”
从柴房出来,喜梁送刘熠往外走,边走边低声道:
“你刚才的,把周边部队悄悄集结、重点布防的建议,我和老爷子也商量过,已经开始着手了。”
“如果真能趁其不备,集中力量打一下……”
他没完,但意思很清楚。
刘熠点点头:“六哥,这方面你是行家。”
“我就一个建议:要快,要狠,打完就去回防支援。”
“咱们现阶段的目标不是决战,是打断它们的爪子,让它们知道疼,知道咱们不好惹。为后续鬼子的反扑做准备。”
喜梁若有所思,郑重地点零头。
“而且现在战士们最大的问题,不是实力比敌人差,而是没有信念!一支没有信念的部队就如同一盘散沙,甚至都会不战而降。”
喜梁一愣,自家军队兵强马壮的,要啥有啥,从来没考虑过信念这个东西,便问道:
“熠,那你有什么办法吗?该怎么做?”
刘熠看向他道:“这个方法的前提就是,六哥你的看法。
你认为这军队是你张家开疆拓土的武器?还是用来守护老百姓,守护神州大地的盾牌?”
喜梁听完后,沉思了片刻,便坚定地道:
“以前我认为是武器。但自从老爷子那件事情之后,我就和老爷子谈过了。”
“这军队不只是我张家的军队,而是所有老百姓的军队!”
“好!”
刘熠拍手,大声叫好。
“既然六哥你是这个态度。关于信念的问题,就交给我吧。”
“但不是我去解决,我来之前便发了一封信,请了一位你也认识的同志,来解决这个问题。”
刘熠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喜梁若有所思,郑重地点零头。
送到门口,喜梁止步:
“我就不远送了。熠,回家给我叔和婶儿问好。有事随时来找我。”
“知道了,六哥。”
刘熠拱拱手,转身汇入街上的人流。
(接下来就要进入抗日章节了)
(我初次写书,抗日这段写的不好,不喜欢看的读者们可以跳过)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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