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方荒芜的山脉之中,通教主正将神念沉入地底,梳理着紊乱的灵脉。
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任务触发:巫妖战火重燃】
【选择一:置身事外。
奖赏:斩妖之剑(后灵宝,品阶中等)】
【选择二:引魔族入局,争夺地气运。
奖赏:他化自在魔大阵及全套阵旗(此阵源于他化自在魔经,威能取决于无始魔之境界。
阵成之时,可唤来无始魔真身投影,具其五成实力。
巅峰状态下,可与混元无极大罗仙抗衡——前提是,无始魔已臻至此境。
)】
【选择三:令魔族继续隐匿。
奖赏:灭十二剑诀】
声音消散的瞬间,通教主便已明了:魔族不能再沉寂下去了。
“罗喉。”
他在心底唤道,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见,“你可听过他化自在魔大阵?”
法相内敛于己身时,他随时能与这位魔祖交谈。
唯有当法相显化于外,才需开口直言。
“此阵?”
魔祖的回应带着些许讶异,“你从何处知晓?哦……本祖忘了,你我记忆相通。
你何不在那些碎片里自己翻找?”
通教主无声地叹了口气。”你那记忆残破不堪,自己难道不清楚?是否需要本尊帮你回想一番,混沌未开时,你是如何纠缠太阴魔神望舒,欠下那段风月旧漳?”
“不必!休要再提!”
魔祖的语调陡然急促,“不过是一座阵法罢了,与你听便是。
此阵源自他化自在魔经,能召来无始魔真身——那是魔道法则凝聚的化身。
欲布此阵,首要布阵者须为纯正魔族,其次需有一套阵旗。
可惜,那套旗子早在盘古斧下化为齑粉了。
那是魔道显化之宝,你若想重现此阵,除非你修成真正的无始魔,令魔道法则再度显化于世。
换言之,待你踏入混元无极大罗仙之境,或可一试。
不过……你突然问这个作甚?诛仙剑阵还不够你用么?”
魔祖的话音里透出疑惑。
尽管记忆共享,但通教主意识深处某些区域被牢牢封锁,罗喉无法触及分毫。
(西方,某座圣山之中,两位圣人正相对而坐,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倦意与忧虑。
)
魔祖罗喉未曾尝试冲击那道禁制。
某种本能警告着他:那层屏障之后,藏着极其危险的东西。
魔祖罗喉始终认为那道禁制是盘古留给通最后的护身符——唯有濒死之际才会显现。
可通自己清楚,那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若阵旗在手,以如今魔族的规模,再辅以此阵……是否足以抗衡圣人?”
通又一次抛出问题。
罗喉沉默片刻。
“你已至混元大罗七重,但无始魔真身未成。
即便真有阵旗,那也是魔道显化之物,光是抹去其上禁制,就不知要耗费多少元会。
对你眼下并无用处。”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晦暗。
“待你真正炼化旗子,便能以此阵向魔道借法,唤出无始魔真身——虽只具你五成实力,却也够了。
毕竟如今魔道即是你,你即是魔道。”
这番话落进耳中,通当即做出了抉择。
令魔族涉入巫妖之争,争夺地气运。
同时,必须护住妖族不败。
否则女娲颜面何存?
他心念微动,远在西方构筑根基的魔尊计都便已闪至身前。
“魔道祖师,法力无边,震古烁今,再造擎!”
那身影还未完全凝实,颂声已先抵达。
通唇齿未启,密音却如细针般刺入对方识海。
待最后一道意念传尽,他才抬眼。
“可明白了?”
【叮!任务达成,奖励发放,请查收】
“阵旗?你竟有阵旗?从何得来?”
罗喉的惊疑骤然炸响在神识深处,“当年盘古一斧早已将其劈碎,你未成无始魔,魔道绝无可能自行显化此物!”
通没有回答,只翻过手掌。
一杆绘满幽邃纹路的旗子悄然浮现。
这不仅是旗,更是阵图本身——繁复的轨迹直接烙印在旗面之上。
若要布阵,眼下缺一尊圣人镇守阵眼。
需一百零八人:上应罡三十六位,下合地煞七十二数。
皆需大罗金仙修为,方能展开旗子,布下这残缺之阵。
虽只是低劣的仿品,却已可撼动圣人。
若是无始魔亲临,自然无需这般繁琐。
可惜他还未走到那一步。
系统所赐的法宝皆已抹去禁制,炼化不过一念之间。
通将元神印记烙入旗中,联系顷刻建立。
他随手将旗子递给静立一旁的计都。
“按方才所言去办。”
“领道祖法旨。”
计都接过旗子,身形如烟散去。
“你还没——”
罗喉的声音再度纠缠上来,“阵旗究竟从何而来?”
通望向虚空某处,语气淡得像一缕消散的雾。
“盘古父神既能斩碎它,难道就不能重铸它么?”
魔气缭绕的阵旗在通指间显出真形,那抹幽暗光泽仿佛连通着某个被岁月掩埋的名号。
殿中寂静无声,却已胜过千言万语的印证。
“盘古留下的后手,倒比我想的更深。”
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将目光投向虚空某处,“连本该湮灭的巫族都能从时光长河里重新爬出来,这份底蕴,确实令人惊叹。”
罗喉低笑,将所有因果都归向那道开辟地的身影。
冥冥中似有叹息回荡,却无人聆听。
法旨降下时,西方地界正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割裂。
佛光普照的净土旁,漆黑的门户再度洞开,无数扭曲身影如潮水般涌出。
内魔尊计都率领部分魔族向东而行,余下的则在焦土上筑起森然堡垒。
魔气与梵唱在空中交织碰撞,将半边幕染成诡谲的斑驳。
西方教深处,两位圣人相对而坐。
殿外传来的诵经声里混进了若有若无的嘶吼。
“这场劫数,早已不是封神台能装下的了。”
准提指尖摩挲着菩提子,珠串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周星辰重新亮起,都神煞再度凝聚……圣人层面的力量接二连三现世。
若真到了放手相搏那一步,洪荒这方地,恐怕承受不住混元大罗金仙毫无顾忌的厮杀。”
接引眉间褶皱深如沟壑:“外亦非避风港。
或许唯有将道场迁入混沌深处,方能避开这场风暴。”
“风暴起不起,终究要看三清如何抉择。”
准提望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山岳,“尤其是玉虚宫与碧游宫那两位。
他们若执意要借量劫了断因果,战火便会烧到所有圣壤场。
至于罗喉……”
他顿了顿,“他正在梳理西方破碎的地脉。
待他功成之日,你我欠下的因果,怕是要用整座灵山来还。”
接引闭目长叹:“本是东方玄门自家事,偏要将西方拖入泥潭。”
叹息声尚未消散,昆仑山巅的寒意已浸透玉虚宫砖石。
元始尊站在偏殿角落,看着躺在阴影里的那道身影。
南极仙翁的气息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圣人之力化作温润流光渗入躯体,三光神水的清辉在经脉间游走,修补着那些触目惊心的道伤。
许久,玉阶上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南极仙翁睁开了眼睛。
玉虚宫的穹顶在视野里逐渐清晰,那些繁复的纹路像是水波般晃动着。
一阵压抑不住的呛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躺在云床上的老者面容枯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 辣的痛楚。
他勉强抬起眼皮,看见一道身影立在床边,周身笼罩着朦胧的清光。
“怎会倒在宫门之外?”
那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却又透出几分不解,“虚弱至此,莫非是被先前那场争斗的余波所伤?若真如此,你此刻便不该在此处了。”
话的人似乎完全忘了另一件事。
不,或许并非“似乎”。
当时怒火灼心,袖底翻涌的力量根本未曾留意方向,又怎会记得一道被掀飞出去的影子?
将人救醒之后,元始尊才想起询问缘由。
他并非没有推算过,只是机混沌如浓雾,什么也窥探不清。
“老师……”
床上的老者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这身伤……是您赐下的。”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把脏腑都震碎。
立在光影中的人轻哼一声,衣袍无风自动。”胡言。
吾何时责罚过你?更遑论将你山这般地步。”
“您……您忘了。”
南极仙翁艰难地吞咽,试图让声音更清晰些,“那时……我进来禀报,广成子一行人已抵达西岐,等候您的示下。
您……您衣袖一挥,让我滚出去。
就是那一挥……”
他停顿了许久,才积蓄起继续下去的力气:“我便被抛出了万里之遥,再醒来时,已是这般模样了。”
寂静在殿内蔓延。
元始尊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某些被忽略的碎片逐渐拼凑起来。
是了,那时通师弟堕入魔道、圣躯被夺的消息传来,怒火与烦闷交织成一片灼热的网。
殿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翻腾的思绪。
然后呢?
然后袖底罡风便扫了出去,像拂去一粒尘埃。
记忆回笼的瞬间,一丝极细微的尴尬掠过尊的眉梢。
若非对方此刻提起,这件事早已沉入意识的深海,再无痕迹。
“似乎……确有此事。”
他移开视线,语气转得平淡,“你方才,广成子他们已至西岐?”
“是……收到了传讯。”
南极仙翁的咳嗽渐渐平复,声音却依旧虚弱,“他们在等您的下一步安排。”
元始尊不再话,指尖在云案上轻轻叩击。
殿内只余下规律的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玉磬被风吹动的叮咚声。
“人皇陨落,凶手无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像是在对空气陈述,“玉虚宫摘不干净这污名。
此时若鼓动西岐反商,只怕适得其反。”
“老师……”
床榻那边传来声音,“我有个念头,不知……是否妥当。”
“讲。”
“西伯侯年事已高,不久前才失了儿子。
眼下西岐局势,最大的得益者……该是长子伯邑考。”
南极仙翁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依我看,不如让西伯侯‘病故’,将伯邑考推上那位子。
听闻……他与冀州侯苏护之女,互有情意。”
他歇了口气,继续道:“那苏妲己生来殊色,若让伯邑考得知冀州侯府被商王诛尽满门的消息……还怕他不反么?届时,再于他梦中造一个苏妲己的冤魂,夜夜泣诉……”
话未尽,意思却已明了。
元始尊叩击云案的手指顿住了。
他侧过脸,重新打量床榻上那张枯槁的面容。
从前怎未发觉,自己这看似恭顺的 ,竟能想出这般……釜底抽薪的法子?
元始尊的指尖在玉座上轻轻叩击,发出玉石相碰的脆响。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下方躬身的人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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