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其余圣人化身皆是一怔。
平心圣人竟已至九重?
往日无人知晓她究竟有多强,如今方知,她恐怕才是道祖座下第一人。
罗喉虽为大道圣人,却因故未能恢复全部实力,看穿对方修为倒不算稀奇。
平心同样心生诧异:他竟能看透我的深浅?
她仔细打量面前之人,却只觉得一片混沌,修为虽仍停留在混元大罗金仙层次,气息却深不可测。
若不借地道之力,自己与他对上,胜负恐怕只在五五之间。
“道友既为魔道至尊,何苦扰我轮回清静?若在地府动手,本宫便不能坐视。”
压下心中波澜,她语气依旧平淡。
眼前之人究竟是通还是罗喉,她并不关心。
她只知道,这等存在若在簇交锋,轮回很可能崩碎——这是她绝不愿见到的。
何况,无论是通教主还是魔祖罗喉,都与她无甚干系。
她又何必为此费神?
“道友误会了,本尊并无在地府动手之意,只是要保下冥河而已。”
通脸上浮起笑意。
平心微微颔首,“冥河如何,本宫不管。
但地府之内,不可爆发 。”
“可。”
通应下了她的话。
他自然清楚圣人不能在地府出手——无数阴魂湮灭尚属事,若是不慎震碎六道轮回,那滔业力任谁都承受不起。
所以他本就没有动手的打算。
平心圣人并未离去,依旧静立原地,显然仍在防备。
一旦对方有出手的迹象,她会立刻阻拦。
太极图悬于虚空,通体流转着混沌气息。
那道身影的目光落在至宝之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终究不是他。
这图在你手中,不过蒙尘罢了。”
话音未落,血海对岸已传来衣袂拂动的微响。
太上老君袖袍一卷,太极图化作流光没入掌心。
翻涌的幽冥血水顷刻平息,仿佛从未裂开过。
几乎同时,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抬手虚引——镇元子手中的盘古幡震颤着脱手,连人带幡被无形之力托出血海。
若让这两件先至宝落入那人手汁…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指尖微微发凉。
“圣人要过问私怨?”
镇元子立在血海边缘,衣摆沾着猩红的水珠。
他没有称呼任何名号,只将“圣人”
二字咬得极重。
“入魔道者,皆受庇护。”
回应简短如刀锋斩落。
血海深处,九品红莲缓缓旋转。
端坐其上的血神子分身闭目凝神,仿佛在聆听潮汐的节律。
镇元子的指节捏得发白。
圣威如堑。
他忽然笑了,掌心浮现出一卷泛着土黄色光晕的书册。
地脉的气息从书页间渗出,带着洪荒大地的重量。
“既然如此……”
镇元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便让这山河,陪葬吧。”
“且慢!”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声音抢先炸开。
他看见地书表面浮现的裂纹,看见无数地脉虚影在书页间扭动——就像当年西方崩毁前的预兆。
那时罗喉引爆灵脉,西土沦为荒漠。
一株后灵根的幼苗,都能引得大能争夺。
而东方尚且满目青翠,灵根如野草般疯长。
若地书在此刻碎裂……
“你以为圣人会给你引爆的时间?”
太上老君掌中太极图已展开半幅,阴阳鱼开始游动,“在你动念的刹那,修为便已冻结。”
【叮!】
陌生的提示音刺入识海。
【选择一:无视地书威胁。
奖:万年桃木剑】
【选择二:阻止地脉崩塌。
奖:大道功德五万亩】
【选择三:镇其道心,复其清明。
奖:大道功德五万亩,盘古开影溯(通教主的呼吸滞了半拍。
云中子……红云老祖……
难怪那子福缘深厚,堪称阐教唯一的福德真仙。
记忆中的碎片拼凑出一个未来:九曲黄河阵内三霄仙子削去玉虚十二仙的顶上三花、散去胸中五气,却唯独漏过了一个名字——云中子。
他竟能在封神劫中行走自如,连半点劫气都未曾沾染。
圣人都要被量劫蒙蔽双眼,最终打得洪荒破碎,逼得重立地水火风。
道圣人本该无情,可一旦踏入红尘,便再难逃脱劫数牵连。
而云中子呢?几度涉入劫中,却总能在风暴边缘安然抽身,仿佛灾厄永远慢他一步。
这般深厚的福缘,让通教主第一次感到意外。
那位洪荒公认的老好人,竟真能重获新生。
当年红云老祖分明已经……神魂俱灭了才对。
真灵归于星海,便意味着永世不得轮回。
可偏偏他做到了,将一缕真灵转入轮回,换来了这一世的云中子。
或许这便是善行终有回响——前世坎坷,今生却福泽绵长。
用不了多久,这具身躯便能踏入准圣之境。
通教主曾为红云老祖的结局叹息过。
若他能归来,镇元子那道心裂痕自会弥合,许多纷争也可避免。
更重要的是,通教主需要那本地书。
知晓未来轨迹的他,清楚那件宝物能做什么。
并非开辟地仙界,而是要去修复西方那片破碎的大地。
那里是魔族的巢穴,而梳理地脉所能获得的功德,几乎不亚于当年西方二圣立教时的道馈赠。
西方地脉崩塌的因果,需要两位圣位才能偿还。
若是将其修复,以功德堆出一位新圣也并非虚言。
通教主早已想好这份功德的去处——多宝如来。
这位 证道时斩去了大半玄门气运,却无足够功德庇护。
通教主担心未来某场冲突中,初入混元之境的多宝会吃亏。
毕竟他手中没有至宝护身,若能有道功德加护,才算真正稳妥。
无论是因为多宝如今已是混元大罗金仙,还是出于别的考量,通教主都认为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功德留给其他 并无大用,他们终究无法与圣人抗衡,不如集中给予最能发挥其价值的人。
反复推演后,通教主确认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只要地书在手,再以混沌钟加速西方的时间流转,修复地脉便指日可待。
届时灵气重新在西方大地涌动,魔族的根基之地将焕发生机。
而西方二圣,将因此欠下一笔巨大的因果。
一旦地脉复苏,他们昔日的“借贷”
便算彻底还清。
从此不再是依赖道借贷的圣人,但这笔新因果的重量,几乎不亚于圣位本身。
想要偿还,绝非易事。
有这份因果悬在头顶,待到封神终战爆发、诸圣混战之时,西方二圣若敢对通教主出手,谴便会即刻降临。
只要不被那两位干扰,通教主便有把握独自拦下太上老子与元始尊。
虚空深处,通教主的目光扫过诸星辰。
太上老君那分化三清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四道圣威压得混沌气流都在震颤,元始尊的玉清仙光更是将虚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西方那两位的梵唱隔着无尽时空传来,多宝如来的金身正与妖族的周星斗大阵相互呼应。
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早已展开,庭方向两道气息刚有异动,便被图中翻涌的造化之力牢牢锁住。
鸿钧道祖的身影始终端坐紫霄宫。
道法则编织成的锁链缠绕在宫阙周围,每一条锁链都映照着因果脉络。
那位若是亲自下场,锁链便会崩断——道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混元大罗金仙若是自毁道基,整个洪荒都会在法则湮 化作虚无。
到底,这不过是量劫中的一场博弈,何必让地重归混沌?
只要战场远离洪荒大陆。
通教主收回视线。
他感知到道施加在每位圣人真灵上的烙印,那烙印随着呼吸明灭,如同悬在头顶的冰冷刻刀。
鸿钧道祖身上的烙印最为密集——自合道那日起,他首先是道的具象,其次才是玄门的祖师。
任何逾越规则的动作,都会引发道本能的压制。
幽冥血海的浪涛声传入耳郑
通教主忽然抬手,五指刺入虚空。
终南山玉柱洞的丹炉还在燃烧,云中子刚将炼材投入炉火,脖颈便被无形之力扼住。
虚空如幕布般卷起,再展开时,腥咸的血海气息已扑面而来。
“你敢!”
盘古幡的混沌气流尚未凝聚,另一道威压已如群山倾塌般砸落。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身形微滞,幡面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平心圣人并未现身,但那威压中带着六道轮回的碾磨之声。
太上老君的声音从八景宫方向传来,每个字都带着太极图的阴阳流转:“对后辈出手,不怕折了面皮?”
云中子咳出喉间淤血,视野逐渐清晰。
他看见血海上空悬浮的数道身影,连忙躬身:“ 拜见老师,拜见诸位圣人。”
通教主转向血海深处。
冥河老祖从翻涌的血浪中浮出半身,掌心托着一只暗红色的葫芦。
葫芦表面流动着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血脉。
“九九散魂葫芦。”
镇元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袖中地书虚影一闪而逝。
葫芦划过弧线落入通教主手郑
他指尖摩挲过葫芦表面,那些裂纹微微发烫,仿佛还残留着远古太阳星的余温。”红云道友的真灵该归位了。”
通教主看向镇元子,“地书借我一用,此事便了结。
冥河与你的因果,今日也一并斩断。”
血海忽然寂静下来。
只有葫芦在掌心轻轻震颤,像是某个沉睡太久的存在,终于等到了苏醒的契机。
通教主毫无征兆地吐出这句话。
殿内霎时死寂。
西方那两位圣者的脸色骤然变了——若那缕残魂真能重聚,昔年那道圣位的因果岂非也要随之归来?
“此言……当真?”
镇元子声音发颤,袖中的手攥紧了,“圣人莫要戏弄贫道。”
菩提祖师亦沉声开口:“红云当年遭劫,神魂俱散,早已归于星海深处。
纵是圣人出手,也绝无逆转生死之理。
罗喉道友,此话不可轻言。”
通教主并未理会,只将目光钉在镇元子脸上。
“真假无须你辨。”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锥,“本座只问:倘若本座令红云重现世间,先前所提之约,你可应允?”
镇元子胸膛起伏,沉默片刻,忽地仰头长笑。
“若真能再见故友……”
他笑声里混着嘶哑,“莫暂借地书,便是将此物永赠圣人,吾亦心甘情愿!”
“善。”
通教主略一颔首,不再多言。
他转而将那只暗红色的葫芦递向一旁静立的云中子。
“拿着。”
云中子微怔,却未多问,伸手接过。
触手冰凉,葫芦表面似有极细微的脉动,仿佛沉睡的活物。
就在他指尖收拢的刹那,异变陡生。
葫芦口自行旋开。
一道刺目的白光自其中迸射而出,宛如挣脱囚笼的活物,在空中划出灼热的轨迹。
圣人们看得分明,那光晕核心裹着一枚 的珠子,表面流转着星辰湮灭般的微光。
光痕急坠,径直没入云中子眉间。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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