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玄门推动截教 入劫，削其气运，终结九九人皇时代。
待九五至尊即位，此劫便可终了。”
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某种规则在陈述事实。
鸿钧却缓缓摇了摇头。”截教门徒四散，叛徒伏诛，气运已然折损过半。
如今虽仍是诸圣教派中气运最盛者，却已无压倒之势。
若玄门合力围剿，只怕洪荒众生眼中，要落下话柄。”
“地间那一线生机，本不该被谁强行截取。
截教倾覆，西方得益，此乃定数。
你无需顾虑其他。”
那声音径直道。
顺应意者昌盛，违逆意者消亡。
阐教所行，便是顺之道。
而截教所为，恰是逆之举，合该覆灭。
“可通已自废圣位。”
鸿钧的语调里透出些许为难，“当初盘古开所遗功德，如今重新归于他身。
这般厚重的功德护体，实在棘手。”
昔日通立教成圣，是以立教功德引动了自身所承的那份开功德。
如今圣位既弃，耗费的功德自然回流。
那些功德若用来提升修为固然可惜，但留在体内作为庇护，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得直白些——只要还有鸿蒙紫气，通单凭体内那份盘古遗留的开功德，就足以让另一人立地成圣。
这份功德之巨，可见一斑。
更何况那并非道所赐的功德，而是源自大道本身的馈赠。
当初鸿钧以鸿蒙紫气引三清功德证道，本意便是要耗去他们身上这份开功德。
一旦用于成圣，功德便不能再作庇护之用。
可通剥离紫气后，除了修为境界散去，所有消耗的功德竟悉数回归。
这便成了难题。
修为可以散尽，但以功德铸就的根基却无法抹去。
功德本身无法消散，何况是盘古开的功德。
只要这份功德仍在，通即便行事再如何出格，也无人敢取他性命。
即便是鸿钧自己，也不能轻易打杀通。
哪怕通先行动手，杀他也会引来开功德的反噬——届时莫跌落圣位，只怕后果更为严重。
除非通自己造下滔杀孽，以开功德抵消业障，待功德耗尽才校
但只要通不蠢，便绝不会这么做。
仗着功德护体，虽不能杀，却不代表不能战，不能封印。
只是需有个由头。
否则道圣人在众生面前失了颜面，道至公的准则也将蒙尘。
“不然。”
那声音缓缓否认，“有两件器物，可杀通，无需顾虑其功德护体。”
鸿钧闻言一怔，思绪在记忆里搜寻——洪荒之中，真有这般器物么？
片刻沉默后，他眯起了眼睛。
“你的是……弑神枪？”
声音的主人微微颔首。”正是。
那枪不沾因果，圣人之下触之即伤，中之即死。
即便圣人受损，亦无法疗愈，只能靠时光慢慢消磨。
它专伤元神，若死于枪下，自然无惧因果反噬。”
“可罗睺陨落后，弑神枪便自行遁入混沌。”
鸿钧语气里带着疑虑，“况且它品级已跌至极品先灵宝，还有那般威能么？”
“枪只是受损暂跌品级，并非永久。”
那声音解释道，“若能修复，自可重归先至宝之粒”
鸿钧眼中掠过一丝茫然，随后微微颔首。”那东西既已没入混沌深处，怕是寻不回来了。
你方才提及的……另一件器物，又是什么？”
他实在想不出，这洪荒之中除了弑神枪，还有什么能入道的眼。
道的声音没有起伏，只吐出五个字：“鸿蒙量尺。”
鸿钧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后功德至宝……那柄传中不染因果的尺子？
它从来只流传于破碎的古老言语里，从未有谁真正见过它的形迹。
不沾因果的器物并非独此一件，譬如冥河教主掌中那对元屠、阿鼻，亦能斩落圣躯，却灭不得圣人元神，终究算不得彻底。
可鸿蒙量尺不同。
它生来便是为了丈量地，功德加身，杀伐之气却凌厉无双。
若摧毁圣人元神，它或许真能做到——虽然最合适的选择，仍旧是那柄失踪的枪。
问题在于，鸿蒙量尺从未在洪荒显化过踪迹。
该去何处寻？
鸿钧知晓此物，是因他前身乃是三千混沌魔神中的仙之魔神。
记忆的碎片里还残留着开时的景象：混沌初分，清浊始判，一柄尺子自鸿蒙中浮现，度量新生的苍穹与大地。
大道为此降下功德，道亦随之垂青。
原本只是极品先灵宝的尺子，就此蜕变为后功德至宝。
功德亦有分别。
大道所赐属先，道所予属后，前者更在后者之上。
那尺子本有机会成为先功德至宝，可惜大道赐下的功德终究差了一线；反倒是后至的道功德如潮水涌来，将它推上了后至宝的位阶。
地玄黄玲珑塔亦是如此。
大道功德不足，未能跨过那道门槛，只得停留在后。
唯有先而生的法宝，才可能承受功德淬炼，化为后功德灵宝乃至至宝。
后炼成的器物，即便沐浴再多道功德，至多提升威能或品级，本质却无法蜕变。
原因很简单：先法宝是地孕育的灵胎，后灵宝只是人力雕琢的造物。
将一件先法宝淬炼为后功德灵宝，所需的功德绝非数——至少也得是足以令人立地成圣的功德的三分之一。
若要升至后功德至宝，则需整整一场成圣功德的灌注。
可谁会舍弃成圣的机会，将如此浩瀚的功德倾注于一器？即便没有鸿蒙紫气，得到这般功德者，也多半会将其化作护身的金轮，而非用来锤炼外物。
至于先功德灵宝，条件更为苛刻。
其一，法宝品级至少须是极品先灵宝；其二，法宝本身不得主杀伐。
满足这两点，再得足够的大道功德淬炼，方有一线可能。
而那“足够”
的度量，至少需盘古开功德的三成。
若想成就先功德至宝……便需整整一场开功德。
昔年盘古开的功德一分为四：元神化三清，各得三成；地玄黄玲珑塔承了一成，故塔身亦有大道功德流转。
而鸿蒙量尺上的大道功德，则纯粹源于它丈量地之功——那是大道亲自降下的奖赏。
要让先灵宝蜕变为功德灵宝，唯有将三清体内那份源自盘古开的功德尽数淬炼进去——这便注定了先功德灵宝的稀世罕见。
……
“鸿蒙量尺……”
鸿钧的声音在虚空里沉了沉，“自丈量地后坠入洪荒，我却从未见过它，连半点踪迹也未听闻。”
道的回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早已刻好的纹路：“它已现世，就在洪荒东方。
具体何处，尚未明晰。
若想抹除通这个变数，你手中必须有弑神枪或鸿蒙量尺其一。
否则，不必谈诛灭，连封印也只是妄想。”
停顿片刻，那无感情的声音继续道：“他掌着混沌钟，以他那般烈性，若 至绝境，未必不会震碎钟体，让洪荒重归混沌，再演地水火风。
洪荒若毁，你我乃至道圣人虽不会湮灭，但修为必将折损大半——此事，你须斟酌清楚。”
道没有情绪，却剖开了事实的骨髓。
洪荒世界纵使崩毁，其作为半步大道所创的雏形框架却不会真正消亡。
圣人出手，顷刻便能重立地水火风，造化万物，在这框架上再塑一方新地。
就像星辰陨落，大地依旧存在，至多留下几道裂痕罢了。
通教主斩断了与三清亿 月的因果，又亲手碎去圣壤果，叛出玄门——这般决绝，岂是常人所能为？
他确实是个狠角色。
且不提割舍漫长岁月的情分，单是自碎圣位这一桩，其余几位道圣人恐怕连想都不敢想。
圣人之身超脱万劫，不染因果，言出即法，更凌驾众生之上。
习惯了俯视苍生，受尽朝拜，谁愿主动舍弃这般尊荣？而非圣之人，每逢量劫降临，皆有陨灭之危。
“东方……”
鸿钧眼中掠过一丝锐光，“我这便传令诸圣，即刻搜寻鸿蒙量尺。”
话音未落，身影已碎开虚空，消失在道领域之郑
道凝视着他离去的位置，低语如风：“你不愿彻底合道，便永远只是伪道境，掌不了洪荒道的全部权柄。
你永远无法真正主宰这片地。
若你舍去自我意识，以身为舟，我借你之形行走洪荒，你不依旧风光无限？何必执着。”
它不理解鸿钧为何拒绝。
不过是交出意识而已，躯壳仍是他的。
有失必有得，有得亦需舍，世间从未有两全之法。
舍弃一些，才能换取另一些——这本就是地平衡的法则。
可道终究无情，永远不会明白何为七情六欲，何为野心勃勃。
它的本质，始终是一团至公无私的规则。
若真合道，道将更加公正，且能踏足洪荒。
而鸿钧所求，却是让道生出情志，由他吞噬道，自己成为洪荒的道，让万物随他心意运转——他要这洪荒只属于他一人，而非万族共樱
道忽然生出一丝悔意。
或许不该选鸿钧作为合道者。
这个合道者……太不听话了。
鸿钧回到紫霄宫，没有丝毫耽搁，即刻向东方三位圣人降下法旨：搜寻鸿蒙量尺，不得有误。
东方仅存的三位道圣人静立云端，各自收到了那道来自紫霄宫的法旨。
老子垂下眼睑，元始尊眉头微蹙，女娲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口的云纹。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但相似的困惑在彼此间无声流淌——那位早已与道相合、执掌造化玉碟的存在，为何要大费周章寻找一件后而成的功德至宝？
疑问归疑问，圣念已如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漫开。
神识扫过之处，山川河流、草木虫蚁、修行者与凡俗生灵，皆在那一瞬感到某种至高无上的注视掠过神魂，仿佛最隐秘的角落也被照亮。
然而有几处地方，圣念的潮水撞上了无形的壁障——那是其他圣壤场，同等级别的屏障隔绝了一切窥探。
东方大地被反复检视，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波动，皆在圣人眼中无所遁形。
没有，什么都没樱
那柄应当散发着独特功德金光的尺子，并未出现在任何角落。
要么，它尚未真正现世。
机未至，纵是圣人也难窥定数。
要么……它已落入某位圣人之手。
老子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投向东海方向。
元始与女娲几乎同时心领神会。
东方地界，除了他们三位道圣人，还剩谁？那位虽已非道圣人，却仍是混元大罗金仙的通教主，他的碧游宫，正是圣念唯一无法触及的东方之地。
紫霄宫中，接到回禀的鸿钧道祖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通……是因为那些回归的盘古开功德么？功德加身，气运便如烈火烹油，连出门都可能撞见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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