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收拾妥当，苏晏苓在竹屋前坐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灵果啃着，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白色的睡莲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大金从她袖中探出一片叶子，在空气中轻轻摇了摇，指向竹林深处的方向。
“还有东西？”苏晏苓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竹林深处隐约有一条径，被竹叶覆盖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法袍上的灰，踩着径往里走。竹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竹枝从两侧伸出来，挡住去路。她用剑拨开竹枝，侧身挤过去。
径尽头是一面石壁。
石壁约莫三丈高，表面长满了青苔，藤蔓从顶部垂下来，像一挂绿色的帘子。石壁中央有一道裂缝，仅容一人侧身挤过，裂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苏晏苓将神识探入裂缝，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没有活物的气息。她侧身挤进去，石室只有两丈见方，四壁光滑。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和一块巴掌大的兽皮。
她先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幅地图。
青凌秘境的完整地图。
苏晏苓将地图在识海中展开。秘境呈圆形，分为外围、中层、核心三层，每一层的地形和资源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外围占了大半个秘境，地形以森林和湖泊为主，灵植分布密集，妖兽等级不高，大多是二级三级。
地图上标注了十几个灵植点，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个地方：东边的“灵药谷”，标注着“三级四级灵植众多，有守护妖兽”；西边的“水月湖”，标注着“湖底有灵矿脉，水质可炼丹”；北边的“仿试炼塔”，标注着“古修试炼之地，层数不详”。
中层在地图上的标注比外围稀疏得多。地形以山地和峡谷为主，灵植的品级更高，大多是四级五级，妖兽的等级也提升到了三级四级。地图上标注了六个资源点，其中两个被特别圈了出来：“丹殿”和“阵阁”。
“丹殿，疑似上古丹道传常”苏晏苓念着标注，“阵阁，疑似上古阵法传常”
核心层在地图上只有巴掌大的一块，标注极其简略，只写了四个字——“核心禁地”。下面有一行字：“元婴级守护兽，慎入。”
苏晏苓将地图上的信息牢牢记下。
那块巴掌大的兽皮是青凌散人留下的手书。
“吾以散修之身修炼八百载，终至元婴巅峰，然寿元将尽，无缘化神大道。此秘境乃吾毕生心血所系，外围、中层、核心三层，各有禁制守护，望后学者量力而校丹殿与阵阁中有吾毕生所学的丹道与阵法传承，核心禁地中有吾坐化前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手书的末尾附着一行字：“秘境中西侧的万药林，灵植最为密集，然妖兽亦众。慎之慎之。”
苏晏苓将兽皮收好，退出石室。
回到竹屋前，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份地图玉简，又看了一遍。万药林的位置在中层西侧，标注的灵植点比其他地方密集得多，灵药谷和水月湖在外围，离她现在的位置都不远。
“先去灵药谷，再去水月湖。”她在心里排了个顺序。
她沿着湖边绕了半圈，往东边的灵药谷方向走。森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穹顶，阳光只能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零碎的光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林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口立着两块巨石，石面上刻着“灵药谷”三个字，字迹古朴，笔画间长满了青苔。
苏晏苓在谷口停下，将神识探入谷郑
谷地不大，约莫百丈见方，三面环山，北面是一道陡峭的石壁。谷中长满了灵植，从一级到四级，从常见的聚气草到稀少的紫心果，密密麻麻，像一块被打翻聊调色盘。
最引人注目的是谷中央那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
树干通体赤红，叶片呈火焰状，边缘泛着金色的光芒。树上挂着十几颗拳头大的果实，赤红色，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跳动的火焰。
“火元果树。”苏晏苓在脑海里搜了一下，四级灵植，果实火元果是炼制火元丹的主药。
树下卧着一头妖兽。
体型如牛，浑身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甲，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角，角尖泛着寒光。四级初期，赤焰犀。
它正在睡觉，呼吸缓慢，每一次呼气都会从鼻孔里喷出两团火星，落在地面上将周围的灵植烤得微微卷曲。
苏晏苓蹲在谷口的巨石后面，仔细观察赤焰犀的习性。
这畜生的呼吸很有规律，吸气五息，呼气五息，呼气时鼻孔喷出的火星覆盖了前方约莫三丈的范围。沉睡时它的神识感知会降到最低，对震动的敏感度会提高。
她将疾行靴脱了，赤脚踩在草地上。月光藤缩在袖中，灵元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赤焰犀呼气，火星喷出。
她往前走了三步。
吸气，停。
呼气，再走三步。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走到火元果树下时，赤焰犀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每一次呼气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拂过后背。
苏晏苓屏住呼吸，月光藤从袖中无声滑出，大金的藤蔓像蛇一样爬上树干，缠住最下面那颗火元果的果柄。
轻轻一拧。
果实落在藤蔓编织的网里，无声无息。
一颗。
两颗。
三颗。
她一口气摘了九颗，树顶上还有几颗够不到。大金的藤蔓长度不够，她又不想惊醒赤焰犀，犹豫了一下，决定收手。
九颗够用了。
正要离开，赤焰犀的呼吸忽然停了。
苏晏苓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摘果实的姿势。赤焰犀的鼻孔里没有火星喷出，也没有吸气的声音，它醒了。
赤红色的眼睛睁开了。
竖立的瞳孔在昏暗的谷中泛着琥珀色的光，它歪着头，看着蹲在树上的苏晏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苏晏苓没有犹豫，月光藤从袖中爆射而出。大金的藤蔓在身周编织成三层藤盾，金的细藤缠住最近的一根树枝，将她整个人拽向谷口。
赤焰犀怒吼一声，四蹄刨地，朝她冲来。赤红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头上的双角凝聚出两团火球，朝她射来。
火球撞上藤盾，炸开。
第一层藤盾被炸出一个窟窿，第二层裂了几道缝，第三层完好。苏晏苓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往后飞了数丈，落地时一个翻滚卸掉冲力，爬起来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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