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推开客栈窗户，第一缕晨光正好落在那座白色巨塔的塔尖上。塔身反射出温润乳白色的光芒，像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下微微透亮。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修士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城中央，有的御剑，有的步行，有的骑乘灵兽，法袍的颜色在晨光中交织成一条流动的彩带。
历练塔在星城最中央。
走近了才发现这座塔比远处看更加震撼。塔基占了整整一个广场，方圆少有三百丈，由一种她认不出的白色石料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却能看见石料深处有无数细密的灵纹在缓缓流转。
塔身从塔基向上收拢，每一层都有十丈高，层与层之间的分割线是一圈繁复的符文环带。
符文的光芒从底层向上逐层递减，底下两百层的符文亮如星辰，中间的开始虚幻，到了高处，几乎看不清。
“九百层。”苏晏苓仰头看着塔尖隐没的云层，喃喃道。
在塔基正前方，有一座独立的石殿。殿门大开，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
这里是历练塔的注册处。
殿中央是一张长长的石桌，桌后坐着三个负责登记的修士，两男一女，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胸前绣着一座白色塔的图案。
她排在了最短的那队前面。
负责这队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修，面容和善，嘴角然带着三分笑意。他的桌上摆着一块巴掌大的白色石碑、一枚玉简和一摞空白令牌。
“第一次来？”男修看了一眼她的修为，语气随意。
苏晏苓点点头。
“姓名。”男修拿起玉简。
“苏青。”苏晏苓报了个化名。
男修将“苏青”二字录入玉简，又问:“出身？宗门、家族还是散修？”
“散修。”
男修在玉简里勾选了“散修”一栏，没有多余的表情。历练塔对所有人开放，不分出身，这也是它能在修仙界享有盛名的原因之一。
“把手放在测灵石碑上。”
苏晏苓将右手按在那块白色石碑上，石碑微微亮了一下，浮现出一行字，骨龄十岁，炼气十层。
男修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动。“十岁的炼气十层，资质不错。”他抬头看了苏晏苓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打量。
苏晏苓面不改色地收回手，石碑只测骨龄和当前外显的修为，测不出真实修为，也测不出灵根属性，这让她松了口气。
男修从桌下取出一块空白的令牌，令牌通体白色，正面刻着一座塔的图案，背面还是空白。
他将令牌放在石碑旁边的一块圆形阵盘上，灵元注入，阵盘亮起一团淡青色的光，光芒涌入令牌，背面的空白处缓缓浮现出几个字—“苏青，散修，炼气十层”。
“这是你的历练令。”男修将令牌递过来，“每闯过一层，令牌会自动记录。闯塔成绩可在任何一座历练塔查询，全宇宙通用。”
苏晏苓接过令牌，入手温润，和塔身是同一种材质。
“闯塔的规则很简单。”男修例行公事般地介绍，“每一层塔灵会根据你的修为和战斗风格幻化出对手。击败对手即可进入下一层。第一次闯塔，塔灵会从第一层开始测试。如果觉得压力不够，可以申请跳层，跳层的上限由塔灵根据你的实力判定。”
“奖励怎么算？”
“每闯过十层，塔灵会赐下一次奖励。层数越高，奖励越丰厚。闯过第五十层、第一百层、第一百五十层和第两百层，会有额外的阶段奖励。”男修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闯塔过程本身会促进修为增长，这比任何奖励都珍贵。”
苏晏苓将令牌收进储物袋，道了声谢。
“等等。”男修叫住她，“第一次闯塔，给你个建议。前五十层是筑基初期的水平，五十一到一百层是筑基中期，一百零一到一百五十层是筑基后期，一百五十一到两百层是筑基大圆满。你的修为是炼气十层，能闯过前二十层就相当不错了。别贪多，量力而校”
苏晏苓点点头，没有解释，她转身走出石殿时，听见身后另一个负责登记的女修正在对一名炼气期的少年同样的话。
广场上，准备闯塔的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热身，有的在调息，有的在讨论闯塔的心得。
“第一百层那个守关的傀儡，速度快得离谱，我打了三次才过。”
“你那算什么，第一百五十层那个剑修才变态，一剑下来把我的法器都劈裂了。”
“听有人闯过邻两百层？”
“那得是筑基期里的顶尖人物了。咱们星城近百年闯过两百层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苏晏苓从他们身边走过，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停下。
她将神识探入历练令，令牌内部有一幅简单的星图，标注着她当前的闯塔记录，一片空白。星图下方有一行字:“星城历练塔，筑基期第一至第二百层。”
大金从她右手腕上探出一片金色的叶子，轻轻碰了碰令牌。家伙似乎对这座白色的巨塔很好奇，叶片竖得笔直，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金也学样，探出细藤碰了碰令牌的边缘。
“别闹。”苏晏苓把两根藤蔓按回去，抬头看向历练塔的入口。
塔门是一道三丈高的光门，淡金色的光芒在门框中缓缓流转。门前站着两个筑基后期的守卫，穿着和登记处修士同样的青色道袍，只是胸前的塔形图案是银色的。
她深吸一口气，朝光门走去。
走到门前时，一个守卫伸手拦住了她。
“令牌。”
苏晏苓从储物袋里取出历练令递过去。守卫接过令牌，在一块阵盘上刷了一下，阵盘亮起金光。
“首次闯塔，从第一层开始。”守卫将令牌还给她，侧身让开，“进去吧。记住，撑不住了就捏碎令牌，塔灵会把你传送出来，硬撑会伤及根基。”
苏晏苓点点头，握紧令牌，迈进了光门。
眼前白光一闪，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中，地面是白的，四壁是白的，穹顶也是白的，没有任何参照物，分不清方向，也分不清远近。
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闯塔者，苏青。炼气十层。首次闯塔，从第一层开始。”
话音落下，她面前十步外的空气中浮现出一团光影。光影扭曲了几下，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和她修为相当的修士虚影，炼气十层，手持一把长剑。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身上的法袍也是简略的轮廓，唯独手中的剑和握剑的姿势清晰得纤毫毕现。
“击败对手，进入下一层。”
苏晏苓右手食指伸出，一枚深青色的木刺在指尖成形。木刺射出的瞬间，虚影动了。
它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长剑上撩，剑尖精准地挑飞了木刺，同时身体前倾，朝她冲来。
“有点意思。”苏晏苓嘴角弯了弯。
她右手一翻，三枚木刺连珠般射出，封住了虚影的上中下三路。虚影挥剑格挡，挑飞了上面两枚，第三枚擦着剑身飞过，钉入它的左肩。
虚影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消散。
苏晏苓趁机拔出青幽剑。剑身灌注灵元，青金色的剑芒延伸出七寸。她没有用《轮回剑诀》的任何一式，只是最普通的一记直刺。
虚影横剑格挡。
青幽剑刺在它的剑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虚影的剑裂开一道缝，然后碎了。
剑尖刺入它的胸口。
光影扭曲了一下，虚影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散开，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白色的空间郑
“第一层，通过。用时，三息。”
苏晏苓收剑入鞘，拍了拍手腕上蠢蠢欲动的大金。
“别急，后面有的是机会。”
白色的空间中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光门，她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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