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猫?”
沐清雪的脑子卡壳了半秒钟。
她堂堂域外邪魔王族皇女,手底下统御着几十万嗜血大军,走到哪儿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现在居然被一个下界扫地的杂役,当成了一只野猫?!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棂,被一只穿着黑皮靴的脚直接踹得粉碎。
木头渣子夹杂着碎纸片,像暗器一样在阁楼里四下飞溅。
沐清雪整个人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直接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
苏尘坐在摇椅上,看着满地狼藉的木地板,还有那扇彻底报废的窗户,刚刚压下去的血压,“蹭”的一下又冲到了脑门上。
昨床塌了。
今窗户碎了。
这藏经阁他盘了一百年,连个白蚁都没舍得让它长,现在倒好,三两头搞装修。
“你知不知道找后勤处修扇窗户要走多少流程?”苏尘盯着眼前这个打扮古怪的黑裙少女,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沐清雪根本懒得听他废话。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把这个散发着异香的杂役剥皮拆骨。
“卑贱的蝼蚁,把你的血肉交出来吧!!”
沐清雪冷笑一声,双眼瞬间变成了两个诡异的暗金漩危
王族赋——【深渊魅惑】!
这可不是心魔子那种低级的精神入侵。这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基因压制。只要被那双暗金瞳孔盯上,就算是神海境巅峰的修士,也会在三个呼吸内变成一条只知道摇尾乞怜的狗。
一股甜腻到令人发指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藏经阁一楼。
墙角正在啃骨头的古三通(土狗形态),只吸了一口这香气,狗眼直接往上一翻,口吐白沫,四条短腿抽搐了两下,当场晕死过去。
沐清雪高高昂起下巴,等待着眼前这个男人跪在地上亲吻她的皮靴。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苏尘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摇椅上。
他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单手撑着下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沐清雪在那儿抛媚眼。
苏尘那加了10点精神属性的识海,现在坚固得就像一块实心的钛合金钢板。别魅惑了,就算是真王境的神识撞上来,也得撞个头破血流。
他看着少女那疯狂闪烁的暗金瞳孔,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
“你有眼疾?”
苏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抽筋抽得这么厉害,要不要我借你点灵石去药堂挂个号?不过太玄的药老头是个庸医,治眼睛估计够呛。”
沐清雪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了。
她引以为傲的王族魅惑,打在这个男人身上,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你找死!!”
恼羞成怒的皇女终于失去了耐心。
她不再动用精神手段,十根白嫩的手指猛地张开,指甲瞬间暴涨三寸,化作十把漆黑的利龋
浓郁的魔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将她那件哥特黑裙撑得猎猎作响。
她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苏尘的咽喉。
“这下完了。”
苏尘看着扑过来的魔女,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要是打起来,藏经阁的屋顶绝对保不住。
为了保住自己最后的安乐窝。
苏尘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只是稍稍放开了胸腔里那块【大成至尊骨】的封印。
千万分之一的威压。
连一缕金光都没漏出来。
但就在封印松动的那一瞬间。
藏经阁一楼的空气,被生生抽干了。
半空中的沐清雪,只觉得头顶的花板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横跨诸万界的太古神山,以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姿态,直接砸在了她的脊梁骨上。
“轰!!”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纯粹的物理碾压。
沐清雪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拍扁的苍蝇,以五体投地的姿势,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
“咔嚓。”
她引以为傲的王族魔骨,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血液逆流,心脏停跳。
沐清雪趴在地上,脸颊死死贴着满是灰尘的木板,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她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终于涌现出了真正的恐惧。
怪物。
夜渊没有骗她。这破木楼里,真的藏着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股威压碾成肉泥的时候。
压力骤然消失。
苏尘站起身,走到趴在地上的沐清雪身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魔气的少女,然后抬起手,照着她撅起的屁股,毫不客气地拍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是打你弄坏了我的窗户。”
苏尘的声音很平静,但落在沐清雪耳朵里,却比魔神的低语还要恐怖。
这一巴掌不仅打散了她体内最后一点凝聚起来的魔气,更是直接把她的伪装给打爆了。
“嘭”的一声闷响。
沐清雪那头黑红相间的双马尾瞬间炸开。
在她的头顶上,两只毛茸茸的、足有半尺长的黑色兔子耳朵,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
这是域外邪魔王族最核心的本体特征。平时都被秘法死死压制,只有在遇到致命危机、本源溃散的时候才会显露。
现在,被苏尘一巴掌拍出来了。
沐清雪趴在地上,眼泪都疼出来了。
她堂堂皇女,在下界被人打屁股,还被打出了原形。这种屈辱,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她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只能咬着嘴唇,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尘的鞋尖。
苏尘摸着下巴,打量着地上这个长着兔耳朵的魔女。
杀了吧,还得挖坑埋尸,太麻烦。
放了吧,万一她回去叫人来强拆藏经阁,更麻烦。
就在这时,苏尘的目光扫过旁边堆成山的脏茶碗。
最近藏经阁新招了个叫叶红衣的杂役丫鬟。那丫头干活笨手笨脚的,洗十个碗能摔碎八个,苏尘正愁找不到借口扣她工钱。
眼前这丫头,骨头挺硬,应该挺抗造。
满神魔自诩高贵,真该来这藏经阁看看。在我这三亩地里,管你是仙是魔,弄坏了东西,就得干活还债。
苏尘转身走到墙角的杂物堆里,翻找了半。
最后扯出一条沾满油污和草药渣的破围裙,直接扔在沐清雪的脑袋上。
“把地扫干净。”
苏尘指了指那一地的碎木头。
“以后后院那口水井归你管。藏经阁所有的碗,你包了。”
沐清雪扯下盖在脸上的围裙,看着上面那块可疑的黑色污渍,脑子彻底宕机了。
“你......你让我洗碗?!”
她可是域外邪魔的皇女!能徒手撕裂虚空的存在!
“怎么?嫌围裙脏?”
苏尘半眯起眼睛,胸口的至尊骨隐隐作响。
“不脏!我洗!!”
沐清雪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那条破围裙套在自己那件华丽的哥特黑裙外面。
兔耳朵耷拉在脑袋两边,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就在这时。
通往后堂的门帘被掀开了。
叶红衣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走了出来。
她今穿着一件普通的粗布麻衣,眼角那枚生的魅纹被她用脂粉心翼翼地盖住了。作为魔宗的圣女,她潜伏在太玄的任务是夺取帝兵,现在却只能在这里每给苏尘端茶倒水。
叶红衣刚走出来,视线就撞上了站在大厅中央、穿着围裙、顶着黑色兔耳朵的沐清雪。
“当啷!”
叶红衣手里的茶盘剧烈晃动了一下,茶水溅在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
她死死盯着沐清雪头顶那对兔耳朵,还有对方身上那股虽然被压制、但依然纯正到极点的域外王族气息。
叶红衣的后背瞬间拔直了。
她也是魔道中人,对域外邪魔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女的......是域外王族?!
一个域外王族,居然穿着油腻腻的围裙,在藏经阁里准备洗碗?!
叶红衣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正躺回摇椅上准备继续补觉的苏尘。
这个平时只知道指使她干活、连扫地都要偷懒的杂役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愣着干什么?”
苏尘闭着眼睛,随手指了指沐清雪。
“新来的洗碗工。你带她去后院熟悉一下业务。再摔碎一个盘子,你们俩今都没饭吃。”
叶红衣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她走到沐清雪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抹布,硬塞进堂堂邪魔皇女的手里。
“新来的?”
叶红衣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欢迎加入藏经阁打工仔行粒水井在后院,跟我来吧,别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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