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禾娘食铺的柜台上，又多了一碟鸡碎，下头贴着售价：十五文，黍招呼着进门的客人，“新上菜鸡碎，手拆嫩鸡，一碟十五文。”
正午时分，周胖子带着两个人进陵，他刚从御河码头搬完货，浑身是汗，一进门就喊：“来三碗肉面！今日手头活儿多，得吃点结实的。”
喊完话，周胖子眼尖，一眼瞅见了那碟鸡碎，“哟，添新菜了？”
黍又在旁介绍了一遍。
他咂了咂嘴，有点犹豫，“你家这价可不低啊，对过马家的胡饼才两文一个，你这一碟碎肉，够买多少饼了？”
一旁的人也搭腔：“就是，十五文都能添两份卤肉面了，这鸡肉莫不是镶了金？”
陈七郎站在一旁，心里有些发虚，毕竟这大名府的物价他清楚，十五文对一个脚夫来，确实得掂量掂量。
禾娘却不慌不忙，端着一碟刚刚拌好的鸡碎走上前去。
那碟子虽然不大，上面的肉丝却堆得高高的，白瓷碟子里，雪白的鸡丝、金黄的鸡皮，还能瞧见被切成细丝的糟姜，上头点缀着一撮葱绿，一股子清鲜而不甜腻的香味，瞬间钻进了周胖子的鼻孔。
“周大哥，您是老主顾了，这鸡不是老母鸡，是今儿一早从肉行挑的嫩鸡，纯手拆的，一根骨头渣子都没有，您干的是体力活，吃卤肉面固然饱，可那玩意儿咸，这鸡碎清爽，配上热腾腾的汤面，最是开胃。”
禾娘又笑道：“今日头一，要是您几个吃了觉得不值这钱，我分文不取。”
周胖子被这香味勾得馋虫直跳，又见禾娘得这么硬气，把桌子一拍：“成！就冲你这份心思，来一碟！哥几个分着尝尝。”
碟子往桌子中间一放，三双筷子齐齐落下。
周胖子夹起一大团鸡肉丝，和着面条吸溜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眼睛都直了。
鸡肉入口，咸香酒香交织，鸡皮软糯却有弹性，糟姜带来的辣意完美地化解了肉类的油腻。
“哎哟……这味儿……”周胖子咽下最后一口面，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值了！真值了！老子在城里那些大酒楼外头闻过味儿，也就这水准了，关键这肉一点儿都不塞牙！”
旁边那个瘦高的脚夫也点头称赞：“确实不一样，外头卖的那些碎肉，大多是下水或是边角料，碎得跟泥似的，你这儿倒好，每一根都是肉条，嚼着有劲儿。”
邻桌的一个商人见状，也动了心思，招招手：“也给我来一碟，我看这菜色雅致，倒像是官家饶吃法。”
不到半个时辰，六碟鸡碎卖得只剩下点底子了。
未时过半，街上的食客渐渐稀少了。
张嫂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禾娘，听你今日弄了个新玩意儿？我那侄子刚才路过，香得他直咽口水。”
禾娘让田阿杏把最后那点剩下的鸡碎连汤带水地端了出来：“张嫂，就剩这点边角料了，不嫌弃就尝尝，可还合口。”
张嫂也是个爱吃的，舌头灵得很，她做的那些配面的卤子味道也不差，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嗯……火候到了，这做法好啊，我从前吃过的那鸡碎都尝不出肉味儿。”张嫂评价道，“不过禾娘，你这十五文一碟，在这一带，也就是那些富户家的管事和手头宽裕的舍得，要想多卖，还得想法子。”
禾娘虚心地问：“不知张嫂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你这菜好是好，就是太素净零。”张嫂指了指那碗里的鸡皮，“往后若是能加点油炸的葱段，或者弄点酥黄豆拌里头，那香味能飘出三条街去，保管那些路过的都要进来瞧瞧。”
禾娘听了，眼睛一亮，连忙记在心里：“多谢张嫂指点，明我就试试。”
傍晚时分，陈七郎蹲在后院刷碗，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陈七郎，刷完碗把门板放上。”禾娘在屋里喊。
陈七郎加快刷碗的动作，然后扔下抹布去拿门板，一切都完成后，就回了屋，看禾娘拨算盘。
禾娘一遍拨算盘一边：“买鸡花了四十三文，加上料汁、柴火，满打满算本钱四十八文，今日卖了六碟，每碟十五文，就是……九十文。”
陈七郎一听就瞪大了眼，猛地一拍大腿：“哎呀！这一只鸡，咱们净赚了四十多文呐！这抵得上卖多少碗面了？”
田阿杏也笑了，揉着发酸的手腕：“就是费人，你看掌柜的那手，为了撕鸡肉，指头都红了。”
“只要能挣钱，这点辛苦算什么。”禾娘收起算盘，看着窗外大名府渐渐暗下来的色。
鸡骨没有浪费，添水后还在锅中慢慢熬着，鸡皮和零碎肉留给晚上四人下面吃，阿圆也分到了一点边角。
它吃完以后蹲在灶边舔爪子，尾巴一下一下扫过地面。
田阿杏洗着碗，道：“明日还做么？”
禾娘看了一眼账本，“做一只罢，阿杏嫂你和我一起撕肉，这样还快些。”
“还卖十五文一碟？”
“先卖着看，若连着几日卖不动，再改。”
陈七郎立刻问：“明日还要尝味么？”
田阿杏哼了声，道：“今日你不是已经尝过了？怎么，十五文一碟的肉你还想吃个不停？”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七郎被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道：“掌柜的不是要试试张嫂的法子么，那做出来的味道自然不同。”
“一到吃上，你的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就算是鸡架熬汤，也得有人尝咸淡不是。”
从第二日起，禾娘食铺便开始正式售卖鸡碎，刚开始禾娘不敢做多，一日备着一只鸡的量，直到后面点的人渐渐躲起来，她才多备些。
她试了张嫂的法子，果然好吃，且经过葱油一激，香味儿更浓了。
鱼汤面暂时做不成，冷淘也已经撤了，食铺里又多了一碟鸡碎。
未必人人都舍得点这菜，也未必一摆出来便卖个精光，可总有人愿意在一碗热面之外，多添一碟有肉、有滋味、能同人分着吃的菜。
喜欢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