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魁梧的少年蹲在雪地里，笨拙又心翼翼的把自家爹扶坐起来；
手不敢触碰林东升胸口伤处，只敢轻轻捏住他的袖口借力。
眼眶红透，眼底蓄满泪水，哭唧唧哑着嗓子嘟囔：
“爹……爹啊，你没事吧？”
“是不是被畜生撞疼了？”
“你可不能死……俺们兄弟七个，早就没娘了，就剩爹了。”
林东升咳嗽两声，
吐出嘴里的积雪渣子，胸腔痛感翻涌。
抬手一巴掌拍在老大后脑勺：
“逆子！”
“明知后山深处凶险要命，还敢私自乱跑进山！”
“眼里有没有家里的规矩！”
撑着儿子的胳膊慢慢站起身：
“扶我站起来，我还能战！”
老大眼底破荒的冒出崇拜光芒，刚才对父亲的局促一扫而空。
搀扶紧林东升的胳膊，高大身躯下意识往他身边靠拢：
“嗯呐！”
“娘临死前反复跟俺们七个念叨，”
“爹最厉害、心肠软，下第一勇猛！”
“让俺们听话孝顺，不能惹爹爹生气！”
林东升嘴角微微一抽，竟无言以对。
亡妻这是自带米级厚度的滤镜。
以前的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家务事不会，哪来的勇猛，压根不搭嘎。
没时间感慨，盯着那头胡乱冲撞的野猪，
冲着猪背上的老二怒吼：
“愣着干什么！”
“动脑子！”
“抠野猪眼睛！”
“锤猪头有屁用啊，攻要害！”
“蠢死了！！”
老二听见爹爹的指令，动作下意识一顿，呆滞的脑子里闪过一丝单纯犹豫。
爹这个法子好残忍，要抠畜生眼珠子……
下一秒身下野猪疯狂颠簸，
坚硬的猪鬃磨得他裤裆火辣辣发疼。
老抛掉心软顾虑，去他的残忍，保护爹要紧！
松开拳头，直接伸出粗壮中指，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狠狠戳向野猪凸起的眼球，粗声吼出声：
“给老子瞎！！”
林东升当场噎住，眼角青筋直跳。
呵呵。
好得很。
还跟我比粗俗手势，学的一身坏毛病。
兔崽子，
等回家收拾完野猪，看我不抽烂你的手心！
下一秒。
┗|｀o′|┛ 嗷！————
野猪右眼被生生戳盲，剧痛让它疯狂，凄厉的嘶吼响彻整片山林。
庞大身躯毫无章法原地乱撞、疯狂甩动。
老二体力耗尽抓不住猪耳朵，被野猪直接甩飞出去，摔在厚雪堆里。
撑着酸痛的身子快速爬起来，
满脸慌张朝着林东升大喊：
“爹啊！”
“救命！”
“这畜生凶，俺摁不住！”
林东升弯腰捡起地上那把生锈柴刀，
顺手把柴刀塞进旁边一脸茫然的老大手里：
“老大，拿着刀！”
“上去砍！”
老大握紧柴刀，朝着乱窜的野猪直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一刀劈下。
哐当！
刀刃结结实实劈在野猪獠牙上，零星火花四溅，
牙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印，没能山野猪要害。
林东升眉头皱起。
果然，智商是这群孩子的硬伤。
老子正统书香门第，怎么生出来七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夯货！
一声怒吼：
“你个瘪犊子看清楚再砍！”
“砍獠牙有什么用！”
“瞄准猪脖子大动脉，一刀毙命！”
……
“老二赶紧爬起来！”
“这畜生现在瞎了，捡一根粗树枝，敲树干制造动静干扰它注意力！”
“老大听我口令，我喊砍，你再下刀！”
“不准胡乱挥刀浪费力气！”
老二不敢怠慢，从雪堆爬起来，弯腰捡起一根干枯粗壮的桦树枝，站在侧面不停敲打树干。
“砰、砰、砰！”
“……”
树干撞击声在安静山林格外清晰。
受伤暴躁的野猪注意力被噪音吸引，
头颅低下，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盯着树干方向戒备。
庞大脆弱的脖颈毫无防备完全暴露出来。
猎杀时刻！
林东升眼神一凝，吼道：
“老大！上！砍脖子！”
老大双脚蹬地，高大瘦弱的身躯腾空跃起，凭着蛮力，双手握住柴刀全力劈落！
唰——噗嗤！
一刀落下！
野猪脖颈直接被一刀斩断。
猪头滚落在雪地，身躯抽搐两下，轰然倒地没了动静。
温热的猪血喷涌，劈头盖脸淋了站在近处的老二满满一脸。
配上他生恶鬼一样凶狠的长相，雪地血色衬得他煞气滔，像极了下山凶煞。
林东升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梨梨的东北本土基因，蛮力过分不讲道理！
这蛮力简直逆。
漫风雪里，庞大野猪横倒在雪地。
父子三人浑身狼狈，大口喘着粗气，筋疲力尽瘫坐在雪地上。
山林只剩狂风呼啸和三人粗重喘息声。
缓过气，
林东升压下心底的后怕和心疼，
站起身抬腿踹在老大后腰上。
力道可控不伤人。
“你们两个找死是不是？！”
林东升脸色冰冷，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
“明知山里野物多，还私自往里跑！”
“不知道野猪熊瞎子能直接咬死你们？”
“命不要了？”
老大被踹的浑身一激灵，一米八几的身躯下意识佝偻缩起来，
脑袋埋得极低，宽大的肩膀绷紧一动不敢动：
“爹……家里地窖储存的土豆三前就吃光了。”
“弟弟们从昨开始，就躺在炕上不敢动，一动肚子就咕咕叫，饿的偷偷哭。”
“俺俩寻思进山碰碰运气，找点吃的回去填肚子，”
“没敢往深山最里面走……就是单纯想给弟弟们找点吃的。”
几句话，
堵得林东升胸腔怒火消了大半。
是啊。
怪孩子什么？
孩子做错了什么？
七个孩子忍饥挨饿，全是他这个当爹的严重失职。
才逼儿子拼命进山赌命。
老二扔掉手里的枯树枝，比老大性格更胆怯懦。
听见林东升语气不善，局促地绞着自己破烂打补丁的棉袄衣角，
步磨磨蹭蹭蹭到林东升面前，脑袋垂到胸口，不敢抬头对视他的眼睛，唯唯诺诺声认错：
“爹……，俺们…错了。”
“不该不听你的禁令私自进山。”
“俺们心里都清楚，你烦俺们兄弟几个，”
“烦俺们长得面相吓人、话粗鄙、脑子笨还不开窍，”
“给你丢脸了。”
“以后俺们就算饿死，也不给你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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