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之战后,秦国一统下的势头已然无人能挡。
林朗以“巨商”的身份再度入秦,求见秦昭襄王。此时,白起的大军正将赵都邯郸围得水泄不通。赵国危在旦夕,邯郸城内的军民拼死抵抗,但谁都知道,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朝堂之上,范睢却正在力劝秦昭襄王退兵。
“白起围邯郸经年,士卒疲惫,师老兵疲。若久攻不下,恐有变数。不如暂且收兵,休整之后再来图之,方为上策。”
秦昭襄王年事已高,疑心又重,听范睢这么一,竟当真动了撤兵的念头。朝堂之上群臣附议者甚多,眼看着历史上那个功亏一篑的结局就要重演。
林朗就在这时站了出来。
“大王,万万不可撤兵。”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姿态从容,在大殿之上侃侃而谈:“赵人如今已是困兽犹斗,邯郸城内人相食,士气低迷。此时撤兵,无异于纵虎归山。赵国若得喘息,假以时日必成大患。大王若信得过在下,粮草辎重在下全包了,大军只管继续攻城,何愁邯郸不破?”
秦昭襄王沉吟片刻。他知道林朗财力雄厚,这些年来但凡是林朗承诺的事情,从来没有落空过。而且范睢那个老东西平日就跟白起不对付,他的话未必就安着什么好心。
“好,那寡人便再信你一回。”
秦昭襄王当即下旨,命令白起继续围困邯郸。林朗也果然不含糊,军粮辎重一批接一批地送到前线。又过了数月,邯郸城破,赵国灭亡。
至此,秦国的统一大业再无阻碍。
随后的一段里,林朗在秦国朝堂上的地位愈发举足轻重。秦王面前一不二,被封为“大良造”。他出钱出粮出主意,帮秦国消灭了赵国剩余的抵抗势力,接着图谋韩魏两国。与此同时,他也没忘了顺手将日后那些可能动摇秦国之本的后患一一清除。
秦国的大一统,将会比原历史来得更早,也更稳固。
秦王也在咸阳城中赏赐了林琅一座极为气派的府邸。这一日,他难得清闲,便换了一身寻常富商打扮,带着两个随从在城中闲逛。
咸阳城的街市十分繁华,南来北往的商旅络绎不绝。林朗正走着,忽然注意到前方城门不远处围着一大圈人。他不以为意地凑了过去,只听人群中传出一个温和而透着慈悲的声音:
“信我法者,拜我佛者,必得庇佑。来世可入净土,永脱轮回之苦,再不受生老病死……”
林朗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拨开人群,只见前方高台上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面目清秀,神态慈悲,双手合十,正对着百姓娓娓而谈。和尚身周隐隐有淡淡的金光流转,寻常人看不出来,但林朗一眼便认出这是西方教的法门。
林朗没有声张,静静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回到府中,他立即让人去查。没过几日,消息便传了回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
西方教在犀牛贺洲和北俱芦洲交界处的传道并不顺利,对西方教那套辞嗤之以鼻。菩萨罗汉们处处碰壁,传道多年也没攒下多少信徒。于是如来将目光转向了南瞻部洲。
南瞻部洲正好是秦国即将一统下的时候,战乱方定,百废待兴。百姓经历了多年战火,内心渴望安宁。这种时候散播信仰,正是绝佳的土壤。西方教决定先拿下秦国,再逐步蚕食南瞻部洲各地。他们甚至已经打好了算盘,先以传道聚拢民心,等根基稳固之后,再设法解决这片土地上的古神。
“打主意打到我眼皮底下来了。”林朗冷笑一声。
他当即进宫面见秦王。次日,一道王令传遍咸阳及各地:有妖人假借宗教之名,蛊惑人心,图谋不轨。此乃赵国余孽及五国所遣之奸细,凡有发现,即刻报官,窝藏者同罪。
同时,林朗暗中派冉各处村镇散播消息。那些百姓本就对这些僧侣充满怀疑,又听这些传道的是六国派来的奸细,顿时警惕了起来。
于是,当那些西方教的罗汉菩萨们满心期待地走进南瞻部洲的村落时,迎接他们的,是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和毫不客气的质问。
一个罗汉来到渭水边的一处村庄,搭了个台子,清了清嗓子,正要宣讲佛法。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便开了腔:“我这位师父,你张口闭口信你能得永生,那我问你,你能让我们吃饱穿暖吗?”
罗汉一愣:“这……信我佛者,自能身心安宁……”
“身心安宁有个屁用!”一个大娘翻了个白眼,“去年收成不好,要不是大良造派人放粮,我们早就饿死了。他能让我们吃饱,你能吗?”
“……”罗汉张了张嘴。
“你能给我们发钱吗?”又一个年轻人起哄道。
“信佛者,当清心寡欲……”
“连钱都没有,还敢来拉人?”老汉不屑地摆了摆手,“那你能帮我们大秦统一六国吗?大良造可是帮着大王把赵国都灭了,你能不能?”
“贫僧是来度化众生的……”
“度什么度!我看你就是六国派来的奸细!”一个孩不知从哪里捡了个烂菜叶,嗖地扔了过去,正糊在罗汉的脸上。
罗汉脸色顿时变了。他修行多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他下意识地运转法力,想要显露出法身来震慑这群刁民。然而就在他催动法力的一瞬间,一道腥臭的气息缠上了他的周身,那是昨晚村子里的村民刚拉的新鲜粪便,此刻正被人泼在他的身上。
西方教的法门讲究清净无染。若被本身这等污秽之物沾染,虽然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但是对心性会造成伤害。因此一些西方教的菩萨和罗汉化身凡人之时,即便被凡人折腾,也是毫无办法,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只好忍耐,甚至要等到被杀死之后再涅盘重生。可见污秽之物对他们的影响至深。
罗汉只觉浑身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身就要逃走。
“奸细要跑!”
村民们一拥而上,各种烂菜叶、臭鸡蛋、泔水、粪汁劈头盖脸地砸来。罗汉被污秽之物沾满了全身,一身的法力憋在体内施展不出来,活活被砸得抱头鼠窜。最后被闻讯赶来的甲士一把按住,五花大绑地押走了。
类似的场景,在秦国的土地上不断上演。
三个月的时间,经过林琅一番统计,这段日子赫然擒下了菩萨二十三名,罗汉二百余,罗汉以下不计其数。这些人统统冠以“六国奸细”和“邪教妖人”的名义下了大狱。秦国的百姓们拍手称快,直夸梁大良造慧眼如炬,又为秦国立了一功。
而远在西牛贺洲的灵山之中,如来同样看着失去联系的手下,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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