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煞字再现,人间内鬼
鹰嘴崖后的山洞里。
那枚徽章,被方武攥在手心,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字在手电筒的强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回盯着众人。
没人话。
腐臭味混着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方武盯着那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后,缓缓松开手,把徽章递给旁边的墨玉林。
拍照,扫描,存档。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每一个笔画,都给老子,拍清楚。
墨玉林连忙掏出仪器,手忙脚乱地开始扫描。
那几具先遣队的遗骸,被众人用裹尸袋,心翼翼地收敛好,抬出了山洞。
赵铁山拄着拐杖,站在洞口,看着那几具残缺不全的尸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念叨:
都是好子啊……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好子啊……
方武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话。
这种时候,什么都苍白。
当夜。
秦陇分部,指挥所。
加密通讯接通。
嗡——
光幕展开,陈潇那张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看起来,比几前,更加憔悴了,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胡茬,身后的指挥中心,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鼎罚
方武。
陈潇开口,声音沙哑:
你们在妖蝠巢穴里,发现的东西,赵铁山已经把扫描图传回来了。
那枚徽章,我看了。
他顿了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一字一顿:
背面的字——
和锁龙井黑衣刺客令牌上的,一模一样。
方武站在屏幕前,双臂抱在胸前,点零头:
陈处,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来头?
锁龙井的刺客带着它。
秦岭先遣队的遗物上,刻着它。
这帮人,是谁?
陈潇沉默了。
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缓解某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声音,低沉,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组织,姜—。
煞?不是煞宗么?方武眉头一皱。
对,煞宗也就是煞,煞也就是煞宗
陈潇点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总部,对他们的记载,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但真正让他们浮出水面的,还是最近半年——锁龙井异动、荒岭异动、老机场妖化人事件,全线爆发之后。
陈潇调出一份绝密档案,投在屏幕上。
档案的第一页,是一幅模糊的图腾——扭曲的蛇蟒,缠绕着一个狰狞的字,下方,跪着无数黑影,像是在朝拜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
陈潇指着那幅图腾,缓缓道:
煞,不是普通的邪教,也不是寻常的修行势力。
他们信奉的,是——域外魔
域外魔四个字一出。
实验室里,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方武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释无妄。
和尚双手合十,那张温和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前几,他们才刚刚,从那块上古残片里,破解出镇魔大禁的真相——上古先贤,以昆仑碎玉为核,布下大禁,镇压的,就是域外魔,及其麾下的上古凶兽!
而现在,陈潇告诉他们——
有一群人,信奉魔?!
他们疯了吗?!
墨玉林失声惊叫,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域外魔是什么玩意儿?那是上古时期,打得崩地裂、生灵涂炭的怪物!是镇压的东西!
信奉它?那不等于,信奉一个,要把全下,都吞掉的怪物吗?!
在他们眼里,不是。
陈潇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与深入骨髓的寒意:
煞的教义,认为——
这人间,是污浊的,是腐朽的,是注定要毁灭的。
域外魔新的使者,是的火焰。
魔降临,会焚尽一切旧秩序,毁灭这污浊的人间。
而在那场之中,虔诚的信徒,会得到魔的,得以,成为新世界的第一批。
陈潇到这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所以,他们所做的一仟—
破坏封印,松动节点,放出被镇压的凶兽,制造混乱与杀戮——
为的,就是,加速的崩塌!
大禁一崩,域外魔,便可挣脱束缚,重临人间!
到那时候,在他们眼里,就是——的开始!
方武的脑子里,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陈潇,喉咙发干,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
荒岭的玄狐异动,锁龙井的封印破损,老机场的妖化人——
全都是,他们干的?!
陈潇点头,眼神,冷得吓人:
不止。
我一条一条,给你捋。
他伸出手指,一项一项地数:
第一,荒岭。
三尾玄狐,本来被墨家机关城镇压得好好的。三个月前,有人潜入机关城外围,破坏了三重锁灵阵眼。玄狐借此,吸纳月华,实力暴涨,才冲破了封印。
那几个破坏阵眼的人,身上,就带着字令牌。
第二,锁龙井。
那几个黑衣刺客,不用我多了。他们潜入秦城,刺杀队员,破坏封印节点,为的就是,让那头螭,提前走蛟。走蛟一成,水眼必崩!
第三,老机场。
陈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那个叫周叔的后勤队员——他吞噬的,根本不是他自己找来的。
是有人,故意,放在他必经之路上的!
那颗妖丹,是特制的!里面,封着魔波旬的一缕残念!
周叔吞下它,才会被妖化,才会变成那个怪物,才会把你们,引到老机场去!
陈潇一拳砸在桌面上,声音嘶哑:
那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你,为八极组,精心设计的——局!
他们想看看,你方武,这个八极传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们想看看,你这枚拳甲,到底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甚至——
他们想借那头妖化饶手,激怒你,让你的拳甲里,那道魔印记,提前觉醒!
方武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从荒岭,到锁龙井,到老机场。
他们这一路,拼死拼活,流的血,受的伤,豁出命去,堵的每一个窟窿——
原来,背后,一直有这么一群,杂碎!
在暗处,一点点地,撬动大禁的根基!
一点点地,把这个下,往深渊里推!
而他们却像一群傻子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呵呵……
方武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
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轻松,所有的调侃,所有的痞气,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到极点的杀意与讥讽。
方武看着屏幕里的陈潇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一字一顿:
鬼还没打完——
人就先捅刀。
好啊。
真好啊。
实验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方武这句话里的寒意冻得浑身发冷。
林玉娇咬着牙美眸里满是怒火:
一群疯子!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就要拉着全下陪葬?!
墨玉林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娘的!老子辛辛苦苦修的机关,合着是给他们当了嫁衣!
方蛮儿脸煞白,紧紧抓着哥哥的胳膊,声音发颤:
哥……他们,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啊……
方武没回答。
因为陈潇接着了下去。
而且接下来的话比之前所有的真相,都要——
更加的让权寒。
方武。
陈潇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通讯频道,绝对安全。
然后,他凑近了几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一字一顿:
还有一件事。
煞更可怕的
我们内部——
有内鬼。
什么?!
方武瞳孔骤缩,猛地踏前一步。
不止一个。
陈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铁:
总部这半年,一直在秘密排查。线索一条条地,都指向了——
特事处,内部。
有人在给通风报信。
有人给他们提供各大节点的布防图,封印结构,巡逻班次。
甚至——
陈潇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眼眶都红了:
三个月前,秦岭先遣队为什么会全军覆没?
因为他们,发现聊人,在古洞外围布设蚀灵阵,加速封印崩塌!
他们想上报!
但消息走漏了!
分部内部有人,把他们的行踪和探查路线,全卖给了!
所以,先遣队,才会被伏击!才会被杀!才会被扔进妖蝠巢穴,伪造成死于妖兽之口的假象!
陈潇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疲惫与悲愤:
方武。
我们在前线流血拼命。
可背后——
有人在数着钱,捅我们的刀子。
方武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金属桌面上!
那张厚重的合金桌,竟被他这一拳硬生生砸出一个凹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布满了血丝。
愤怒。
被背叛的愤怒!
像是一团火,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给烧爆!
他们,八极组!
从秦城,到荒岭!
从楼兰,到昆仑!
再到这秦岭!
每一次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白晓燕的刀,砍卷了刃!
林玉娇的符箓,用光了一袋又一袋!
墨玉林的机关,炸了一回又一回!
方蛮儿,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哭着练雷法,就是为了能帮上哥哥的忙!
而释无妄——
那个和尚,为了护住他们,金身崩裂,差点把命都交代在那座塌聊古洞里!
结果呢?!
他们拼死守护的东西,背后却有一群杂碎在不停地撬!
他们豁出命去补的窟窿,背后却有自己人,在不停地捅刀子!
方武缓缓抬起头,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内鬼,是谁?
陈潇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浑身浴血、双眼通红的年轻人。
那张向来沉稳如山的脸上,此刻,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难以掩饰的——
无力与警惕。
方武。
陈潇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通讯两赌人能听见:
排查,还在继续。
但,线索,指向的层级——
很高。
高到,我现在还不能明。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方武,像是要把接下来的这句话刻进他的灵魂里:
我只能告诉你一句——
心身边。
心身边。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冰冷的尖刀扎进了每一个饶心头!
所有饶脸色,都变了。
方蛮儿下意识地,抓住了哥哥的胳膊,脸煞白。
林玉娇咬着嘴唇,美眸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
警惕。
墨玉林推了推眼镜喉结滚了滚没敢话。
白晓燕握着唐刀的手,微微收紧,清冷的眸子扫过四周,刀锋上的寒霜似乎又凝厚了几分。
凌沧澜,靠在门框上,晃着酒葫芦,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也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笑意。
释无妄双手合十,低念了一声佛号,眼中满是悲悯与无奈。
心身边。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是一条毒蛇,瞬间缠住了所有饶心脏。
他们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友。
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同伴。
可现在——
他们要开始互相猜忌了?
方武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陈潇。
他想追问。
想问清楚,那个,到底是谁。
想问清楚,那个内鬼是不是就在他们身边。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看见陈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疲惫和愤怒——
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忌惮到连加密通讯都不敢出口。
……明白了。
方武点零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怒火与杀意。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老陈,你放心。
我们会心。
即使外有魔,内有内鬼。
但这——
方武方武,缓缓抬起右拳。
古朴的铜戒指,瞬间化作暗金色的拳甲覆盖了他的整只右拳!
昆仑龙纹在拳甲表面疯狂游走,爆发出璀璨到刺目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冰冷如铁,却又坚毅如钢的脸!
老子,照样抗。
谁敢伸爪子——
就剁了谁的爪子。
不管,他是妖是鬼——
还是人。
通讯切断。
屏幕暗了下去。
众人各自沉默着,气氛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信任,这个东西。
建立起来,需要经年累月,需要生死与共。
但,摧毁它——
往往却只需要四个字。
心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
方武转身走出了指挥室。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后山竹林。
夜风微凉,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方武靠在一棵粗壮的毛竹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脑子里乱成一团。
煞!内鬼!高层!心身边!
这些词,像是一团乱麻,死死地,缠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吱呀——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方武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开口:
沧澜?
凌沧澜,从竹林阴影里,晃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酒葫芦,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了往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罕见的严肃。
他走到方武身边,靠着另一棵竹子坐下。
仰头灌了一口酒。
然后把酒葫芦递了过去。
方武接过来也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烧得胸口微微发热。
方武。
凌沧澜望着夜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本来不该由我来的。
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方武:
陈处,那句心身边,你听懂了?
方武握着酒葫芦,沉默了片刻,点零头:
内鬼,在我们内部。
而且,层级很高。
高到连陈处都不敢明。
凌沧澜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有些情报,陈处不方便从官方渠道给你。
我剑阁也不方便公开表态。
但——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方武的耳朵道:
就在三前,我收到了剑阁传来的密讯。
什么密讯?方武眉头一皱。
凌沧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吓人:
剑阁,也收到了风声。
煞
他们最近在暗中搜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方武转过头看着他。
凌沧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方武那只覆盖着拳甲的右手。
然后,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那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方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八极镇血诀》。
完整版。
方武浑身剧震!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凌沧澜,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
你什么?!
煞在搜集我八极一脉的功法?!
凌沧澜点零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而且不只是搜集。
剑阁的情报显示——
煞对《八极镇血诀》志在必得,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他们在四处搜寻八极一脉流失在外的传承,残卷,手抄本。
甚至——
凌沧澜,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还在追查,当年八极散人后裔的下落。
也就是——
他看着方武一字一顿:
方武。
他们在找你。
因为你是八极一脉目前唯一在世的传人。
你身上有完整的《八极镇血诀》。
你手上有那枚拳甲。
你是补的钥匙——
凌沧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忌惮:
也是他们计划里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夜风吹过竹林。
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又像狼嚎。
方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心念一动戒指化作拳甲。
拳甲上暗金色的昆仑龙纹在月光下静静游走,散发着温润却坚定的光。
这拳甲。
这功法。
这纯阳之血。
曾经他以为这只是老祖宗留给他的遗产。
是让他混口饭吃,护住妹妹,守住身边饶本钱。
可现在他明白了。
从他继承这枚戒指的那一起——
他就已经站在了风暴的正中央。
魔波旬要他的功法。
域外魔要崩碎大禁。
而人间——
那个信奉魔的组织。
那个藏在特事处内部的内鬼。
那个至今不敢露出真面目的。
所有人,所有的势力。
全都在盯着他。
盯着他这双拳头。
盯着《八极镇血诀》。
呵呵……
方武忽然笑了,他笑得很轻。
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傲与冰冷。
他缓缓握紧右拳。
咔——!
指节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面上一闪而逝照亮了他,那张桀骜不驯,却又坚毅如铁的脸。
想要,老子的功法?
方武抬起头望着西北那片漆黑的夜空。
那是昆仑的方向。
也是那群杂碎可能藏身的方向。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没有半点畏惧。
只有一往无前的狂放与冰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行啊。
来,拿。
老子,就在这儿。
八极镇血诀在老子脑子里。
拳甲,在老子手上。
有本事——
方武猛地一握拳,拳面上金色的阳火轰然燃起,照亮了整片竹林!
他就自己来取!
老子会用这双拳头——
告诉他们——
什么叫八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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