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双印重燃，合璧封印
残片悬在两人中间。
暗青色的纹路，在半空中，缓缓流转。
那些原本疯狂蔓延的裂纹，骤然停滞。
仿佛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方武死死盯着那块残片，眼睛，亮得吓人。
他缓缓抬起右拳。
拳甲上的暗金龙纹，还在与残片，遥相呼应，发出低沉的嗡鸣。
和桑
方武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看见没？
这玩意儿，在认可咱们。
释无妄双手合十，那张温和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明悟：
阿弥陀佛。贫僧，看见了。
既然它认这股刚柔之力——
方武咧嘴一笑，露出那口白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疯狂的战意：
那咱们，就趁热打铁！
他猛地转头，看向释无妄：
把这股刚柔合璧的劲儿，打进这残片里！
把那些裂纹——
给老子，焊死！
……
不行！
方武话音刚落，墨玉林就蹦了起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都白了：
方兄！这可使不得啊！
他指着那块残片，声音都劈了：
这玩意儿，是上古禁制的！里面封存着那股比魔还古老的气息！
它现在只是不蔓延，是因为你俩刚才那股刚柔之力，恰好对了它的路子，让它产生了片刻的！
但这不代表，它能承受住咱们强行打进去的力量啊！
墨玉林一把抓住赵欣欣的胳膊，像抓救命稻草：
欣欣！你快！把你测的数据，告诉他！
赵欣欣也顾不上推眼镜了，她死死盯着手里那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红线，一路飙升！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
方武……墨玉林得对！
我刚才，在你们论道、那两股力量共鸣的时候，一直在扫描这块残片！
你们看——
她猛地把手里的仪器屏幕，转过来，对准众人：
这残片内部的能量读数，已经爆表了！它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被吹到了极限、马上就要炸开的气球！
里面那股上古气息，极不稳定！
你们要是强行把力量打进去，稍微有一丝偏差，这残片，就会——
赵欣欣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爆炸。
的一声，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实验室角落里那个用来模拟能量波动的水晶球，地一声，碎了！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墨玉林哭丧着脸，一把抱住方武的胳膊：
方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残片要是炸了，方圆十里，都得被那股上古气息，夷为平地！
咱们好不容易从秦岭底下爬出来，你不能又把自己给炸上啊！
……
方武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盯着那块残片，盯着上面那一道道狰狞的裂纹。
炸？
他当然知道会炸。
老子又不是傻子。
但——
墨子，欣欣。
方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下来：
你们的，老子都懂。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但你们想过没营—
这残片，是当年布下大禁的先贤，留下的。
它现在裂了，在崩。它每崩一分，那股被压在下面的东西，就往外钻一分！
方武伸出手，指着那块残片，一字一顿：
这玩意儿，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你不拆它，它自己，也会炸。
到时候，炸的可就不止这方圆十里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看向那座塌了半边的秦岭支脉，看向那个巨大的坑：
是整片大地！是千千万万条人命！
方武转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与其等它自己炸，不如，老子现在，主动拆了它！
刚柔合璧能让它停下来，就明——这条路，走得通！
只要走得通，老子就要试！
……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旁边响起。
释无妄，缓缓站了出来。
和尚双手合十，那张温和的脸上，没有半点畏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决然。
他走到方武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方施主所言，极是。
释无妄看着方武，眼中，满是信任：
贫僧，愿与施主，一试。
既然这残片认可刚柔合璧之力，那便明，这便是它的方法。
方法对了，纵有凶险，亦当为之。
他顿了顿，看向墨玉林和赵欣欣，微微一笑：
至于爆炸之虞……
墨施主，赵施主，劳烦二位，在外围，布下监测与缓冲之阵。
一旦能量失控，贫僧与方施主，会立刻收力。
有劳。
……
墨玉林和赵欣欣对视一眼。
两人咬了咬牙，最终，一跺脚：
行！干！
墨玉林一拍胸脯，转身就跑：
我去布墨家的锁灵阵盘！能缓冲三成能量冲击！
赵欣欣也推了推眼镜，冲向仪器：
我用高频频谱仪，全程监测！一旦能量曲线超过临界值，我立刻喊停！
……
一刻钟后。
后山，一处开阔的平地。
这是秦陇分部，专门清理出来的一块演练场，四周，空空荡荡，只有远处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场地中央，墨玉林已经布下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符文盘组成的——锁灵阵盘！
那阵盘，直径十丈，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将中央那块空地，笼罩其郑
赵欣欣则蹲在阵盘边缘，面前，架着三台高频频谱仪，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她的手指，悬在红色的按钮上，随时准备按下。
方蛮儿、林玉娇、白晓燕、凌沧澜，则徒了阵盘之外，远远地，紧张地，望着中央。
场地中央。
方武，与释无妄，相对而立。
那块青铜残片，就悬在两人中间，纹路黯淡，裂纹狰狞，却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开始吧。
方武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
右拳之上，古朴的铜戒指，瞬间化作一层暗金色的拳甲，覆盖了他的整只右拳！
昆仑龙纹，在拳甲表面，疯狂游走，散发出璀璨到刺目的光芒！
他体内的洗髓境气血，在这一刻，如同汞浆般，疯狂奔涌，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重声响！
骨髓深处，那团金色的阳火，轰然燃起！
《八极镇血诀》——
方武低喝一声，右脚，猛地一踏地面！
脚下，青石板炸裂！
脚底锁死，大地的反震之力，如同火山，轰然爆开，顺腿传膝胯，胯拧腰脊，脊推肩背，背送肘拳——
六合聚一身！
给我——钉！！！
方武一拳，轰出！
但这一次，他的拳头，没有砸向任何实体。
而是，隔空，按向了那块残片！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的纯阳气血，如同烧红的钢钉，从他的拳甲上，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狠狠地，钉进了残片表面的——裂纹深处！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捅进了冰块！
那道暗金色的气血之钉，一钉入残片，便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硬生生，将那些正在缓缓蔓延的裂纹，两侧边缘，狠狠地，在了一起！
不让它们，再裂开分毫！
吼——！
然而，下一秒！
残片之中，那股古老、冰冷、死寂、暴虐的气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疯狂地，反抗了起来！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反震之力，顺着那道气血之钉，狠狠地，撞向方武！
方武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身形，剧烈一晃，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差点，栽倒在地！
方施主！莫要硬顶！
释无妄的暴喝，在耳边炸响！
和尚动了！
就在方武那道气血之钉钉入残片的瞬间，释无妄双手猛地合十，浑身那层淡金色的皮肤，瞬间亮起璀璨的佛光！
金身愿力——锁！
嗡——！
一道柔和、绵密、却又坚韧无比的淡金色愿力，如同流水，又如同蛛丝，从释无妄的掌心，轰然涌出！
那愿力，不跟残片里的气息硬碰，不跟那股反震之力争锋。
它只是，顺着方武那道气血之钉钉出来的路径，如同最温柔的水，一点一点地，渗透进裂纹的每一处缝隙！
所过之处——
那些被住、却还在疯狂挣扎、试图撕裂的碎片，那股暴虐的反抗之力，竟在愿力的包裹下，一点点地，被去其凶性！
化其暴虐，锁其形骸！
刚为钉，扎其根！柔为锁，固其形！
释无妄双目圆睁，口中，念念有词，额头上，青筋暴起：
方施主！像打那头玄熊一样——刚极生柔！透进去！
……
明白！
方武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再硬顶那股反震之力！
而是，将体内那股之意，融入了那道气血之钉之中！
崩！撼！突！击！
不是硬砸。
不是死顶。
是——！
如同烧红的钢针，穿透腐木，穿透层层阻碍，将那股纯阳之气，毫无保留地，进裂纹的最深处！
同时，骨髓深处的阳火，顺着气血之钉，疯狂灌入，灼烧着那些试图反抗的上古邪气！
嗤嗤嗤——！
残片内部，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冤魂惨叫的嘶鸣！
那股反抗的气息，在纯阳气血的灼烧，和佛门愿力的净化之下，竟，一点点地，萎缩了下去！
就是现在！焊！
方武怒吼一声，将体内最后一丝洗髓境的纯阳气血，毫无保留地，全部灌入！
释无妄也在此刻，拼尽了全力，金身愿力暴涨，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顺着那道，一圈一圈，死死地，缠绕在了裂纹之上！
一钉！
一锁！
刚柔交织！
金红色的纯阳之气，与淡金色的佛门愿力，在残片表面，疯狂交融，化作一团璀璨到无法直视的——金色光茧！
那光茧，将整块残片，死死包裹！
裂纹，在那股刚柔合璧之力的合之下，开始，一寸一寸地——
弥合！
从最深处，到最表面。
一道，两道，十道……
那些狰狞的、触目惊心的裂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地，抚平，焊死，填满！
嗡——！
光茧，越来越亮！
越来越刺目！
到最后，那团金色光茧，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墨玉林布下的锁灵阵盘，地一声，青光大盛，硬生生，将那股气浪，挡了下来，缓冲了三成！
data 正常！能量曲线，在回落！
赵欣欣死死盯着频谱仪，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爆表的读数，在下降！残片内部的能量，在稳定！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
光茧，散去。
方武和释无妄，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双双，跪倒在地。
方武双臂（刚刚愈合的骨裂处）再次渗出血迹，浑身浴汗，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释无妄也不好受，那身干净的僧袍，再次被汗水浸透，脸色惨白，嘴角，挂着一道刺目的血痕，双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两人都虚脱了。
但——
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
因为，在他们中间。
那块青铜残片，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表面的裂纹——
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那些曾经爬满残片、触目惊心的裂纹，被彻底地，焊死，填满，抚平！
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如同愈合后的伤疤般的痕迹，证明着它，曾经裂开过。
残片通体，散发着一层温润的、暗青色的光芒，不再冰冷，不再暴虐，反而，透出了一股——沉寂，与安稳。
……
我的……
墨玉林第一个冲进阵盘，跌跌撞撞地跑到残片前，眼镜都歪了，死死盯着那块残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真……真封住了？！
赵欣欣也冲了过来，举着频谱仪，屏幕上的曲线，已经恢复了平稳，她激动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能量读数，稳定了！彻底稳定了！
方武！大师！你们俩，创造奇迹了！
方蛮儿哭着跑过来，一把扶住哥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哥！你又吐血了！你刚好的伤……
死不了。
方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牙，摆了摆手，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块残片：
值了。
……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
嗡——！
那块残片，再次，亮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是暴虐的红光，也不是冰冷的青光。
而是一层，柔和的、温润的、如同玉石般的光晕。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残片的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疯狂地游走，交织，重组！
最终，在残片的正中央——
赫然，浮现出了两个，古朴、苍凉、入木三分的——
大字！
那两个字，不是现代的汉字，也不是梵文，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象形与符文结合的上古文字！
它们，深深地，烙印在残片的表面，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仿佛，在宣告着某种，跨越千年的——意志！
这……这是啥字？！
墨玉林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
赵欣欣也傻了，推了推眼镜，死死盯着那两个字：
我……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是上古铭文！是……是……
她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合璧！！！
这两个字，是！！
……
合璧？
方武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块残片上的两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释无妄双手合十，撑着身体，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悟，与震撼。
和尚看着那两个字，声音，低沉，却清晰：
阿弥陀佛。
刚柔合璧。
佛道合璧。
这残片，在告诉咱们——
释无妄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狠狠，敲在每一个饶心头：
单靠一脉之力，已封不住大禁。
欲补此，需——
百家，合璧！
……
百家合璧……
方武喃喃着这四个字，脑子里，如同闪电般，闪过了这一路走来的种种画面。
荒岭。
墨家机关城。
他与墨玉林，一个用拳，一个用机关，联手破解了三尾玄狐的千丝迷阵。
秦岭。
佛道双印。
他与释无妄，一个以纯阳气血为钉，一个以金身愿力为锁，硬生生，稳住了玄熊的封印，也化去了它的石甲。
再到刚才——
刚柔合璧，焊合了这枚残片！
每一次！
每一次力挽狂澜，都不是他方武，一个人做到的！
是墨玉林的机关！
是林玉娇的符箓！
是方蛮儿的雷法！
是白晓燕的刀！
是凌沧澜的剑！
是释无妄的愿力！
是赵欣欣的数据！
是每一个饶力量，拧成了一股绳，才撑过了这一场又一场的死局！
和尚，你得对。
方武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迷茫，所有的狂傲，在这一刻，全部，沉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沉重。
他环视四周，看着这一张张，或年轻，或疲惫，却无比坚定的脸。
这大禁，不是我八极一脉的。
方武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是九州的。
是佛门的，是道家的，是墨家的，是茅山的，是龙虎山的，是剑阁的——
是下，所有修行者的！
他握紧了那只覆盖着拳甲的右拳，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面上，一闪而逝：
我八极的拳头，是刚，是钉！
和尚的愿力，是柔，是锁！
墨子的机关，是阵，是盘！
林道友的符箓，是火，是杀！
蛮儿的雷法，是引，是罚！
白队的刀，是锋，是守！
凌沧澜的剑，是游，是变！
方武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狂傲不羁，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坚定，与担当：
这些力量，合在一起——
才叫，合璧！
才补得了，这！
……
溪边，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方武这番话，震得，心潮澎湃。
林玉娇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傲娇地哼了一声，但美眸里，却满是战意，一甩手里的符箓袋：
算你了句人话。放心，老娘的茅山符箓，管够！下次，老娘用炎爆符，给你当炮台！
墨玉林推了推眼镜，嘿嘿直乐，一拍胸脯：
墨家的机关阵盘，随时待命！方兄指哪儿，我轰哪儿！
方蛮儿用力点头，脸紧绷，却透着一股倔强：
哥！我的雷法，准头比以前好多了！我也能出一份力！
凌沧澜晃着酒葫芦，笑眯眯地道：
啧，本少爷的剑，可不是摆设。游走策应，刺杀首脑，交给我。
白晓燕没有话，只是，默默地，将唐刀，横在了身前，刀锋上的寒霜，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无声。
却，坚定。
释无妄双手合十，看着众人，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欣慰：
阿弥陀佛。百家合璧，其利断金。有诸位在，大禁之修，可期。
赵欣欣也推了推眼镜，激动得脸通红，一拍胸脯：
还有我！我的数据分析，频谱监测，远程支援！哪儿有异动，我第一时间给你们坐标！
……
看着这一张张脸。
方武的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稍稍，松动了一分。
他不是一个人。
从来，都不是。
……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燃起希望，气氛，稍稍缓和之际——
滴——！！！
一阵极其尖锐、急促的通讯提示音，突然，从方武怀里的加密通讯器中，炸响！
众人一愣。
方武脸色一肃，立刻接通。
嗡——
一道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陈潇那张脸，出现在了屏幕里。
他看起来，比几前，更加疲惫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后的指挥中心里，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鼎罚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方武。
陈潇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
残片的事，赵欣欣已经把数据，传回了总部。
你们做得很好。
刚柔合璧，封住残片——这个方法，总部的专家，连夜论证过了。可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里的众人，最后，落在方武的脸上：
现在，下达新的指令。
第一，八极组，暂不回京。
陈潇沉声道：
秦岭坑那边，那股被重新压回地底的气息，需要持续监测。你们就近，协助秦陇分部，处理余波，封锁现场，防止那股气息，再次外泄。
第二，原地待命。
大禁在崩，十七处异动，还会增加。
陈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你们，是总部目前，唯一一支，具备能力的队伍。
所以，你们，就是那支——补队。
等下一个异动节点的坐标，一旦确认，你们，立刻出发。
听明白了吗？
……
方武盯着屏幕里，那个满眼血丝，却依旧，死死扛着一切的男人。
他挺直了腰板。
尽管，双臂还在渗血。
尽管，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但他，站得，笔直。
明白。
方武抬起右拳，拳甲上的暗金龙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坚定的光：
八极组，随时待命。
下一个节点，在哪，我们就，打在哪！
陈潇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好子。
等你们，回来。
屏幕，暗了。
……
夜幕，降临。
秦岭，后山竹舍。
方武躺在竹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的双臂，被重新包扎过，疼得钻心。
但更让他睡不着的，是脑子里，那幅巨大的——九州阵图。
十七处，刺目的红点。
那张，正在崩烂的，网。
还有，那块悬浮在他床头、散发着温润青光的——残片。
那两个字——
合璧。
……
不知过了多久。
方武，终于，沉沉睡去。
……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压抑的——梦。
梦里。
他站在一片，苍茫的雪山之巅。
寒风，如刀。
脚下，是连绵起伏、终年积雪的昆仑山脉。
而在他的面前——
矗立着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祭台！
那祭台，高耸入云，直插际！
通体，由无数巨大的齿轮、古老的玉纹、还有森白的骸骨，堆砌，铸成！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片苍茫的地之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洪荒，与苍凉！
而在这座祭台的最顶端——
赫然，插着，一柄——
拳套！
一柄，血色的，拳套！
那拳套的造型，与他左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铜戒指，与他右拳上，那层暗金色的拳甲——
一模一样！
只是，它更大！
更古老！
更——狰狞！
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的、如同凝固了千万年的鲜血般的颜色！
表面上，那些昆仑龙纹，不再是暗金色，而是，血红！
它们，如同活物一般，在拳套表面，疯狂地，游走，扭曲，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
那是，他拳甲的——
！
……
而更让方武，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祭台下方——
在那座巨大祭台的，台阶之下。
在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广袤大地上——
跪着，无数具——
骸骨！
巨大的，狰狞的，形态各异的——
上古凶兽的，骸骨！
有蛇身人面的，有牛头双翼的，有九尾遮的，有生着独角的……
它们，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大地！
每一具，都庞大如山！
每一具，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古老煞气！
但此刻——
它们，全都，跪伏在地！
头颅，低垂！
脊背，弯曲！
朝着那座祭台，朝着祭台顶端，那柄血色的拳套——
虔诚地，跪拜！
仿佛，在朝拜它们的王！
又仿佛，在臣服于，某种，不可抗拒的——意志！
……
吼——
突然。
在那一大片，跪伏的凶兽骸骨之郑
一具，最为庞大的，生着九颗头颅的巨兽骸骨，缓缓地，抬起了，它那颗，最中间的——
头颅！
空洞的，漆黑的眼窝里。
两点，金色的，冰冷的，残暴的——
妖火！
缓缓地，亮了起来！
它死死地，盯着雪山之巅的，方武。
然后，那具九头巨兽的骸骨，缓缓地，张开了，它那，布满獠牙的，巨口。
用一种，古老，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声音。
朝着方武，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八极……
你……终于……
回来了……
……
方武猛地，从梦中，惊醒！
呼哧！呼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
那枚古朴的铜戒指，正死死地，套在他的食指上。
而此刻——
那枚戒指，竟在，剧烈地，发烫！
烫得，几乎，要烧穿他的皮肉！
嗡——！
戒指表面的暗金龙纹，疯狂闪烁，仿佛，在回应着，那个梦中的，召唤！
方武死死盯着那枚戒指，又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西北方向。
昆仑。
他的喉咙，发干，脑海中，只剩下梦中，那座巨大的祭台，那柄血色的拳套，还有那无数，跪伏的——
上古凶兽，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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