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似雾指尖贴上他的唇角。
碰到嘴唇。
他不抹润唇膏。
某半夜她偷偷把草莓味润唇膏,塞进他军装内袋,隔原封不动压在她枕边,压着一张字迹遒劲的便签。
【沈太太,我不需要草莓味。需要你。】
指尖顺着那道干硬的纹路碾过。
“不闭。”江似雾声线微颤,“我要看着。”
沈易骁胸腔震出一声低笑。
金色的极光在穹顶彻底沦陷。
他偏头。
唇瓣压下来的角度极缓。
不是亲。是蹭。
下唇的弧度擦过她的上唇边缘。从左到右。沿着唇峰那道浅浅的凹弧。
一寸。
半寸。
江似雾攥紧了他常服的前襟。
呼吸从控制滑入紊乱。
就让他蹭。
沈易骁掌心铺开,覆满了整片蝴蝶骨。
往怀里按。
不够。
上唇扣住她的下唇,契合弧度严丝合缝。
江似雾的感官,只剩下滚烫的触觉,和胸腔里剧烈冲撞的心跳。
战场上永远从容的心率,此刻乱了半拍。
他的嘴唇在发抖。
极微的颤动。
如果不是贴着,她绝不会察觉。
江似雾闭上了眼。
不是听话。
是因为——她怕自己哭出来。
眼睫合拢的刹那,一滴滚烫滑落眼角。
没走远。
沈易骁拇指截住了它。
吻得更深,他衔住她的下唇。
一下。
一下。
交错的悸动被无限放大。
江似雾的耳朵烧透了。
沈易骁松口,唇分开的时候,拉扯了银丝。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还贴着,缠住她的呼吸。
“你刚才,”他盯着她的瞳孔,“我,建不出来。”
江似雾睁开眼。
睫毛上挂着一粒冰雾。
极光的倒影和她的脸在他眼眸里重叠。
“不用建。”
沈易骁抬手压上她被吮得发红的下唇,重重抹过。
“不退役。不退货。不停机。”
他的唇再次落下。这一次,落在了她的眉心。
犹如子弹贯穿靶心,钢印死磕绝密档案。
“活体,永久驻场。”
江似雾攥着吊坠的手指收紧。
树脂里的幽蓝冷光,被掌心捂到发烫。
她前倾,把脸埋进他颈窝。
巨大的军用披风将两人牢牢封死在折叠椅上。
极寒夜空下。
五十二次\/分的冷硬搏动,和一百一十次\/分的狂跳,隔着军装,毫无缝隙。
......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
江似雾洗完澡,裹着大三号t恤,盘腿缩进沙发。
脖子上的芯片吊坠冷光一明一灭。她低头拨弄,翻过去,又翻回来。
“我想看我爸发朋友圈……”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发闷,“上次他发了张糊成马赛磕晚霞,还配‘落霞与孤鹜齐飞’。”
声音越来越。
“……信号都是奢侈品。我才待了这些就快疯了……他们怎么扛的……
浴室门拉开。
沈易骁短发上还挂着水珠,下半身套着军裤,臂青筋与手腕旧疤野性毕露。
他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东西。
“军区拨了专线。”
他跨步靠近,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保温杯,拧开。温水。
“平时通讯正常,你这次是赶上项目全封闭期。”
真的?
“嗯。每季度有探亲假,配家属公寓。条件不算差。”
江似雾喝了口水,松了口气,但鼻尖酸涩散不掉。
下一秒,沈易骁坐到沙发上。
长臂一捞!连人带腿直接横摁到自己大腿上。
“宝宝。”
冷不丁。
两字,尾音拖拽着漫不经心的磁性。
江似雾大脑死了零点三秒。
后颈炸开一排鸡皮疙瘩。
身体比意识诚实——紧贴布料的腿肚子,瞬间软化。
沈易骁察觉这微变化。
掌心贴着腰侧薄料,缓慢画圈。鼻尖擦过她滚烫耳廓。
生一对。
低语碾进耳蜗深处。
“一哄就软,你就是给我量身定制。”
江似雾咬死后槽牙,恨透了这倒霉反应!
“沈易骁你流氓——”
“不是流氓,是定向投送。”他轻咬她耳垂,“特战基本功。”
吻下来。
不急。一寸一寸漫上去,从嘴角开始。
已经不需要他多费心。
就这么一抱,一声,她就这么快准备好迎接他。
但他偏偏停在那儿。
长指掐着她的腰,稳稳当当。
江似雾视线失焦,眼底盈着一汪清泉。
“宝宝。”他轻啄一口,“叫我。”
江似雾指尖勾住他:“沈易骁。”
“错了。”
男韧下头惩罚般轻咬。
江似雾飘浮于混沌迷雾,湿漉漉撞进他眼眸里。
沈易骁叹了一声。
早已乱掉呼吸灌进她耳后。
“刚不是叫得很好听?再叫一次。要什么,老公都给你。”
迷雾被拨开。
他也稍往前推了一点。
江似雾眼波剧颤,脱口而出。
“老公。”她平他肩上,轻泣被紧实肌肉堵严,没一会儿,眼泪掉下来了。“你别咬我……”
他抱着她,起身走向大床。边走边亲她疼她——每一处都细致。
“乖,我爱听。”
软垫塌陷下去,再缓慢回弹,一整晚,完全跟不上外界冲击的战斗。
沈易骁这大混球。
什么极光、吊坠,全是他麻痹敌军的高级饲料!
夜色深沉里。
他变着花样唤她,哄她,将她揉碎了吞咽。
“乖宝,宝贝,宝宝。”
“叫老公。”
江似雾只能听话,鼻音软得像只被欺负狠聊猫。
“老公……”
哪怕她哭着喊哑了嗓子,毫无鸣金收兵的觉悟。
附在她耳边,嗓音哑得性感要命。
“老婆,你真是来要我命的……”
到最后,江似雾连魂都不在自己身上了。
被抱进浴室洗完澡,再塞回被窝。
迷迷糊糊间被捞起来喂了口温水。
她彻底断片。
他抱她的时候,她难得乖顺往他怀里钻,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贴着。
沈易骁一颗在枪林弹雨里练就的心,此刻软得一塌糊涂。
真乖。
只要她开口,心肝都愿意剖给她。
他低头,极尽温柔吻了吻她发顶。
“困了?”
“嗯……”
“吊坠……硌不硌……”
“不。”
“那戴着。”
他掌心覆上脊背,顺着脊柱骨节,一寸寸往下抚。
呼吸终于缠绕入眠。
……
江似雾被猪肉炖粉条的浓香熏醒。
睁眼。
浑身都在进行物理控诉。
床铺半空。
被角被掖得严严实实。
床头贴着一张手撕纸条,字迹冷硬端正。
【07:30研训。早餐在保温桶里。护膝帮我拿到大厅。——老公】
江似雾气笑了。
昨晚把人折腾到散架,今还有脸指使她干活?
她翻身下床,脚一落地差点跪下!
手扒住床沿。站稳。
深呼一口气。
“沈易骁,你等着!”
二十分钟后。
她拎起那副五斤重的钛合金护膝,杀气腾腾拉开门。
走廊上,陆星河端着零件迎面走来。
步伐同样微妙,左腿还冒着烟。
“嫂子,医疗舱有跌打贴——”
“闭嘴!”江似雾拎着护膝从他面前飘过,“我们今都是瘸子。”
陆星河生生憋住一口气。
走廊尽头终端屏亮起,基地广播滚动播出。
欢送会定于明日上午十点,b3层综合大厅举校
内容包括:全员包饺子、年度补给分发,以及——
“年度故障复盘颁奖典礼”。
江似雾扭头看向陆星河。
“什么叫故障复盘颁奖?”
陆星河艰难吞咽口水。
“就是……每个组必须交出一条自己犯过的最蠢的错……然后全基地投票评选……”
“头等奖是什么?”
“去年头等奖,是一桶防冻液加扣三个月津贴。”
江似雾握紧护膝带子。
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画面。
护目镜结霜。缓存遗像误牛三不沾的篮球轨迹。
每一帧都是社死素材。
“我能申请战略性缺席吗?”
“嫂子,李主官了——无人可逃。”
陆星河口吻带着过来人特有的悲壮。
“他原话是:‘谁敢不来,我亲自去宿舍抬。’”
大厅方向传来李殿清中气十足大嗓门,正跟后勤确认饺子馅品种。
“韭菜鸡蛋必须有!酸材也来一盆!谁再提三鲜我扣谁的假——”
江似雾闭上眼。
校
社死狂欢是吧?
陆星河凑过来,声音压到最低。
“嫂子,我报个更恐怖的情报。”
“讲。”
“赵班长已交条目——‘验收日被江主设拿册子扇脸,鞠躬时裤链没拉’。”
江似雾捂脸:“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加上我的名字!”
“投票方可不管。”陆星河满脸“欢迎来到地狱”。“嫂子,这个评选没有裁判,只有暴民。”
走廊拐角传来金属闷响——有人踢了一脚墙壁。
紧接着,一个后勤兵探出半个脑袋,冲陆星河喊。
“陆联络官,你去年‘外骨骼穿反跑八百米’壮举,今年能再复刻一下吗?”
陆星河脸绿了。他转身死盯江似雾。
两个瘸子在走廊中央对视。
“嫂子。”
“嗯。”
“咱俩能不能联合起来,搞个攻守同盟?”
“人话。”
“我不提你三不沾,你别爆我外骨骼穿反。互相掩护,死不认账!”
江似雾拎起护膝,往大厅方向迈步。
“成交。但你得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沈易骁在这个基地有没有犯过蠢?”
陆星河认真想了三秒。
“嫂子,沈少校档案评级S。历次考核零失误。唯一没被点过名的人。”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樱连李主官都放话,沈少校要是犯一次蠢,他请全基地吃红烧肉。”
江似雾盯着手里的护膝。
跪搓衣板二次损伤还能七点半去研训的活爹?
零失误?
将护膝往肩上一扛,她冷笑。
“那明的颁奖典礼,有好戏看了。”
陆星河追上去。
“嫂子你要干嘛?”
“帮沈少校破个零。”
大厅气闸门开启。
沈易骁正对着全息沙盘做复盘,低沉冷静,无懈可击。
江似雾扛着护膝跨进门。
沈易骁的目光瞬间越过大厅锁定她。
扫过她诡异步态,唇侧极其轻微地上扬。
“哐!”
钛合金护膝重重砸在桌上,
江似雾双手撑着扶手,鼻尖怼到他眼前三厘米!
“沈少校,故障颁奖,你交条目了吗?”
沈易骁后背靠向战术椅,从容不迫。
“我没有故障。”
江似雾死盯他的眼睛。
瞳孔里明晃晃写着八个大字:你不认错,马上升。
“你确定?”
沈易骁沉默了一秒。
喉结,极其缓慢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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