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隔音门被从外面踹开。
沈易骁抱着江似雾跨进来,步伐稳当,表情平静,像端着部队食堂的不锈钢餐盘。
全场安静了零点三秒。
商奇手里的陈皮气泡水悬在嘴边,眼珠子差点掉进杯子里。
我……??
肖梓洛的荧光兔耳发箍歪了,嘴角的蛋糕渣还没擦。
江似雾浑身僵硬如标本。
沈易骁径直穿过人群,将她放在最里侧的卡座上。动作极轻,态度极随意。
商奇放下杯子,双手撑着吧台,脑袋探出四十五度。
沈少校。
沈易骁没看他。
请问。商奇语调拖长,这是……抢婚习俗?还是军事演习伤员转运科目?
沈易骁单手扶了下卡座靠背,偏头。
证人保护。
证人保护需要公主抱?
她腿软。
腿软也有轮椅这个选项吧?
没带。
商奇咽了口唾沫,目光在江似雾通红的耳根和沈易骁面无表情的脸之间来回弹射。
好的。证人保护。我信了。我这就去申请见义勇为锦旗——
“商奇。”沈易骁声线骤降。
商奇立正。
“闭嘴。或者去楼下数消防栓,二选一。”
商奇选择闭嘴。
江似雾扯了扯衣摆,试图找回最后一丝体面。
我没事。物理性——
腿软。知道了。肖梓洛递过一杯温水,眼神微妙,“宝,要不要帮你挂个骨科?”
江似雾抢过水杯,一口灌尽,拒绝一切视线交流。
......
内侧包间的门被推开。
谢景辞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已经摘下,别在白衬衫胸口口袋里。
袖口卷至肘上三圈,露出精瘦臂。
两名深蓝色制服医护人员正快速展开便携式洗胃设备。银色器械泛着冷光。
所有无关人员,退出这个房间。
语速平稳,压迫感十足。斯文败类秒切急诊主任。
商奇第一个往后撤。
“手机收起来,拍到画面的现在删!”
谢景辞回头扫他一眼。“你留下,守门。”
商奇立正:“得令。”
pR抱着包跑了。
肖梓洛站在门边,看着谢景辞侧身让医护通过,右手食指抵在对讲机侧键上,左手翻开一份药物清单,瞳孔快速扫描。
他像一台被激活的精密仪器。
肖梓洛脑子里有张表。试用期KpI考评表。
专业素养那栏,她默默划了个勾。
又加了十分。
......
包间内。
顾铭舟将盛漾平放在沙发上。
“别动,医生——”
盛漾脊背突然死死弓起。
瞳孔骤缩,视线里的射灯碎成万花筒。
她发出一声含混呜咽,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臂。指甲刮过皮肤,翻出几道血色红痕。
“按住她!”谢景辞冷喝。
顾铭舟双手摁住盛漾的肩膀。
然后他整张脸挨了一肘。
——!
盛漾的肘尖精准命中他左颧骨。不是挣扎,是训练有素的近身反击。
顾铭舟脑袋往后一仰,没松手。
第二下来了。
盛漾的膝盖往上顶,撞在他肋骨上。同时右手五指张开,朝他脸上抓过来。
三道血红的指甲印从眉骨划到下颌。
顾铭舟倒吸一口冷气。
江似雾从卡座上弹起来。
我去帮——
一条铁臂横在她腰间。
沈易骁单手将她死死按回沙发。
别过去。
但是——
“她现在敌我不分。你过去,只会多具尸体。”
江似雾咬住下唇,手指抠紧真皮沙发。
警察推门而入。
笔录时,江似雾将全过程复述三遍。
沈易骁在旁冷声补充:3d打印电击器型号、战术刀鞘划痕、花臂纹身暗号。
字字精准。做笔录的警员抬头看了他三次。
签字时,江似雾指尖发抖,笔尖划出一道扭曲的“江”字。
大掌覆下。
沈易骁按住她的手背,掌心滚烫,力道千钧。
那个“似”字,被强行写正。
......
包间里。
盛漾双腿乱蹬,高跟鞋砸中墙面弹飞。整个人触电般弹起,额头直奔顾铭舟下巴。
商奇趴在门缝外,倒抽凉气。
这姐姐吃大力菠菜了吧?
顾铭舟死扛不退。
左手锁肩,右手控腕,左膝死死压制双腿。教科书级物理压制。
然而盛漾每一击皆奔要害。
找肋骨、找面门、找眼睛。
检察官的职业防卫术,在药效催化下变成纯粹杀眨
顾铭舟挨了三记闷拳两记膝撞,半张脸肿胀。
老谢!针!快点!
谢景辞正在配药剂量。
等三十秒。过量有呼吸抑制风险。谢景辞冷静配药。
三十秒她能把我拆了发快递!
话音刚落,盛漾的身体突然剧烈痉挛。
她弓起脊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然后——
她张开嘴,朝自己的舌尖咬下去。
操——
顾铭舟右手松开她手腕,五指直接卡住她的下颌,硬生生掰开。
盛漾的牙齿合上,咬在他虎口上。
鲜血渗出。
顾铭舟没缩手。
但盛漾左手挣脱,抬起手腕,送向自己的齿间。
顾铭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左手猛地扯下脖子上那条军绿色作训领带,牙齿咬住一端,单手打了个活结,将自己的右手腕和盛漾的左手死死缠在一起。
领带绞紧。死结。
然后他把自己肌肉虬结的臂,直接怼进盛漾嘴里。
咬我。
嗓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别他妈伤你自己。
盛漾一口咬死。
牙齿陷进肌肉,皮肉破裂,血珠顺着冷白臂往下砸。
顾铭舟眉骨突突直跳。整条手臂稳如焊死的钢筋。
包间外。
江似雾死死捂住嘴。肖梓洛指甲掐进掌心。
空气里只剩粗重喘息与仪器嗡鸣。
盛漾咬着顾铭舟的臂,眼角有液体滑落。那滴泪顺着冷艳的面轮往下淌,落进亮片裙的褶皱里。
顾铭舟垂着眼看她。
心脏毫无预兆漏跳半拍。
不对劲。
他扛过战友,救过伤员。从来没有哪一次,会让他胸腔里这块肌肉突然失律。
镇定剂的针头扎进盛漾颈侧静脉。
三秒。
五秒。
盛漾的牙关松了。
手指松了。
整个人像断了线,软塌塌地瘫进沙发里。
顾铭舟慢慢抽出臂。上面一排深紫色的齿印,渗着血珠,往下淌。
他看了两眼伤口,用领带随意缠了两圈,看向谢景辞。
“死不了?”
“生命体征平稳。等毒理报告。”
顾铭舟点头,大喇喇瘫坐于沙发边缘。
手腕搭在盛漾指尖旁。没碰,未挪。
.......
空气安静了不到两秒。
江似雾后脖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被狙击枪锁定的感觉。
她缓缓转头。
沈易骁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目光犹如红外制导,死死钉在她身上。
秋后算账。
江似雾的求生欲瞬间拉满。
她后退两步,闪身躲到肖梓洛背后,双手扒着闺蜜的肩膀。
今晚这星星,真圆啊。
“室内没星星。”肖梓洛面无表情。
感谢人民子弟兵保家卫国维护治安!江似雾的声音越来越飘,我这就回家睡觉,明还打卡呢——
沈易骁长腿迈出。
商奇站在他行进路线上,沈易骁左手轻轻一拨,商奇整个人像被气流弹开,踉跄两步撞上吧台。
我招谁惹谁了!商奇抱头哀嚎。
沈易骁已经到了江似雾面前。
右手精准擒住她手腕。
五指收拢,不重,但牢固得像合金手铐。
江似雾被强行从肖梓洛背后拔出。
沈少校!她奋力挣扎,蚍蜉撼树,“我只是个柔弱乙方!资本家还没给我发工资呢!”
沈易骁低头看她,嗓音沉得像从地底传上来。
这事没完。
什么事?消防报告?我明发你邮箱——
楼下。六个人。沈易骁一字一顿,“你一个人,没武器,没退路。拿自己当诱饵?”
我没营—
江似雾咽了口唾沫。
涉黑案件重要证人。沈易骁的声线平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压着千斤的分量,二十四时,贴身保护。
什么?!
去哪?!
沈易骁没回答。他弯腰,右手扣住她后腰,左手捞起膝弯。
江似雾再次腾空。
沈易骁!!你不能每次都用这招!
我有人权!
樱路上慢慢行使。
我拒绝!
抗议无效。沈易骁已经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了。
商奇捂着腰,下巴砸地。
谢景辞从包间里探出头,金丝眼镜架回鼻梁,镜片后面的目光在沈易骁的背影上停了一秒。
“……带走了?”
“走了。”商奇犹如魂游外。“当着全场,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肖梓洛端着气泡水,慢悠悠抿了一口。
这叫证人保护。
嫂子,你信吗?
不信。肖梓洛放下杯子,嘴角弯了,“但很养眼。”
......
地下车库。
脚步声在空旷的混凝土空间里回荡。
沈易骁抱着江似雾走到那辆黑色大G旁边,拉开副驾车门,把人放进去。
江似雾屁股刚落座,还没来得及组织下一轮《劳动法》抗辩。
吧嗒。
中控落锁。
车外的冷空气被阻断。
地库的白炽灯光透过车窗打进来,在挡风玻璃上切出明暗分界线。
沈易骁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进来。
车门关上。
江似雾的呼吸卡住了。
你干嘛?
沈易骁倾身。
宽悍的身躯跨过中控台,犹如黑豹捕食,将她死死压在车窗与靠背之间。
距离被强行压缩至三厘米。
滚烫体温裹挟着强悍的雄性荷尔蒙,排山倒海般砸下。
大掌擒住她疯狂战栗的右手手腕。
粗粝指腹强硬掰开她的五指,往下拽去。
狠狠摁向自己的腹部。
隔着黑色薄t恤,掌心清晰烙上垒块分明的坚硬腹肌。
江似雾呼吸停滞。
沈易骁低头。
鼻尖蹭过她的耳廓,灼热呼吸烧着那片薄皮。
“刚才在楼下,不是要试手感吗?”
沙哑,滚烫,透着将人吞骨剥皮的危险。
江似雾十指死僵于腹肌之上,无法动弹。
沈易骁的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线压入极度低沉的胸腔共鸣。
“现在没人了,继续试。”
他停顿半秒,字音咬得极深、极重。
“哥哥,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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