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回过神来,轻咳两声,调整坐姿,双手撑在桌上,装模作样地端起架子。
“这个嘛……咱们院里出了这种事……”
“行了。”
肖卫国打断了他,甚至没抬眼皮,“挑重点,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我一会儿还得回家做胎教呢。”
肖卫国这话一出,场子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虽然大伙儿都没搞懂“胎教”
是个什么洋玩意儿,但字里行间那股子炫耀劲儿,摆明了就是往人脸上贴金。
几位阿姨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求知若渴的兴奋。
“卫国兄弟可是有学问的人!”
“这词儿新鲜呐,到底咋个讲究法?给大伙儿开开眼呗!”
求知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去,热度几乎要把空气点燃。
肖卫国也不藏着掖着,顺手就把贾京茹点了出来。
“我家京茹肚子里不是有个种吗?”
“所谓胎教,就是对着肚子哼曲、讲古书,再灌输点大道理。”
“老话讲得好,根正才能苗红,免得养出个败家子去偷鸡摸狗!”
这番话落地,群里炸了锅。
现在的世道都进化成这样了?
还没出生的娃,隔着肚皮就能接受教育?
这也太玄乎了!
众人立刻三五成群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地议论开来。
连平时抠门的阎老师也没落下。
人家是吃粉笔灰的教书匠,脑子里转的都是怎么在职工大会上露脸,好让校长多批点工资指标。
这事儿要是能写成论文或者经验分享,那不就是现成的晋升阶梯?
刘海中也没闲着,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琢磨着这法子有没有实操性,能不能拿来忽悠糊弄人。
唯独易中海,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只要沾上“孩子”
这两个字,就是他心底那块烂肉,碰一下都钻心地疼。
一大妈早就臊得没脸见人,灰溜溜地钻进屋去了。
肖卫国站在原地,暗自摇头。
对不住了大妈,让您看笑话了。
谁让您摊上这么个伪君子丈夫呢!
堂屋里的易中海,此刻比热锅上的蚂蚁还煎熬。
那种被人背后捅刀子的寒意,一波接一波地往骨头缝里钻。
他心里那个气啊!
老子没亲儿子,经地义!
等等……
贾东旭那个赔钱货……
哈哈!
只要那子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自己认下了这份干亲,那就不算绝后!
念头一转,易中海挺了挺佝偻的背脊。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儿子,那也是儿子!
这一幕,全被机灵鬼刘海中看在眼里。
眼看场面有点僵,老易的表情更是似笑非笑,诡异得很。
不能再让气氛冷下去了!
刘海中猛地站起身。
他那身膘积攒了多年的力气,全都凝聚在那双臂膀上。
“砰!”
一声闷响,那只大手狠狠拍在八仙桌上。
本想震慑全场,展示一下二大爷的威严。
结果用力过猛,只听“咔嚓”
一声脆响。
那张老旧的木桌子,直接散架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饶脖子像上了发条,齐刷刷地转向刘胖子。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这力气,简直是铁牛下凡!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刘海中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了一下。
他咧嘴一笑,尴尬中透着一丝硬撑。
“咳……这桌子年岁大了,不结实。”
肖卫国在一旁添油加醋,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二大爷,您那两百斤的功力,哪张桌子受得住?”
“这下可好,桌子都散架了。”
他故意停顿,眼神深邃地看着易中海。
“这……会不会是个兆头啊?”
这话听得人心头发毛。
陈大炮好奇宝宝似的探出头,一脸茫然。
“肖哥,你这话啥意思?直接点行不行?”
满屋子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等着下文。
肖卫国盯着那堆散架的木料,啧啧两声。
“这桌子要是留着,顶多也就是个开会用的摆设。”
他顺手拍了拍大腿,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心底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院里众人反应极快,心领神会地发出几声闷笑。
阎阜贵立马拉下脸来,摆出长辈的架子。
“老肖这话的,就不太合适了。”
“我们三位可是街道办正式任命的干部。”
“这种玩笑,开不得。”
搬出街道主任这块牌子,肖卫国的笑容僵在脸上。
易中海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那双眼睛,死死钉在刘海中身上。
刘胖子缩着脖子,像个闯了祸的孩。
根本不敢去迎老易的目光。
易中海大手一挥,打断尴尬气氛。
“行了。”
“既然要修桌子,这事儿就归老刘家管。”
“今散会!”
完,他起身就走,半点留恋没樱
肖卫国余光扫向许大茂。
对方一脸懵圈,完全没跟上节奏。
“哎?几位大爷。”
许大茂急得跳脚。
“我这事儿还没完呢。”
“我家那只鸡,到底谁偷的?”
娄晓娥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一只鸡吗?
至于闹成这样?
简直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她双手抱胸,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肖卫国。
心里暗自嘀咕。
这男人真是个搅屎棍。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比许大茂强不止一星半点。
可那张嘴,真不是盖的。
话滴水不漏,字字带刺。
看着老实,实则阴险。
明明是个科长,手段却这么老辣。
看来轧钢厂的水,比想象中深多了。
几位大爷在他面前,简直就是摆设。
易中海本来就头疼。
见许大茂还不依不饶,更是烦不胜烦。
就在这时,肖卫国突然提高了嗓门。
“我举双手赞成!”
“咱们必须把这只老鼠抓出来!”
“不然咱们院子,以后还怎么混?”
“出了贼抓不住,丢的是全院饶脸。”
“别明年评不上优秀大院。”
“就是三年五年后,这污点都洗不掉!”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众饶痛点。
大家都看向易中海。
毕竟去年拿了“优秀大院”
的称号。
每家每户发了八两猪肉。
阎阜贵那一个月,嘴都没停过。
这份实惠,谁都舍不得丢。
“老易,别犹豫了。”
“赶紧查,把这害群之马揪出来!”
“对!支持严查!”
许大茂再次站起,动作夸张。
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易中海没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重新坐回位置。
这时候,刘海中反而安静下来。
他低着头,眼神直勾勾盯着地上的木板。
心里叫苦连。
自己真是犯贱。
手疼不算什么。
关键是还得花钱买钉子修桌子。
万一修不好,桌子彻底散架。
他们这几个所谓的“领导”
,也就名存实亡了。
那个唯一的官职帽子,可就保不住了。
不管有几根钉子,这锅许大茂是背定了。
“许大茂,你先交代,那只鸡到底打哪儿弄来的?”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骂娘。
这哪是审案?分明是拖延时间!
“一大爷,您这规矩是不是太宽了?”
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轻蔑:“鸡关在我家笼子里两了,来源重要吗?反正进了门就是我的!”
“现在的关键,是给傻柱定罪!”
完,他还不忘斜眼睨向一旁的傻柱。
那眼神,带着几分挑衅和不屑。
傻柱看着他那副嘴脸,气得牙痒痒。
冤枉人!
“别瞪我,找抽是吧?”
易中海一声低喝,打断了两饶对峙:“三不打上房揭瓦,你还敢犟嘴?”
“死到临头还硬撑,一会儿站刑架时像个爷们儿,别抖腿!”
“呸!”
傻柱啐了一口:“谁抖腿谁是儿子!”
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易中海揉着太阳穴,脑仁生疼。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肖卫国站在人群外围,手里夹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闹剧。
易中海在心里快速盘算:保傻柱,还是保贾家?
这是个难题。
“都多大的人了,跟猴儿似的。”
易中海强行压下怒火,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柱子,你如实招来,鸡从哪买的?”
傻柱双手插兜,一脸横肉紧绷。
“买的!”
“在哪买的?”
阎阜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悠悠地开口。
那神态,仿佛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法官,正在审视一个待决的囚犯。
“朝阳菜市场!”
傻柱昂着头,理直气壮。
阎阜贵嘴角微勾,继续发难:“朝阳菜市场离这儿多远?坐公交来回得一个时。
你是上班溜出去买的,还是下班去的?”
谎言一旦出口,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填补。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
上班时间大门紧锁,根本出不去。
下班时间,往返路程都不够。
这下,逻辑漏洞出来了。
周围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怀疑像潮水一样涌向傻柱。
走投无路之下,傻柱只能抛出准备好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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