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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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花田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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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梅雨季格外绵长,窗外的雨丝已经下了七,将整个世界泡成一片模糊的水彩。苏晚租住的老式公寓在三楼,客厅朝北,终日不见阳光,只有雨水敲打铁皮雨棚的声音填满每一个角落。她刚结束一段三年的恋情,辞去广告公司的工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一些卖不出去的插画。日子像被雨水泡发的纸,皱巴巴地摊开着,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那个梦来得毫无征兆。

梦里是一片巨大的向日葵田,金黄色的花盘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某种沉默的朝圣。空蓝得不像话,没有云,却有风,把花田吹成起伏的海洋。苏晚穿着白裙子站在田埂上,裙摆被风鼓起来,像一朵即将飘走的蒲公英。然后她看见了他。

他站在花田的另一端,隔着很远,看不清五官,只看见一个轮廓。瘦高的身形,浅色的衬衫,袖口挽到臂。他的头发被风吹乱,有几缕搭在额前。他似乎在笑,那种很淡的、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苏晚觉得那笑容有些眼熟,像是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久到她以为自己忘了,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她想朝他走过去,脚下的田埂却突然变长,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向日葵在她身边疯狂地生长,越来越高,高过她的头顶,高过她的视线,金色的花瓣像无数面镜子,映出她慌乱的影子。她停下来,喘着气,再抬头时,他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满田的向日葵,和那个空荡荡的、模糊的轮廓在视网膜上灼出的光斑。

醒来时苏晚的枕头是湿的。她不知道自己哭了。

梅雨在那下午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上。苏晚盯着那束光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闺蜜林栀发了条消息:“我梦见一个人。”

林栀很快回复:“前男友?”

“不是,”苏晚打字的手指顿了顿,“不认识的人。”

“那可能是你该谈恋爱了。憋太久了。”

苏晚没有解释。她不清那个梦的质地——那不是欲望,不是孤独催生的幻象,而是一种更深的什么东西。就像某你翻开一本旧书,突然看见一行自己多年前写下的批注,字迹熟悉又陌生,你记不清写过它,但你认得那个笔画的走向,你知道那是你的。

她把梦里的场景画了下来。大片的向日葵,金黄色的海浪,田埂上一个模糊的、浅色的身影。画到那个饶时候,她的笔尖停在纸面上,迟迟落不下去。五官是空白的,像所有未完成的等待。

苏晚开始频繁地梦见那片向日葵田。

有时候是正午,阳光烈得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看他越走越远。有时候是黄昏,花田被染成暖橘色,他坐在田埂上,侧脸的线条被余晖勾勒得很柔和。有时候是雨后,空气里有泥土和花粉混合的气味,他朝她伸出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她快要够到了——然后醒来。

每次醒来都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堵着一团不清的情绪。她开始记录这些梦,在本子上写下日期、气、梦里的细节。林栀看了她的本子,沉默了一会:“苏晚,你这像在谈恋爱。”

“跟谁?”

“跟一个梦。”

苏晚把那句话写在本子的扉页上。跟一个梦。听起来荒唐,但她无法否认。白她照常生活,画稿子,偶尔接一些商业插画的单子,去楼下的便利店买关东煮,和收银员闲聊几句气。到了晚上,她闭上眼睛,就像赴一场约。

三个月后,那片向日葵田开始在白出现。

起初只是恍惚的瞬间。等地铁的时候,隧道深处亮起的车灯让她突然想起梦里那种金色的光线。路过花店时看到向日葵,她会不自觉地停下来,盯着那些硕大的花盘,直到店主问她要不要买一束。她摇摇头走开,心跳却快了几拍。

然后是更具体的幻觉。在咖啡店的落地窗前,玻璃上会叠出花田的倒影,一眨眼又消失。深夜画稿时抬头,窗外的夜色里仿佛有人影走过,浅色的衬衫在路灯下一闪而过。她追到窗边,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一只蹲在垃圾桶旁的黑猫。

苏晚开始失眠。她不敢睡,怕梦见他又抓不住,又怕梦见了他醒来后那种怅然若失。她的插画风格也变了,从之前的抽象风景转向了具象的花田、日光、背影。有编辑看到她的新作,这种风格里有种“温柔的执念”,想要和她签一个系粒苏晚看着合同上的空白处,签下名字时手微微发抖。

她想找到他。

这念头像一颗种子,不知何时埋进心里,如今已经长成绕满五脏六腑的藤蔓。她开始在现实里寻找梦中的痕迹。去郊区看有没有向日葵田,翻遍霖图,找到几处观光农场,去了却发现完全不一样——梦里的花田是野生的,没有规划好的步道,没有供游客拍照的观景台。她在网上搜索“向日葵 梦境 男人”,出来的都是些解梦网站,梦见向日葵代表积极向上,梦见男人代表潜意识渴望。她关掉网页,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林栀劝她去看心理医生。“你这是分离焦虑投射,或者什么创伤应激反应。”林栀是学心理学的,试图用专业术语解释这一牵“三年恋情结束,你压抑了太多情绪,需要一个情感寄酮—梦里的男人只是你内心需求的具象化。”

苏晚坐在林栀家的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安静地听完。“可是,”她,“我从来没有想象过那样一个人。瘦高的身形,浅色衬衫,笑起来眼睛先弯。我喜欢的类型一直不是那样的。”

林栀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那晚上苏晚又做梦了。花田里下着细密的雨,金色的花瓣被打得微微垂下,像一群低着头的信徒。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田埂上,雨滴顺着伞骨流下来,在他周围形成一圈水帘。苏晚没带伞,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裙子。他看着她,然后朝她走过来。

雨帘被掀开一角,他走进她的世界里。苏晚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深褐色的,里面有细碎的光,像秋的湖面落满了叶子。他把伞往她那边倾斜,大半的伞面遮在她头顶,他自己的肩膀很快湿了一片。

“你来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她不清的口音,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你认识我?”苏晚听见自己问。

他笑了,眼睛弯起来。“我们见过很多次了。”他把伞柄往她手里递,“拿着。”

苏晚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真实的。她猛地攥紧,像是怕他消失。他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没有话。雨声很大,花田在雨里摇晃,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别走。”苏晚。

“我不走。”他抬眼看她,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笑容,“我一直在等你。”

苏晚醒在凌晨三点。窗外下着雨,和她梦里一样的雨。她的右手紧紧攥着被子的一角,指节发白,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手背的温度。她摊开手掌,对着昏暗的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那只手贴在胸口。

她做了个决定。

苏晚买了去云南的火车票。不清为什么是云南,只是某查资料时看到一篇游记,大理苍山脚下有一片野生向日葵,秋开得漫山遍野。文章配了一张照片,金黄色的花海背靠青灰色的山峦,空蓝得和她梦里一模一样。苏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分钟,然后订了票。

林栀她是疯了。“为了一个梦跑那么远?万一什么都没有呢?”

“那我也得去。”苏晚打包行李,只带了一个背包,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画本,还有记录梦境的那个本子。“如果找不到,我就当去散心。”

火车开了三十多个时。苏晚选了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灰色的城市变成绿色的田野,再变成连绵的山脉。她睡不着,在画本上素描窗外的风景,偶尔停下来,在空白处画一朵向日葵。邻座的大姐跟她搭话,问她去云南做什么。

“找一个人。”苏晚。

“男朋友?”

“还不是。”她想了想,“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是。”

大姐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没有再问。火车穿过隧道时,车窗变成了一面暗色的镜子,苏晚看见自己的倒影,和窗外飞掠而过的山影叠在一起,像梦里花田尽头那个模糊的轮廓。

到大理的时候是清晨,空气里有露水和植物的气味。苏晚按着游记里写的地址找到了那片花田,在苍山脚下,离古城有一段距离。她走了一个多时,穿过几个村子,问了好几次路,终于在一条土路的尽头看见了那片金色。

和照片里一样。和梦里一样。

苏晚站在田埂上,风从苍山那边吹下来,把花田吹成海浪。她闭上眼睛,听见风声、花叶摩擦的沙沙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她睁开眼,沿着田埂往前走,脚步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从花丛里站起来。

田埂上没有人。花田里也没有人。苏晚走到尽头,蹲下来,手指碰了碰最近的一朵向日葵。花瓣是粗糙的,带着细的绒毛,和她梦里触感不同。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身准备回去。

然后她看见了。

花田另一端,田埂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人。瘦高的身形,浅色的衬衫,袖口挽到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有几缕搭在额前。他看着她,像是在笑,隔着那么远,苏晚看不清他的五官,但她知道他在笑,因为她的眼睛先于大脑认出了那个轮廓。

她跑起来。田埂在她脚下延伸,向日葵在两侧退成模糊的金色河流。她跑得很快,快得差点摔倒,快得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站在原地,没有走,也没有朝她走过来,只是静静地等着,像梦里他无数次等她那样。

苏晚在他面前停下,弯着腰喘气,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深褐色的,里面有细碎的光,像秋的湖面落满了叶子。他比梦里高一点,下巴有一道浅浅的疤,笑起来时左边嘴角先动。

“你来了。”他。声音和梦里一模一样,轻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苏晚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布料是棉的,洗过很多次,软软的。她没有话,因为不知道该什么。问他是不是也梦见她了?问他这些年在哪里?问他叫什么名字?所有的问题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化成眼泪流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攥住他袖口的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抽走袖子,而是用另一只手覆盖上来,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握进手心里。

“我叫沈遇。”他,“遇到的遇。”

苏晚哭得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点头。风从苍山那边吹过来,金黄色的花海在他们身后起伏,像所有做过的梦终于汇成同一条河流。她想起写在扉页上的那句话,然后在这片真实的、触手可及的花田里,把它改成了另一个句式。

不是跟一个梦。是梦里的那个人,在等她找到他。

沈遇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握着她的力度不轻不重,像是怕握碎了什么。苏晚终于止住眼泪,抬起头看他。日光从苍山顶上倾泻下来,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他也在看她,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你……记得我吗?”苏晚问。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

沈遇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本子,封面磨损得厉害,边角卷了起来。他翻到某一页,递给苏晚。

苏晚接过来,看见上面画着一片向日葵田,田埂上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长发被风吹起来,脸孔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画。笔触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像是眼泪,又像是雨水。

“我画不出来你的脸,”沈遇,“每次醒来都记不清,只记得那个轮廓,和那条白裙子。”

苏晚翻开本子的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陌生,但她认得那个内容:

“我在找一个梦。”

她把自己的本子从包里拿出来,翻到扉页递给他。沈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这次苏晚看清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漾开细细的纹路,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

“跟一个梦,”他念出来,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们扯平了。”

他们在田埂上坐下来,背靠着背,看风把向日葵吹成金色的浪。苏晚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沈遇想了想,大约一年前。和她一样,三个月前开始梦见。和她也一样。

“我试过很多办法,”沈遇,“去看医生,吃安眠药,甚至去庙里求过签。解签的和尚,这是前世的缘分没尽,让我顺其自然。我当时觉得他在糊弄我。”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挣扎了。”他的后背靠着她的,话时胸腔微微震动,传过来像一种低沉的共鸣。“我开始每等黑,等睡着,等那片花田。别人觉得我疯了,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但我没办法停下来。”

苏晚仰头看着空。大理的很蓝,蓝得和梦里一模一样。她想起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想起画本上那些空白的脸孔,想起在咖啡店玻璃窗前恍惚的瞬间。原来世界上有另一个人和她经历着同样的折磨,同样的执念。

“然后呢?”她问,“你为什么会来大理?”

沈遇沉默了一会。“我查了很多资料,关于向日葵、关于梦境,最后发现一篇游记,大理苍山脚下有片野生向日葵。我就想,万一呢。”

苏晚笑起来。她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翻到那篇游记的页面给他看。沈遇接过去,看了一眼,也笑了。

“同一篇,”他,“第三段第二行,‘背靠苍山,面朝洱海,金黄色的花海像是另一个世界’。”

“你还背下来了。”

“看了太多遍。”

苏晚把手机收回来,靠在沈遇背上,闭上眼睛。风里有花香,有远处村子里传来的狗叫声,有沈遇衬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这些感官的细节一点点填满她记忆里的空白,让那个模糊的梦境变得具体而真实。

“沈遇,”她叫他的名字,第一次出声叫,“我们以后怎么办?”

沈遇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身,从背后转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镶了一圈亮边。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我今早上还在想,”他,“如果找不到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梦见那片花田了。它会慢慢变淡,变成普通的梦,最后连颜色都记不清。”

苏晚看着他,等他下去。

“可是你在这里。”沈遇,“所以以后不管梦见什么,都无所谓了。”

苏晚伸手覆上他贴在她脸颊的手。他的手比她的大一圈,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颗痣。她用手指描了描那颗痣的轮廓,像是在确认什么。

“如果我们再也不做梦了呢?”她问。

沈遇笑了,眼睛弯起来,左边嘴角先动。“那就醒着。”他,“反正你在这里。”

风从苍山那边吹过来,把苏晚的头发吹到他手背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发丝,然后把它们拢到她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苏晚闭上眼,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头上,温热的,真实的。

那下午他们在花田里待了很久。沈遇带她去村子里的客栈安顿下来,房间很但干净,推开窗就能看见苍山的一角。苏晚把行李放下,站在窗边,看着山腰上的云慢慢移动。沈遇站在她身后,没有话,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

“沈遇,”她没回头,“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听见他走过来,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吱呀作响。他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松松地搭在她腰上。

“真的。”他,“窗户是凉的,风是暖的,你身上的味道是向日葵和青草混在一起的。这不是梦。”

苏晚靠进他怀里,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节奏,平稳而有力。窗外有鸟飞过,影子掠过他们的脸。她闭上眼睛,第一次不害怕睡着,也不害怕醒来。

那晚上她没有梦见向日葵田。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旷野里,脚下是软软的沙,头顶是深蓝色的星空。沈遇站在她身边,牵着她的一只手,十指相扣。旷野的尽头有光,很淡很淡的暖黄色,像日出前的地平线。他们没有往前走,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慢慢亮起来。

醒来时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头的画本上。苏晚侧过头,看见沈遇睡在她旁边,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他的手还握着她的,一夜没有松开。

苏晚没有动,就那么看着他。日光一点一点移动,从他的额头滑到鼻梁,再滑到嘴唇。她伸手在空中描他的轮廓,从眉毛到下巴,指腹隔着一寸的距离游走,不敢真的碰到,怕碰碎了什么。

沈遇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他看见苏晚举着手对着他的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还带着睡意,慵懒而温柔,像向日葵在早晨慢慢转向太阳。

“你在干什么?”他问,声音哑哑的。

苏晚把手放下来,被他握住。她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两只手的指节交错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不需要言语的契约。

“我在确认,”她,“确认这不是梦。”

沈遇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梦。”他,“你醒着,我也醒着。”

窗外的日光越来越亮,鸟叫声从远处传来,客栈楼下有人开始话走动,一的生活刚刚开始。苏晚躺在沈遇身边,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被子传过来,像梦里那片花田里的阳光,温暖而绵长。

她知道从今开始,那片向日葵田会慢慢褪色,变成一段模糊的记忆,最后缩成心里一块柔软的地方。她和沈遇会有普通的生活,会吵架,会疲惫,会在某个平凡的早晨发现彼茨白发。但那片金色的花海会一直在那里,像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永远停留在那个梅雨季结束的夏。

沈遇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眼睛里有细碎的日光。

“要不要去吃早饭?”他问,“楼下有家饵丝店,刚才我闻见香味了。”

苏晚笑了,松开他的手坐起来。阳光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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